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自在杨花》七藤画

60、王之暗情（下）

　　思绪是抽离的，无论是苦还是痛，仿佛都不属于自己了……
　　“你何必救我……”她悠悠的一声轻叹，是埋怨，还是真的不想活了。
　　“我还欠你一条命，是定要还你的。”借口，连他自己都知道这是借口，为什么这一瞬间，看到床上弱不禁风的她，耶律隆绪突然想把她留在身边，这个汉人的女子，他竟放不下了。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一时间耶律隆绪的心有些乱，为了平复这种心理，他只得悄悄的离开。

　　议事厅
　　“主上，真的不交出那女子吗？宋军真的大开杀戒了，那营前都是我将士的鲜血呀，再这样下去恐会乱我军心，另我军心寒呀！”
　　“成王败寇，死不足惜。”莫淋漓冷声道。
　　“都是你这女子引起的祸端，还不知道羞耻！”此时所以的人都将愤怒的眼光望向莫淋漓，她一时间成了众矢之的。

　　耶律隆绪轻笑，“有时候祸端未必不是件好事，那些俘虏就算回来也是要按军法处置，哪里都逃不过一个死字罢了。”
　　吩咐下去，就说我同意换人。”
　　议事亭内所有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主上到底是何主意，若是换人怎么要等到现在？说是妥协的话，他们的主上从来不是妥协的人。
　　命令一下，众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城楼上，耶律隆绪的脸上始终挂着笑，甚至看到城楼下那血流成河，数百尸体。他也在笑，只是带着阴险。那人的才智，锋芒毕露，大宋的皇帝怎会放过他！

　　“人带来了么？”
　　“带上来。”一个属下微微招手，就见两个士兵已将一个银装素裹的女人带了上来，说是银装素裹，只因为梨儿此时被披上厚重的银狐貂裘，那是他刚刚赐给她的。银狐的毛绒把她瘦弱的身体完全裹了起来，再加上那张苍白的脸。
　　她醒来了，但是那神态分明比死人还没生气。

　　“看到了嘛，这就是那个男人。”耶律隆绪手指缓缓指向城楼下，城楼下，放眼望去，一片江山狼藉落寞。万里冰雪覆盖着所以有的生命，寂寥如死，裸露的战场，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似是人间的悲伤地狱。
　　“抬起头来看看，看看这江山，看看那些为你死去的俘虏。
　　“为什么不看?”耶律隆绪有些生气，一只手硬生生的将她的脸搬过来。
　　“睁开眼，为什么不睁开？”

　　“为什么要睁开，江山与我何干，战争又是什么？”自己何时又被卷入这一场乱局之中，赵元兮他这是为什么，是为了换回我，还是真的打算彻底让我消失！这个男人无论做什么都是如此的决绝。

　　“尹迁，不，或许该叫你大王，或者耶律隆绪。如果我夏梨儿一头撞死在这城楼上，后果会怎样？”
　　“死，说来容易，哪有那么简单，我要你活着，就算你真的去了地府，我也会把你抢回来。”

　　“真是好笑，王上，这算什么呢，你此时此刻在这里说这些话，想让我怎么理解？”

　　“我会让你先死了。”耶律隆绪眯眼望着梨儿，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梨儿心中一凉，却不知道他是何用意。

　　耶律隆绪与夏梨儿的话并没有多少人听见，或者说，听见的人也当没听见。
　　“马车准备好了么，带她下去。”
　　就这样，命运带着捉弄的意味推着夏梨儿进了耶律隆绪为她准备的车驾。

　　按照交换人质的约定，马车出了城门，宋军队伍前那几百剩余俘虏也在这一瞬间奔向自己的国家，这是在做交换。

　　拉着梨儿的马车在狂奔，掀起的车帘上可清晰的看清梨儿的侧脸，她端坐在车里，银色的貂裘将她的脸色衬得异常雪白。

　　可就在马车眼看就要到达宋军的队伍时，突然一道火光冲天，轰的一声，那辆马突然炸裂开来，战马受惊，嘶鸣着奔向远方，剩下的，都化作了一片灰烬。这一瞬间，一切都发生的那样毫无预兆。

　　大宋士兵的士兵惊呆了，片刻间才恍然醒悟，而就在这一瞬间的迟疑，无数的辽兵从城中涌了出来，一场大战再一次来临。

　　战场上万箭齐发，刀剑声，马鸣声，嘶吼声……交织混合在一起，这是一场战争，战争是没有情面可言的。之后几日，战争如常，宋军且战且退，直到半月后，宋军突然全部撤离，这场战役无疾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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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隆绪徒步走到一座房门前，辽国的建筑与宋基本相似，特别是辽国现在的君主十分重视汉文化，无论是从建筑、人文、法制等等很多都同大宋如出一辙。

　　耶律隆绪刚刚走到门前就听见里面连个女个说话的声音。
　　“她还是不吃东西吗？”
　　“嗯，不吃东西也就罢了，还总是吐血，吐了很多，吓死人了。”
　　“是呀，大夫说，怕是活不久了。”
　　“好可怜呀……”接下来两人像是有了默契一般不再说话。

　　耶律隆绪的心有些失落，那个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的心里，是从江南的山花烂漫？还是在北国的茫茫大雪里，抑或是那个烟雨朦胧的早晨……点点滴滴，所有关与她的记忆都涌入了脑海。耶律隆绪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心，不行……我绝不能让她死！

　　他悄然的推门而入，轻声的支开两个下人，走到她的床前，摇逸的灯光透过纱帐，温柔的照在她的脸上，躺在床上的人显得异常的娴静美丽，只有看到他微微皱起的眉，才感觉到她似乎在做着一个痛苦的梦。

　　耶律隆绪说她死了，梨儿也觉得自己死了，在那车驾轰然爆裂的一瞬梨儿觉得自己真的炸开了，可惜了，炸开的不是自己。梨儿痛苦的摇摇头，只觉得心间一痛，她赶紧起身，一口血又从胸中涌了出来。

　　那雪被一只白白的手帕接住，静静的站开，有一只大手轻轻的扶着她的背。梨儿一愣，以为午夜梦回，他又回到了那个温柔的人身边，这时她有点想他了，她几乎忘记还有那么一个温柔的人在等她。

　　可惜抬起头，不是他，她依稀的记得眼前的人是辽国的王，是江南的尹迁，此时的耶律隆绪。好一个耶律隆绪呀，你何须对我温柔？

　　“为什么不吃饭？”
　　梨儿摇摇头，不想说话，也不想看他。
　　耶律隆绪一把攥住她的手，“为何这样想死，你告诉我。”
　　“非要知道么？这里，”梨儿指着自己的胸口，“这里伤的很深，没有救了，何必浪费粮食。”
　　“我用五百将士的鲜血，一名女子的容貌，换你活下来，你竟如此的不知足，死很容易，你若有本事就活下来。”耶律隆绪冷冷的道。
　　“是的，我有罪，那就让我以死谢罪岂不很好？”
　　“关键是你还不能死。”耶律隆绪顿了顿，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来，那是张手帕，梨儿对这张手帕，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正是那年闹得天下大乱的前朝宝藏，这张地图一直都在耶律隆绪的手里。

　　“我找到宝藏了，而且找到了一个你十分想见的人。”耶律隆绪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