《虚拟》顾安祁

1、醉酒 一切的开始

　　顾姌很坦诚地表示，那段时间，是她人生中最难熬的日子。

　　昏暗的房间里没有一丝声响。桌子上的台灯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书桌上毫无规则地散落着写满字的剧本手稿，放置在桌上的钢笔的笔尖已经干得写不出字。

　　顾姌无力地伏在桌上，任凭时间默默流过。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已经4个月了，她写不出任何故事。
　　顾姌就读于S大影视导演系大一，高中时就凭借自编自导独自拍摄的微电影斩获了奖项，不落俗套的剧情和颇高的摄影造诣使她成为了网络红人，倍受关注。然而，由于她本身不喜欢学习，成绩自然也就不怎么好。尽管如此，她还是凭借突出的艺术专业课成绩考入了S大。

　　顾姌是个表里不一的家伙。表面上擅长交际，暗地里阴郁到死。内心戏极多。完全的双重性格。所以她对于自己喜欢拍片子这件事表示十分理解。把内心世界剖析给别人看，这是她唯一的目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姌终于抬起头。唤醒手机屏幕，时间20：30。

　　她倏地起身，盖上笔盖，把桌子上的手稿码得整整齐齐，然后放入了旁边的碎纸机。

　　打开房门，客厅的灯光对于习惯了黑暗的顾姌来说有点刺眼。苏吟那个大忙人走的时候又没关灯。不过她倒是习以为常。苏吟是学信息安全的，平时在宿舍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自己的房间里写代码，外出就是处理学生会里的事务，才大一就担任了部长，顾姌认为她以后大概会成为会长。

　　这两个人的交集确实不多，除了一起面对面在客厅吃晚饭的时候会聊天，大概就只剩下顾姌找苏吟帮忙修电脑的时候会见面。但总的来说，顾姌对苏吟这个人的评价还是不错的。不会过多干涉自己的生活，话又少，在自己偶尔想要看见人影的时候又会适时出现。至于性格和为人处事方面，她并不了解也就无权作出评价。

　　白色抹胸短裙，防水台高跟鞋，miumiu手包，TRINITY RUBAN系列项链在锁骨间闪闪发光。顾姌随便选了一只腕表，补了妆，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便出了门。今天是朋友的朋友的生日。听说寿星是叫做季媛。她一向不喜欢过多的社交活动，如果不是易瑶说出去high一下放松心情说不定就会有灵感，她才不会去一个不认识的人的生日会。

　　由于一个人在房间里苦恼了太久，顾姌早已错过了晚餐，便直接去了夜店和一群不认识的朋友会合。

　　“姌姌！这里这里！！”易瑶看到左顾右盼的顾姌，起身招手。卡座里的人顺着易瑶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一副高冷样子的顾姌。

　　顾姌看到毫无形象的易瑶叫着自己的名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看来易瑶是已经有点喝多了。

　　易瑶看着顾姌走近，便一把拉过她坐在自己身边。“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朋友顾姌，大家叫她顾总就好！”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我是影视导演系的顾姌。”顾姌换上一副夜店咖标准的媚惑表情，准备开始今夜的游戏。扫了一眼在座的人，颜值还不错。

　　“莫忱。”长直发的少女放下杯子，礼貌地伸出手，握住顾姌的手，然后对上她的目光，一副面瘫的表情。

　　“忱忱，不要这么傲娇嘛，好好介绍一下自己～”黎末说着又把莫忱的手递到了顾姌手里。“这家伙叫莫忱，18岁，单身，医学院的……”

　　如果说学校有谁不知道莫忱，那么也就只有顾姌那个整天活在自己世界里的隐蔽文艺青年了。而提到莫忱的性取向，更是无人不知。年轻的孩子百无禁忌，面对军训第一天在广播中对自己表白的男生直白地在广播中回复自己属性为弯，这让外貌和成绩本就引人注目的莫忱一举成为了风云人物。学新闻传播学的易瑶评价说，这是一次成功的自我炒作。当然，翘掉了军训的顾姌并不知道这件事。

　　“你确定你不是影视表演系的？”莫忱上下打量一番，对顾姌挑了挑眉。尽管她是医学宅，但她还是认识顾姌的。上高中的时候身边有些朋友很喜欢顾姌拍过的短片。大名如雷贯耳，今天来也是想要亲眼看看从不抛头露面的顾姌到底长什么样。本来想象着顾姌应该是短发配上眼镜，且着装风格十分不羁的典型艺术宅女风格，没想到却是一副典型的白富美女王样子。不得不说，有点被惊艳到了。

　　莫忱害羞了。想要夸顾姌长得漂亮，最后却紧张到说了一句不知所云的话。明明直接表达自己的由衷赞美就好了……果然，朋友们说自己傲娇也是有原因的。

　　“小朋友，我就当作你是在夸我长得漂亮了。”顾姌完全没有在意，只是扬了扬嘴角就转身和其他人打招呼了。

　　“还不是只比我大一岁而已……”莫忱小声吐槽，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喝光了杯子里的啤酒。

　　例行公事的自我介绍，顾姌很佩服自己能够在短时间内记住十几个人的名字。

　　“姌姌，出来混的，就要遵守江湖上的规矩！来晚了先自罚三杯！”酒后兴奋异常的易瑶招呼着自我介绍结束之后的顾姌喝酒。不出意料，换来了顾姌的一记白眼。

　　虽然心理骂了易瑶无数遍，但还是微笑着直接开了一瓶啤酒，一饮而尽。“不胜酒力，聊表心意。”说着，把瓶子倒了过来。没有一滴酒滴下来。

　　看到美女如此豪爽，在座的人都鼓掌叫好。暗叫不好的只有顾姌一个人。出门着急所以没吃晚饭，空腹喝酒很容易醉。看来今晚肯定是不醉不归了。

　　“顾总，你知道么，小莫今晚是为了你来的……”刚刚认识的寿星季媛附在顾姌耳边低语了一句，便把顾姌推向了对面的座位“顾总，莫忱旁边刚好有座位。”

　　莫名其妙。顾姌无语，只好坐在莫忱旁边。任凭旁边的人怎样喧闹，莫忱就只是一个人低头安安静静地喝酒。

　　大概是注意到了这边角落里安静的气氛，不知道是谁提议玩些游戏。很经典的游戏，名字叫“I have never ever”。每个人以“我从来没有……”为句式说一句话，做过这件事的人喝酒，所有人讨论可以选出一个做过这件事的人分享自己的经历。

　　“我从来没有拍过泳装照。”坐在季媛旁边的奚绮露出了有点欠揍的微笑。贾弥只有喝酒。

　　“不过顾总不用喝吗？摄影那么厉害，没有为美女拍过泳装写真？”章依看到孤零零一个人喝酒的贾弥，感觉并没有什么好挖的料。贾弥作为兼职的平面模特，拍泳装写真简直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呃，我只拍风景，从不拍人的……”顾姌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转向了自己这里。不过说实话，比起人类，她对自然更感兴趣。看到人类，她完全，没有拍照的欲望。

　　“这样一个一个喝酒太无趣了，拜托放地图炮好不好？”章依实在是觉得这样下去会无聊透顶。

　　“嗯……”奚绮旁边的贾弥目露凶光。她总算找到了一个反整奚绮的机会。“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女孩子。”

　　奚绮看了看贾弥，一脸无奈，只能认命，一口喝下杯子里的酒。这一轮果真是放了地图炮，季媛，章依，莫忱也都无奈地只有喝酒。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在座的人。”黎末坏笑着紧接着贾弥的问题问了下去。季媛，奚绮，和章依又毫无疑问地喝酒。章依喜欢李萌萌这件事，从章依每天在微博上表白李萌萌并持续被盐这个日常活动便可见一斑。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季媛和奚绮日常的暗戳戳也让所有人疑惑为什么两个人不在一起。

　　“只是喝酒也太无趣了，不如亲一个吧！亲一个！”贾弥用眼神向黎末传达了“我欣赏你”的由衷赞赏，然后便带头开始起哄。

　　奚绮拗不过，羞涩地在季媛的脸上亲了一下。而机智如李萌萌，适时地打断了起哄，并没有给章依这个机会。

　　“我想到了一个有趣的！”李萌萌一边想一边偷笑。在上一个题目时，有三个人举杯喝酒。但还有一个人，犹犹豫豫地举起杯子不到一公分，便又悄悄放下了。李萌萌对自己最有信心的有两件事，一是时尚感，二是观察力。她觉得自己猜的一定没错。“我从来没有被在座的人惊艳到。要诚实，不诚实的话期末会挂科！”
　　莫忱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了杯子喝了一大口。对于学霸来说，挂科简直是致命的诅咒。但正经地说，这道题确实直切她的要害。上一道题用神一般的逻辑断定一瞬间的心动不是喜欢，这一题则彻底被打败了。

　　“诶？是谁啊，莫忱？”章依看着表情凝重的莫忱，八卦的魂瞬间燃了起来。周围的人跟着起哄，莫忱被逼得脸红得快要滴血。

　　“不对吧，章依？你没有被萌萌惊艳到吗？”莫忱看到反复逼问自己的章依，突然反应过来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为什么只有自己喝酒？

　　“因为萌萌并不艳啊，萌萌是清纯。”

　　莫忱一时语塞。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章依看见莫忱并不反驳，也大概明白了惊艳到莫忱的人是谁。今晚贾弥健身结束直接过来参加Party，穿得像健身教练一样，自然是不够艳的。够艳的，今晚就只有那一只妖精。“没关系，莫忱，害羞的话就不要说出她的名字，直接亲上去就好！”章依的话再次炒热了气氛。并且带头起哄，带领所有人高呼“亲一个！”场面之壮观不忍直视。“别害羞嘛，刚刚奚绮都亲了嘛……”

　　莫忱站在原地，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在酒精的怂恿下，踏出了惊人的一步。

　　莫忱起身，转身，俯身，吻上了顾姌的唇。

　　起哄的声音不绝于耳。顾姌整个人僵住了。万万没想到这么突然被第一次见面的莫忱强吻了。直到莫忱坐回座位，气氛才平静下来。

　　顾总决定买单，于是啤酒换成洋酒，游戏继续。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中，大部分问题都主要指向了莫忱和顾姌，两个人喝了不少酒。莫忱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出去透了透气，感觉清醒了不少，但实际上还是晕晕的。

　　“姌姌，我们打个赌怎么样？你赢了的话，今天晚上我买单！”黎末显然已经醉了。但顾姌也确实好不到哪里去。“下一个进酒吧的人，你敢不敢直接亲上去？”

　　“Of course！”顾姌喝醉后的最大特点就是喜欢说英文。偶尔夹杂几句西班牙语。

　　顾姌话音刚落，透完气的莫忱就走进了门。黎末看到莫忱的脸就一阵绝望。向来行为大胆的顾姌肯定是不会纠结，而是迫不及待地吻上去。

　　顾姌确实是行为大胆。还没来得及看清进来的人是谁，就起身迈着猫步迎了上去。尽管路线并不笔直。直到触手可及的范围内，顾姌才看清是莫忱，本来有点紧张的心情烟消云散。她一把拉住莫忱的领子，把莫忱拉入了自己的怀里。

　　莫忱被顾姌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措手不及，毫无防备地吻上了顾姌的唇，本来有点有些消退的醉意因为顾姌身上的酒精味道再次涌了上来。两个醉了的人在顾姌用力拉过莫忱衣领的动作之后根本没办法保持平衡，跌跌撞撞，最终莫忱的背撞到了墙上。莫忱本能的轻呼，牙齿分开的瞬间，顾姌的舌头便钻了进去。顾姌的舌头在莫忱的口中肆意地挑逗，轻舔对方的牙齿，然后扫过上颚，逗弄莫忱蠢蠢欲动的舌头。
　　莫忱努力克制，却发现顾姌似乎并没有自觉，便顺势吻了上去。开始迎合，然后渐渐开始主动挑逗顾姌。直到感觉到舌头累了，顾姌才离开了莫忱的唇。平复了呼吸，顾姌牵起莫忱的手回到了卡座。

　　“黎老板，今天就麻烦你买单了。”说着，扬起了胜利的笑容，然后挥手叫了服务生过来。“再开两瓶朗姆，四大瓶雪碧，顺便拿些冰过来！”

　　顾姌为莫忱调好了朗姆和雪碧，便塞到了莫忱的手里，随后用自己的杯子碰了过去。“Cheers.”

　　旁边的一群人一边吵着喝不了了，一边开了两打啤酒。顾姌一直拉着莫忱喝了一整瓶的朗姆。两个人没有任何一个是清醒的。或者说，没有任何一个人是能够用理智思考的。

　　顾姌坐在莫忱的腿上，整个人挂在莫忱身上，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

　　“how do you like my lips（你觉得我的唇怎么样？）”顾姌吻上莫忱的唇。

　　唇分，莫忱用舌尖轻轻划过顾姌的脸颊，轻舔她的耳朵，附在耳边，沙哑的声音刺激着顾姌的大脑。“The Softest ones I have ever kissed on.（是我吻过的最软的唇。）”

　　“You're the one who gets all my kisses tonight.（我今晚所有的吻都只给了你一个人呢。）”顾姌轻吻莫忱的嘴角，紧接着又覆上了她的唇。

　　莫忱用鼻尖轻轻地摩擦顾姌的鼻尖。“My pleasure.（荣幸之至。）”宠溺的目光比水更温柔。

　　“So，how do you like my kiss（你觉得我的吻怎么样？）”顾姌感觉到莫忱的呼吸打在自己的唇上，忍不住凑上去再次吻住。

　　“Awesome.（让我无法自拔。）”或许是酒精的作用，莫忱觉得自己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只能沉浸在顾姌一次又一次的吻里。

　　“I love you tonight, baby.”顾姌再次凑上去，不料却吻到了莫忱的手指。

　　“Maybe there were some grammatical mistakes（或许刚刚出了点语法错误？）”莫忱拉开两个人间的距离，认真地看着顾姌的眼睛，想要冷静一下。

　　“Don't mind it.（别管它。）”顾姌知道自己英语并不好，便权当刚刚那句是学霸的玩笑，揽住莫忱的脖子又吻了下去。

　　莫忱不知道顾姌到底想要吻自己多少次。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吻顾姌多少次。

作者有话说

　　酒精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