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可以 慢慢讲》沐染枫卿

2、不算童话的童话 小咪听话地

　　“猫，有九条命，人们总这么说。但其实，真相是猫有机会得到九条命。”
　　咲咪搂着呼吸渐渐平稳的苗逍，轻轻地讲着自己的故事。苗逍躺在他怀里懒懒地抬头看着他的脸，咲咪感受到怀里人的眼光，低头亲了下苗逍的额头。
　　一场欢好，刚清洗完，有些困倦的苗逍，被他这一吻亲得有些害羞：“嗯……别闹，正经点。什么叫有机会得到九条命？”
　　咲咪见他累了也不闹他，搂着他的手放低了些，让他有一个舒服的睡姿，然后用软绵绵的声音说道：“睡吧，明天刚好周末，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被他搂得十分舒服的苗逍，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在他怀里蹭了蹭轻声回：“嗯，好，你可不许耍赖……”
　　看着怀里的人睡着了，咲咪慢慢变回一只棕色的大猫，用鼻尖轻轻点了点苗逍的额头，内心应道：“嗯，不耍赖。”
　　第二天临近中午，化形为人的咲咪终于抵挡住了苗逍为了赖床的撒娇攻击，把叫嚣着要与被子永不分离的苗逍从床上拎了起来，半拖半拽着去刷牙洗脸，半拉半扯着穿上衣服，半催半喂着吃完了饭，半搂半抱着出了门……
　　寒冬的冷风将半梦半醒的苗逍吹了个透心凉，然后他清醒地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单元门口。
　　“……有多远？”寒风中，苗逍颤颤巍巍地问道。
　　“嗯……以猫的速度，大概跑个两小时就到了。”咲咪轻松回答。
　　苗逍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们，不能选择开车吗？”
　　咲咪看着他坏笑：“如果你醒了，那当然可以开车。”
　　苗逍：“……”
　　一小时后，他们来到了目的地。
　　“临终关怀疗养院？”
　　苗逍开着车惊讶地缓缓驶入他们目的地门前的停车场，停好车后满脸疑惑地看向咲咪。
　　“对呀，你不是问我这两年干什么去了么？我就在这里积攒我变成人的机会！不对，确切地说，应该是赚取。”咲咪说完，给了他一个温暖的笑，牵着他的手下了车，熟门熟路地沿着爬满常青藤的墙壁，走向疗养院的大门。
　　院中绿化做得非常好，即使是冬季，也能看到满眼绿色的冬青，茂密地生长在花坛中，铺满落叶的小路上，虽少了枝繁叶茂树木的遮蔽，但在各种常绿灌木的簇拥下，依然深感幽静，还有潺潺的流水声不断传来，虽是寒气袭人的季节，但满院仍是生机。
　　几乎每个有阳光照射的角落都会有那么三三两两的人聚集在一起，或是聊天，或是下棋，或是安安静静地看书。
　　时不时有几个护士着装的姑娘，略显急匆匆地在院中走过，穿梭于被常青藤装点着的洁白的楼间，脸上的表情或喜或悲，但总归是充满了温暖。
　　苗逍正要开口，就看到从远处跑来一个小朋友，蹦蹦跳跳地来到他俩身边，不知是跑得急还是太高兴，孩子的呼吸听起来略微有一些不寻常的急促，他一把抱住了咲咪的腿，扬起因寒冷而冻得有些红扑扑的脸庞，亲切地叫道：“哥哥，你回来得好快啊！李爷爷这两天在念叨你呢！快跟我去看看他！”
　　说完，才注意到旁边被咲咪牵着手的苗逍，他看了看苗逍又看了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抬起头对着苗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欢快地也喊了一声哥哥，然后拉着咲咪就往楼里跑。旁边面带微笑默默跟着他的护士小姐姐突然上前，语气中带着温柔的责怪：“说好的不要剧烈运动啊，你怎么又准备跑了？”
　　小朋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啊……姐姐对不起，我一开心忘记了！”
　　咲咪看着他笑了一下，然后单手将他抱起，回头对护士小姐姐轻声道：“不碍事儿，我抱他过去就好了，您先忙别的吧。”
　　护士小姐姐被他笑得小脸一红，轻轻冲三人点了点头，就去照看其他人了。
　　楼道里温暖如春却略显肃穆，与院中充满生机的清冷恍如两个世界，就连被咲咪托在手臂上的小朋友，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安静了一些：“哥哥呀，我感觉，李爷爷见到你带着这位哥哥来一定很开心，他开心了，你的愿望就要实现了吧！”
　　咲咪轻轻点头应道：“嗯，是的。”
　　小朋友的声音慢慢弱了些：“那挺好的，可是你以后还会来吗？哎~到了！我们先进去吧。”
　　边走边聊间，三人走到一个把手上挂着漂亮花环的房间外，翠绿坠着朵朵小花的花环与苍白肃穆的走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咲咪将小朋友放下来，然后敲了敲门。
　　“请进。”屋内一个低沉的声音轻轻应着。
　　房门打开，满屋的花草让本该有些清冷的白色房间充满了盎然的生机，苗逍忍不住感慨了一声：“哇！好漂亮！”
　　正在拿着喷壶给花草加水的男人，回过头打量了一下苗逍，又看了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轻轻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一句夸，我至少能高兴一周！”
　　苗逍感觉，男人愉快的笑声中，自咲咪身上，吹过了一阵轻轻的风，咲咪牵着他的手握得稍稍重了些。他侧头看去，咲咪棕色的发丝确实在随风而动，可这屋内，门窗紧闭，并无可以进风的地方……
　　这阵风很快停下，咲咪的手也随即恢复了之前轻轻的握力，他冲着男人微微一鞠躬：“谢谢您，李先生。”
　　男人放下手中的喷壶，略有些吃力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冲着小朋友招招手，小朋友欢快地跑过去依偎在他怀里撒娇。男人摸了摸孩子的头，对牵手站着的两人轻声说：“该说谢谢的是我，剩余的日子里，能看到你们这样的和谐，我心里那些对过去不满的结算是打开了。”
　　苗逍从男人的语气中听出了莫名的看透人生，总觉得这话语中包含着欣慰、满足的同时，还有一丝丝即将远行的无欲无求……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看到男人将怀里的孩子轻轻推向他俩，然后冲着三人摆摆手：“即使再年轻，生命也终归是有限的，别浪费在我这里了，回去吧。”
　　苗逍一脸茫然地跟着咲咪一起轻轻弯腰致意，然后被咲咪揽着肩膀走出了门。回手关门时，苗逍从逐渐变窄的门缝中，看到男人重又拿起喷壶开始侍弄离他最近的花草，他嘴角仍挂着微笑，可眉间却多了一些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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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猫的九条命是需要自己去争取的。
　　与小朋友告别后，坐在车里，苗逍听着咲咪用软绵绵的声音给他解释着。
　　高傲的天性使自带治愈属性的猫很少愿意去为了人类或其他生物奉献自己的时间，可它们对其他生物心灵上的疗愈作用又极其强大。为了不浪费这种能力，这世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种规则：猫咪每治愈一个生物或满足他们的一个愿望，便会获得一条额外的生命，上限八条，与自己本身相加，一共可以有九条命。
　　若说单单是可以死而复生几次，对猫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都是顺其自然地活着，一世和九世仿佛也没有多么大的区别。
　　所以规则上有额外叠加的附属奖励。
　　每多获得一条命，猫咪的能力就会越强，比如可以进行化形，可以进入梦中，可以增强体质等等，若是获得了额外全部的八条命，猫咪甚至可以选择用九条命换一世时间体会其他生灵的活法。
　　这些对咲咪来说一直都不是什么诱惑，他是典型的高傲又无欲无求的猫。
　　被苗逍抱回家之前，他已经在外流浪了好久，他每天自由自在地到处溜达，蹭吃蹭喝也非常得心应手，丝毫没有想要去帮助谁的想法，就想着自己没几年的寿数过去了之后，换下一世随便什么继续活着。
　　可有时候缘分就很神奇——
　　咲咪第一条额外的命：一心想要养只宠物的苗逍在公园中无意间捡到了他，睡得朦胧懒得反抗的咲咪顺势就成了苗逍的临时宠物。
　　咲咪第二条额外的命：苗逍在公司受了委屈后，咲咪毫不挣扎地被他抱着诉苦，然后苗逍的心情好了。
　　咲咪第三条额外的命：为了不让苗逍在猫粮猫罐头上多操心，再也不挑食地吃了苗逍买来的猫粮猫罐头。
　　咲咪第四条额外的命：帮苗逍找到了藏在沙发缝里面的钥匙。
　　咲咪第五条额外的命：苗逍想要个猫公子。
　　第六条卡在了苗逍想做人上，只获得了额外五条命的咲咪没有能力选择成为人类陪着他，并且很奇怪，苗逍已经很久没有默默许愿了，这让咲咪有些无奈。
　　大概是因为真的想满足苗逍的愿望，一向不怎么着急的咲咪，连夜离开了苗逍，去寻找赚取额外三条命的机会。
　　可惜，像苗逍这种愿望极其容易实现、心灵极其容易治愈的人少之又少。他寻觅了近两年，才找到了这家疗养院。
　　“说来奇怪，”咲咪坐在车里，脑袋靠着椅背，轻轻地说：“很多人都认为临终前的愿望一定是非常难实现的，因为那愿望必定会包含一个人一生的念想……可我在这里，只待了不到一个月，就拿到了最后那三条命。”说完，咲咪侧过头，看着一脸震惊的苗逍，等着他消化这些听起来神奇又陌生的内容。
　　苗逍伸出手，指了指刚才的楼：“所以……刚才他……现在你……”
　　咲咪握住他的手，笑着回答：“嗯，你是我实现的第一个愿望，他是我实现的最后一个愿望——看一看他想要却没始终没得到的感情。别难过……”
　　看着苗逍眼眶开始泛红，咲咪轻声安慰他：“他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你不需要替他难过。而且，不管怎么说，奔波了两年，终于可以陪你做人了，高兴一下不好么？”
　　苗逍用力眨了眨眼睛，深呼吸几下，冲着咲咪点了点头，拧动了车钥匙。
　　离开停车场的时候，苗逍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我们以后，经常来吧，反正我的工作时间也很自由。”
　　苗逍飞快地瞥了他一眼，轻笑着说：“回到家你给我介绍一下这里你熟悉的人吧，下周过来时，咱们可以带点东西……”
　　方才没有答应小朋友以后是否还会再来的咲咪，有些惊讶地看着苗逍，他确认了苗逍语气中的认真后，笑着把下巴点在苗逍肩膀上，软绵绵的声音轻轻吹着苗逍的耳朵：“好呀，到家给你列个表……”
　　正在开车的苗逍红着脸一边推他一边对他进行交通安全教育，咲咪听话地不再闹他，但脸上的坏笑却丝毫不掩饰。
　　车外寒风凛冽，车内温暖祥和，一脸坏笑的咲咪，大概已经想好，回家后除了要列个表之外，还要干什么了吧……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