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养儿防老呢》漴漴

3、第三章 陈朝鸾

　　　陈朝鸾哭泣的时候就像在演默片，或者是哑剧，姜和只能在后面根据他肩膀的抖动来判断。才十岁啊，还在童年啊，却要一路沉默，直到死去。
　　姜和发现他肩膀不抖的时候，举着芭蕉叶走了下来，这个取水的阶梯是用大大小小的石头堆积的，不是很稳固，陈朝鸾坐在石头上，双手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姜和也蹲了下来，芭蕉叶大半遮在陈朝鸾的头顶。
　　陈朝鸾没什么反应，似乎习惯了这种保护，这种保护他猜也能猜到，是易零。易零在整个电影中无处不在，对陈朝鸾细微不至的照顾，甚至还会替他在喝的醉醺醺看不清人影的明老板棍棒下挨打。
　　他是个好仆人，姜和也没料到，那么冷静自持的人，会在昨天的月光下，讲出那种中二的话。
　　雨过天晴，陈朝鸾跳下石阶，想随处走走，转身看见一个不认识的人蹲在旁边，有些吃惊，但表情里更多是尴尬。姜和站了起来，他只知道芭蕉叶可以用来挡雨，忘记了芭蕉叶还能盛水。
　　站起来的动作幅度过大，芭蕉叶盛的雨水重心不稳，在他立定时，兜头浇了下来。
　　姜和坚持在小孩子面前不骂脏话的原则，即将脱口而出的C字开头的音节被紧紧锁在口中。陈朝鸾却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但只是一瞬间，便了无痕迹。
　　陈朝鸾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抬头瞥了他一眼，就快速地一开目光，跳上石阶，从姜和旁边经过，轻轻地说了句：“谢谢。”
　　很遗憾，这一点点所作所为并不能引起陈朝鸾的注意，他似乎并不打算认识姜和，因为姜和手腕内测的满意点，一分都没加。
　　道阻且艰！
　　回去路过章家的果园，章须黎正在指挥仆人摘荔枝，陈朝鸾也喜欢吃荔枝，可是他才来第二天，这么殷勤不太好吧。章须黎看见他，趴在果园的栅栏上问他下雨天风景怎么样？
　　他没看，一心注意分数去了，可能还不赖？漫山遍野的绿色看的他近视都好的差不多了。
　　结果章须黎给他的荔枝，准备打道回府，章须黎又叫住他：“刚才，那小孩从这边过去了，你换个方向走吧。”
　　这就奇了怪了，陈朝鸾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难不成岛上也搞什么孤立？明老板未免太过分。
　　姜和向他道谢，继续往他要去的方向走。没看章须黎诧异的眼神。
　　没走多久，前面的木栅栏上坐着陈朝鸾，他正在剥荔枝，旁边站着易零，手里挎着一个篮子，里面也是新鲜摘下来的荔枝，还带着枝叶。
　　陈朝鸾看了他一眼，姜和点点头，毕竟是刚来海岛的新人，总不能太过明显的表现出自己的企图。
　　易零奇怪地打量着他，姜和被他看的心里发毛，果园这条路就这么窄，谁把你退避三尺的话当真啊小屁孩！姜和我行我素地挺直脊梁走了过去，听见陈朝鸾在问易零：“你认识他吗？”
　　易零没说话，估计是在摇头或点头，接着又听见陈朝鸾说：“我也不认识。”
　　姜和到家没多久，章须黎火急火燎地冲进他的房间，一脸地兴奋还没来得及掩藏，就变成了错愕，他估计也没料到，姜和这会儿不在床上趴着，反而坐在圆凳上喝水。
　　“有什么喜事吗？”姜和问。
　　章须黎围着他转了三圈，期间把他手举起来三次，脑袋顶看了三次，最后坐到他对面，啧啧称奇：“竟然没被打。”
　　什么没被打？所以他是知道自己可能被打了才那么兴奋的吗？他不是温文尔雅、满腹经纶的NPC吗？角色设定要注意啊喂！
　　章须黎道：“你应该被拉去游街。”
　　“游街？”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你可能是海崖第一个奇迹，我看见了，你和陈朝鸾，从井口那边，一前一后地出来，你和陈朝鸾说了什么，易零竟然放过你了？”
　　姜和不知道怎么说，他一句话都没说，两天了，唯一说过话的人就是章须黎，可能傻人有傻福？不是，他为什么要被打才正常啊？
　　“你打哪儿来的？真的不知道海崖吗？”章须黎看他一脸莫名其妙，不知惶恐的茫然，深吸了一口气，这怪物从哪冒出来的啊，中原大地上是怎么养出这号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不知者不畏？
　　主要是姜和对这个游戏不熟悉，他的地图只显示海崖，其他地方是一片黑暗，估计是要离开海崖才会点亮。
　　“还记得我说的亡命天涯吗？”
　　姜和点头，他还反驳过来着。
　　“你品，你仔细品，按字面意思品。”章须黎提醒。
　　姜和听着这熟悉的话，摸着下巴思考，这应该是游戏了，还是老网迷了。“这里的人......”
　　章须黎就等着他这句话，赶紧打断他接了下去：“没一个好东西。”
　　这话是认真的吗？
　　章须黎点头：“对，包括我在内，没一个好人。”
　　姜和好奇：“您是犯了什么错？”
　　章须黎：“你不懂的，我老油条了。”
　　姜和越聊越聊不下去，他昨天没发现，今天话一多，他发现章须黎的话怎么这么现代？“你不会也是玩家吧？”
　　章须黎没懂。
　　姜和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章须黎绝对不是什么NPC，“这不是AI吗？”
　　“我操，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姜和才是那个该骂人的好吧，算了算了，不和一群玩游戏的小屁孩计较。
　　当你开始一场旅程时，最惊喜的，莫过于你旁边有个免费的导游，再进一步，是你发现这导游简直是个百晓生。章须黎就像是系统送的导游，让他在这场摸不着头绪的时空游戏中，有了第一个突破口。
　　“姜和，我觉得我应该听说过你的名字，但是我想不起来了。”章须黎说完海崖的情况后，躺在姜和房间的床上消食，刚才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不小心吃多了，这会儿又特别热，夏乏自然而然的涌了上来，迷迷瞪瞪的，他突然想到什么。
　　姜和也很奇怪，章须黎这个名字，他没听过，但总觉得章须黎不该叫这个名字似的。不过他也很累，热浪袭来，他都快睁不开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