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磷酸二氢钾

2、第 2 章

　　从好客居出来后，洛莹莹心情一直大好便闲逛起了街边的铺子，虽然这些钗饰做工和材质粗糙廉价，但好在样式新颖，便买了一个在手上把玩。忽然，洛莹莹觉得擦肩而过的男子拿着的物什甚是熟悉，便回头追上瞧看。只见一麻衣男子拿着块碧绿色的玉佩爱不释手，感叹着玉质上乘，雕工精致，念叨着要去当铺当掉。洛莹莹随即将珠钗揣入怀里追上去拦住对方，问道：“这玉佩你是何处偷来的？”
　　那男子被突然冒出来的洛莹莹吓了一抖擞，以为遇着了抢劫，便立马将玉佩藏进袖子，否认道：“什么玉佩？”
　　洛莹莹看着男子的衣袖道：“我刚才明明看见你藏进袖子里了。”
　　男子心虚道：“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是你眼神不好看错了。“
　　“我绝不会看错，倒是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洛莹莹将宝剑放在胸前，气势逼人。
　　“我，我祖上世世代代传下来的，你管管得着吗？”洛莹莹一听便知假话，很不高兴的上去拉扯对方衣袖要一看究竟，那男子一抵抗两人便扭扯在一起，引来街上行人观看。待洛莹莹发觉不妥时，周边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看热闹的人了。唐百川见前面有一大群人围着看热闹，好像还听见有洛莹莹的声音，便使劲的往里挤，挤进去一看，洛莹莹正在撕扯一男子头发，地上那一缕一缕发丝，看着倒吸一口冷气，真疼啊。唐百川忍不住摸摸自己脑袋，感叹道：不愧是洛老怪教出的女儿，再不上前劝架，有人就成和尚了。
　　唐百川拉开洛莹莹后驱走了看热闹的路人，从洛莹莹口中得知原由，一把剑直指对方脖子，可怜那人还以为唐百川是救世菩萨。这一吓，立马高举双手，不料玉佩正从袖中掉出。洛莹莹拾起玉佩左右细看，这下更加确信了，问道：“还不快说，这玉佩你是从何处偷来的？”
　　麻衣男子害怕交代道：“我大哥是李府的牢头，这玉佩是他从李府带回来的，家父重病，还指望这玉佩当得银子去城南药铺抓药。”
　　洛莹莹问道”那你大哥是从李府何人那里偷来的？“唐百川一听只觉一只乌鸦从眼前飞过，的留下一片漆黑，看着洛莹莹问道：“你为何就认定是偷的？”
　　洛莹莹将玉佩放在唐百川面前，语气笃定说道：“百川哥，你看，这玉佩本是我的，这上面的细纹我甚是熟悉，前几日送给了草庐中那位姑娘。”
　　“我大哥在李府做家奴，兴许是家主恩赏的，我大哥绝不会偷东西”。男子深信自己大哥品行，极力辩解，洛莹莹以为麻衣男子还在胡说，作势又要上前扯他头发，吓得这人立即抱头蹲下。
　　唐百川拦住洛莹莹，对麻衣男子说道：”还不快走，等着我请你吃酒？“那人一听，如临大赦，立即站起掉头就跑，刚跑几步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胆怯问道：“这位公子，这玉佩能否还我？”
　　洛莹莹大骂道：”丫的，你还得寸进尺了。“唐百川觉得眼前又有一只乌鸦飞过，掏出一锭银子朝对方扔去，那人乐不思蜀随即消失在街上。
　　洛莹莹对唐百川刚才阻扰自己很是不悦，径直往街边的茶水铺走去，一口气喝了两盏茶，唐百川刚一坐下就收到洛莹莹发射过来的怒火，便咳嗽两声缓解下气氛，随即招手叫来伙计问道：“店主，向你打听件事儿。李府，你知道吗？”
　　掌柜的一听这两字，立马小声道：“客官，您小声点，这两字可不能随意议论，稍有不慎，就会招来大祸。”
　　洛莹莹顺带听了一耳朵，问道：“这李府是什么来头，竟让你这么害怕，难不成是牛鬼蛇神？”
　　“是鬼就好了，至少白天不会出来祸害人。两位客官有所不知，这李府是易州城的首富，家大业大，经营着易州城大半的田产和商铺，就漕运、私盐也都掌握手中，连朝廷也忌让三分。我这小本营生都不敢惹，不敢惹啊。“店主直勾勾的看着洛莹莹从袖中掏出的碎银子，瞬间滔滔不绝。”当家的叫李贺，传闻他师从唐门，习得一身好武艺，这易州城他若称自己是第二，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唐百川思忖道：在唐门，自己怎么没有听说过这号人。
　　“有件事甚是奇怪。”店主欲言又止。洛莹莹见状随即明白店主的意图，又从袖中掏出一块碎银子。“按常理说，大户人家买下人都是按个儿的买，可李府近几个月那是大批大批的买进。大概两日前卯时，我亲眼看见李府的家丁押着乌泱泱的几十口人从后门进去，这些人还全都带着脚镣。你说奇不奇怪。“
　　“确实奇怪。”洛莹莹接话道，拿起桌上的两锭银子就走，店家一看恭敬的问道：“客官，您是不是忘记结账了。”
　　唐百川指着桌上的十文钱回答道：“这够了吧。”
　　“那这银子。。。”店主谄媚地指着洛莹莹手中的银子问道。
　　洛莹莹眨眨眼装傻的回答：“这银子是我的呀，你有什么意见吗？”店主这才反应过来被耍了，气的店主当街大骂，扬言再也不做他俩的生意。
　　这地牢十分昏暗，只有走道两边几盏油灯闪烁着微弱的烛光，偶尔窜进一股阴风，吹得地牢忽明忽暗。这里常年不见天日，地上的干草也是潮湿的，时不时有老鼠出来溜达，空气中还夹着血的味道，难闻极了。关在这里的人，估计一辈子也出不去了，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气息啊。木易静下心来打坐，感受到丹田在不断滋养出真气使得全身暖暖的，不由欣喜，于是继续尝试将这股真气运行全身，奈何游走到任督二脉处无法再深入。“若内力不及时恢复，很有可能就死在这儿，若我死了，真相便永远得不到昭告的那天，不行，我一定要出去。”木易念及心急，不顾运行规律试图冲破任督二脉，这反使得丹田内的真气变得时强时弱，时有时无。耳边好像有人在叫自己停下来，可好不容易恢复的真气眼看就没有了，木易着急，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吐出来了，一睁眼便对上了路延西关切的眼神。
　　路延西看着木易难受的样子焦急心疼，从怀中掏出一白色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木易，木易很是信任的服下。路延西道：“耗损真气后服下此药，有助于平复奇经八脉，还具有提神养气的功效，是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提炼出来的。现在好点了吗？”
　　木易笑着回答道：“恩。出去后，一定找你要一瓶。”相处这么多天，路延西那治病救人的功夫让木易另眼相看。
　　“这地牢四周都是铜墙铁壁，里外多人看守，就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进来，出去，谈何容易啊。”路延西沮丧的说道。“之前若不是你把玉佩给了牢头，那牢头答应让你我多活几日，不然你我早就去阴曹地府了。”
　　在这不透光的地牢里，虽然不知道具体时辰，但大致能推算出被关进来有三四日了。一起进来的有六十三人，差不多每过一个时辰，就有两三人被带出去，当然，也再没回来过。前不久沧州发洪水，一夜之间房屋倒了、农田毁了、牲畜死了，这些人大多是从沧州逃出来的难民，没想到在逃亡路上被李府的人抓来这儿。老天何其公平过，有些人连活下去的机会也没有。这时人群里拥挤起来，惊叫声、哭泣声、求饶声不绝于耳。两家丁装扮的男子走进地牢，身上还佩戴着利刀，冰冷的看着狱中关押的众人，对牢头说道：“两个，赶快带走，正是家主练功的紧要时期，切不可误了大事。”牢头伏身打开牢门，铁链哗哗响着，吓得众人拼尽全力纷纷后退，路延西护着木易躲在最远处的墙角，把头埋得低低的，无人不害怕死亡。狱卒随意抓住靠前的两个女人使劲往外拖，其中一女子死死抓住一男人的胳膊，这是她对死亡最后的反抗啊。生死关头，人的本性显露无遗，这男子使劲地掰开女子的手指，看着她的眼神从希望慢慢到绝望，为了活命啊，哪怕这女子一直叫自己相公呢。这样生离死别的场景，几乎天天上演着。
　　“刚才若换成是我，我一定会保护你的。”路延西突然对木易说道。木易性子冷淡，话本就不多，听闻问道：“你怎么保护我？”
　　“啊！”路延西没想到木易会这么问，脸竟微微发热，心中想道：若是刚才那场景，定会牢牢抓住你的手。可这话路延西竟羞于说出口，二人相识不过几天，这话显得自己太过轻浮。木易见路延西不语，便认为路延西是随口说说，随即找个话题岔开：“那日，多亏你出手救我。”
　　那日在草屋，唐百川二人走后不久，木易稍事休息后也继续上路，木易走在官道上被三名凶恶的男子拦住去处，声称要把她卖到怡红院做头牌。木易与黑风寨一战后伤及脏腑尚未痊愈，内力也全失，这三人骑着马，跑肯定跑不过。看着一男子跳下马背，拿着麻绳和麻袋贼眉鼠眼地向自己走来。
　　“朗朗乾坤，昭昭日月，契约买卖，你情我愿。”众人寻声望去，是个书生打扮的清秀俊朗男子，一身青色长袍，两袖绣有一枝文竹，人看起来斯斯文文、弱不禁风。
　　“小子，劝你别多管闲事，老子的刀可是喝过人血的。”马背上的男子喝道。
　　路延西却一副淡定的说道：“我这还有少许盘缠，你把这姑娘卖给我做丫头，可好？你看这姑娘脸色发白，发丝毛躁，不是脾肾就是肠胃有异状，你若把她强行带走，这一路颠簸，估计到时你人财两空，这买卖你不亏。”见盗贼迟疑，路延西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拿出一钱袋，在手中掂量了两下，显得袋子里的东西多有分量，随即向盗贼扔去。看向木易笑着问道：“在下路延西，姑娘可愿做我的使唤丫头？”马背上的男子打开钱袋一看，零零碎碎几两银子，拿出一小块咬了咬，向另外两人使了个眼神，对路延西说道：“卖妓院也是卖，卖给你也是卖，这生意可做，你们走吧。”
　　路延西点头致谢便看向木易等待她的决定，木易心想：我一大活人你说买就买，当我是集市里的萝卜？可眼下跟着一个人走似乎比跟着三个人走形势有利，待功力恢复后，何愁不能脱身。这人长得也好看，于是上前接过路延西的包袱，乖巧的站在后面。这男子看似沉着冷静手心却在发汗，紧张？刚才对自己一个劲的挤眉弄眼，智障？是个紧张的智障？木易疑惑。
　　待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这三人视线后，路延西拉着木易风风火火的往树林里跑，木易只觉枝桠扫在身上一阵瘙痒，最后二人在一棵大树下隐藏起来，似乎在躲避什么，路延西完全没之前的冷静模样。少许，一阵疾驰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传来，正是刚才那三人。只闻那人怒火冲天骂道：“妈的，竟被一个混账小子给戏弄了，下次被老子逮到，非把他大卸八块已泄心头之恨。”三人环顾四周没发现木易二人身影，抽动马鞭又向前追去。
　　“那银子有问题？”木易问道。
　　路延西拂去身上的枯叶说道：“在面粉里加入雪叶莲的汁液再烧制，不细细辨认的话是能以假乱真。江湖险恶，怎能没有防身之物。”
　　“就刚才那形势你就不怕被当场识穿，招来杀身之祸？”木易再问，不知该夸他胆识过人还是行事鲁莽。
　　“我在钱袋上面放的可是真银子，为了救你，我搭上了所有的盘缠。不知姑娘。。。”
　　木易抱拳抢先答道：”木易，感谢兄台解围。“
　　“我去骊山，姑娘独自上路，这么危险，是要去哪里？”路延西心想若是能结伴而行，有个说话的人，这一路便不再孤独和害怕了。
　　木易迟疑片刻，说道：“天大地大，一个人总有必须要去的地方，这笔盘缠，下次见面还你”木易说完便走。
　　路延西看木易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问道：”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木易道：“想起你我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路延西笑道：“你说下次见面还我盘缠，我看这盘缠是没指望了。对了，木姑娘，后来你为什么会晕倒在路边呢，你究竟要去哪里呢？”
　　木易不答反问：“那你呢？为什么会和这些人在一起？”
　　这稻草湿润润的，相同地方坐久后便能挤出水，路延西不爽的挪挪屁股，说道：“你说我这人倒霉不倒霉，那日你我分别后不久，我走到了一三叉路口，你说我当时怎么就选了左边的这一条路呢？然后我便遇到这群贼人，蛮不讲理，强行被押解着一路到这儿。”路延西一口气说完，有点喘。又道：“不过，能再次遇见木姑娘，也不算很倒霉。木姑娘，你怎么会晕倒在路边？”
　　木易见路延西要个结果，便乱想了一个回道：“饿的。”路延西听闻，想着若是能活着出去，一定要请木易大吃一顿。木易见路延西仍看着自己，又道：“我也去骊山。”
　　“那出去以后，你我二人结伴而行，可好。”路延西本高高兴兴的说道，突然想到眼下光景，自己活着出去真是无望。又道：“木姑娘，若你最后能活着出去，托你件事可以吗？”
　　木易道：“你说说看。“
　　路延西道：“我家住在汶水边上的青寮村，家中还有个二哥，从小相依为命，他靠出海打渔谋求生计，多为艰辛，我这些年行医治病的诊金都藏在屋后的桃花树下。烦你转告我二哥。”
　　木易听闻后，不知是出于安慰还是把握十足，道：”我们会出去的，这话，你留着亲自给他说吧。”
　　路延西摇摇头，眼下被关在这地牢，如砧板上的肉，命不由己。“木姑娘，你不必安慰我。生死无常，旦夕祸福，我路延西不怨天不尤人，只是有撼。这短短一生，终究碌碌无为，未能造福百姓，真是白走一遭，没出息啊！”
　　木易没想到路延西竟有如此抱负，安慰道：”有没有出息，不是旁人说了算。况且在我看来，假以时日你必有一番大作为。“木易这话没说假，适才他给自己吃的丹药，片刻功夫就已见效，他的本事应该不止于此。
　　是尤推开房门对着正在打坐的宋远志一行人说道：”三师兄，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好客居那两人居然和我们住在一个客栈，真是冤家路窄。长这么大，从未被人当面羞辱过，这次我定让她好看。“说完拿起桌上的长剑要出去寻仇。
　　宋远志徐徐睁开眼，道：“下山前你可是答应过我不任意妄为的，这转眼就忘了？此次可不是游山玩水，临走前师父再三交代。。”
　　“再三交代要查清李府意欲何为，必要时可为百姓除此毒瘤。师兄，这一路上你都说了三遍，你就没想过，万一我们打不过人家呢。”是尤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接话道。
　　“十一师兄，你怎能用这种语气和三师兄说话。”在一旁的骊山弟子杜仲连忙制止道。
　　“无妨，他还是个孩子。”说完宋远志又开始闭眼打坐起来。
　　洛莹莹尝了口新买的蜜饯，软软甜甜的，甚是好吃，开心的捧着蜜饯罐子去找唐百川。见房门并未紧掩，敲门之后无人应答，便揣着忐忑的心情缓缓推门而入，没想到，一眼就看见了唐百川那饱满的胸大肌、结实的麒麟臂，洛莹莹暗暗心想：自己何其有幸能与这人青梅竹马。洛莹莹越想越入神，不自觉微微翘起嘴角，身体也跟着一晃一摆。唐百川穿好衣服后便看到洛莹莹这副花痴样子，故意咳嗽几下，没反应？，朝洛莹莹又走近几步大声咳嗽，这才把早已飞到九霄云外的洛莹莹拉回来。
　　“找我有事？”唐百川问道。
　　“诺，给你尝尝，很好吃的。”洛莹莹将手中的蜜饯罐子放在唐百川面前。“百川哥，我们要不再做一件好事？”
　　“你想都别想。”唐百川猜到洛莹莹想做什么。“就凭我俩这拳脚功夫，私闯李府，不是找死就是欠揍，我可还没活够。”
　　洛莹莹道：“那李府肯定有问题，况且万一那姑娘真被劫去了，那么漂亮的脸蛋，定是要被李贺那个大色鬼玷污的，同样是女孩子，我怎能见死不救呢？”唐百川见洛莹莹说的一板一眼，正欲接话，洛莹莹继续说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你若无动于衷，那我就和你分道扬镳。”
　　“莹莹，天下的好事凭你我是做不完的，人各有命，何必去搅这趟浑水。这里不是唐门也不是嵩山，危机四伏，再说那日见着的姑娘蓬头垢面，你怎就认定她美若天仙，万一是个丑八怪，肯定入不了李贺的眼，定会相安无事的。”唐百川任由洛莹莹如何说道，依旧坚持反对，气的洛莹莹抢回唐百川手上的蜜饯扔进罐子，往自己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