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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人间开局 冰白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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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白躺在床上半梦半醒,床很软,他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脑袋针扎的一样疼,什么也想不起来。
只感觉自己一直闻着一股奇特的香薰味道,还有周围那种不属于凋木的那种陌生感。冰木呢?冰白猛然睁开眼睛,蓝黑色瞳孔在明亮的光线下闪烁着,我这是在哪?
装潢颇有凉地风格的房间里,奇异的光源从房间四角照射下来,布局异常简单而精妙。陌生的感觉从身体下面传至周身,冰白头很疼,又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他想起了冰木紧紧抱着他的感觉。哥哥去哪了?冰白此时明显还在凉州……
冰白把自己的胳膊掐出一道道红印,努力地回忆,理清思绪。他一定是被人迷晕的,哥哥也知道自己晕倒了,现在却不知所踪,而冰白安稳的躺在凉家人的床上,难不成冰木想……
这时,一只白净纤细的手掀开了帘栊。冰白突然把头缩进被子里,盖住自己,这完全发自本能,仿佛是孩子的逃避方式。
那人走了进来,轻轻关上了门。轻声慢步却又略显毛躁,听起来像个男人,走到了床边,坐下,拍了几下被子。说道:“再不起来,我就把手伸进去。”
冰白听罢,吓得连忙坐起,缩成一团,拉开与眼前男人的距离。再一看,这人肤白貌美,身姿挺拔,不是凉景空还是谁。
冰白只问道:“我兄长哪去了?”
凉景空嘴角勾起,微微一笑,答道:“他回家了啊,怎么,后院着火不应该回去吗?”
冰木道:“你少逗我!你说我哥呢?”
凉景空道:“他真的连夜赶回凋木了,他要回去保护国民。”
“真的吗?”
“是啊。”
冰白实在不敢相信,原来自己想的是真的,最坏的结果都是真的。他愣了几秒,又是一阵眩晕感袭来。
冰白感觉自己要死过去了,他当真把自己留在这了?把他自己一个人,留着陌生的国家?他就这么放心,他就这么迫不及待丢下我?冰白一下子瘫倒在床上,心碎的感觉让属于亲情的记忆仿佛隔上了磨砂玻璃,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想说点什么,却感觉喉咙里支支吾吾发不出声音。
头痛欲裂,几乎失去了五感的滋味,侵袭着冰白的全身。突然一瞬间,一阵温热的感觉包裹住了冰白的身体,身旁的这个男人,钻进被窝里抱住了冰白冰凉的身躯,紧紧的拥抱让冰白根本无力挣脱。
这实在是,太温暖了。
冰白一下子哭出声来,撕心裂肺的声音。他也紧紧环抱住凉景空的脖子,就像被丢弃的孩子又遇见亲人一样,那所谓的亲人也紧紧抱着他……
冰白嗓子很难受,费力挤出几个沙哑的字来:“凭什么不带着我……”
凉景空轻声道:“对不起,以后我带着你。”
“我是他的累赘吗……”
“他为了保护你,现在回凋木太危险,才把你留在这的,你兄长们都信任我。”
冰白突然气得咬牙切齿,眼睛哭得生疼,不知怎的来了力气,攥紧了拳头就往凉景空背上捶,凉景空却死死抱住冰白不松开。
“你算什么东西?你别碰我,你松开我!”冰白扭动着身体想挣扎开,“崽种!你撒开!”
凉景空见他一阵挣扎,也不哭了,就松开了胳膊。冰白则快速与他拉开距离,想起身却浑身没力气,似乎那迷药的药性还没过。
“起来吃点东西吧。”凉景空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温柔。
冰白喊道:“不对!我要回去,我现在就走!”
冰白说着,却难以起身,一动弹就浑身酸痛,难过之极到想一了百了。
“是急火攻心了,你先好好休息吧,恢复好了我就带你回凋木。”凉景空淡淡的说道,然后又突然起身出去了。
这算什么人啊,是骗小孩的吧,这男人长得就像骗人的鬼!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承诺,现在也噎的冰白说不出话来。
凉景空再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粥。他把冰白抱起来,半坐半躺在床上,想亲手喂冰白。冰白哪里会让他喂,一把夺过来碗,自己一勺一勺的吃。
“含忠?”凉景空轻声叫他。
“别叫我含忠,崽种。”
“好,白白?”
冰白一口粥差点没喷出来,一个大男人叫自己白白,他那些同族的姐妹都没这么叫过自己。
“白白,我有个东西给你。”凉景空说着,从身后拿出了一把纯黑色的剑。冰白聚焦于剑鞘,定睛一看,注意到了剑鞘上熟悉的花纹,微弱的光泽奇异地闪动着。这是父亲的剑啊!冰白才不会忘记,这剑名叫龙尾,是父亲经历了多少磨难才从昆吾山秘地取得的赤铜再炼化而成……
可是,怎么在他手里?
“你怎么会有这把剑!”冰白问道。
“冰木公子让我转交给你的。”凉景空道,“现在你该相信我了,的确是冰家想把你留下的,还给你留了这把宝剑。”
又是一阵心悸,冰白把剑拿在手中,它沉甸甸的,表面多是磨损的痕迹,那都是父亲多年征战沙场的证明,当初谁也没想到,老国君会突然猝死在冰河谷……
记忆里的悲伤如同毒药,心中盛放它的地方无不是痛楚,可是就因为自己是孩子吗?帮不了什么忙吗?严重到已经不能让我回家了吗?冰白把那把剑紧紧抱在怀中,想让自己的心脏离它更近一点。
“你要知道你回凋木了,也是让你的家人担心。”凉景空道。
“我……”冰白深知,自己虽然自幼学武,武艺精湛,也参知军法,懂得行军的道理。可是这都是纸上谈兵,冰白从来都是兄长们手心里的宝贝,七无城里最小的公子哥。
冰白道:“你方才说带我回去的事,可是假话?”
凉景空答道:“自然不假,不过你自己忖度好之后,再做打算。”
自己忖度吗?其实没什么好想的了,冰白咬了咬牙,对他说道:“我一定要回去,不管能不能帮上忙。”凉景空脸上一直保持着淡漠的微笑,似乎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冰白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只觉得这男人好看的让人想吃掉。
“好,明日我没时间,后日我亲自带你回去。”凉景空眯起了眼睛,笑着摸了摸冰白的头。
“你不许反悔。”冰白道。眼前的男人出奇的好看,冰白现在才这么仔细地看着他的脸,他的目光怎么好像饱含深情一样?室温似乎一下子上升,凉景空白皙的肌肤上微小柔软的绒毛都变得依稀可见,冰白好想伸手摸一摸……
可是冰白突然脸上一凉,一只凉叭叭的手已然覆在了冰白脸上,是他在摸自己的脸!冰白心跳加速,脸上脖子上迅速变烫,头脑一片空白。
“你的脸怎么这样红,不会感了风寒了吧?”凉景空问着,手在冰白的脸上捏了几下,“我可担不起这责任啊。”
冰白把他的手甩开,迅速地晃了晃自己的头,好像想把红晕和肾上腺素都甩开,恍惚间,突然被凉景空双手抱住了肩膀,摆正。凉景空道:“别晃,你头会晕!”
冰白一激灵,又对上了凉景空的眼睛,这是什么神仙感觉?冰白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见凉景空的时候,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捏着一样,想剧烈搏动却又被限制着,痒得发慌又舒服得很奇妙。他意识到自己不对劲,怕自己失态,想赶忙把脸扭过去。
冰白还没来得及扭头,眼前的男子突然靠近,很近很近,从可以听到呼吸的声音,甚至呼出来的气吹到了冰白脸上。凉容那冰凉的嘴唇轻触到冰白的嘴角,唇间……
“啊!”冰白像被电击了一样叫了起来,凉景空也被吓到一样,突然弹开与冰白保持起了距离。场面一时间尴尬起来,两人都没有说话,只剩下窗外树叶沙沙的声音。
“你先休息吧,我后日来看你。”凉景空道,没等冰白答话,立即拉开帘栊大步走开了。
留下冰白一个人,呆呆的望着顶上奇异的四角光源,他什么也没想,周围格外安静,尽力让呼吸平稳,感受着自己的心跳,逐渐恢复正常……
冰白还是迷迷糊糊的,逐渐困意袭来,他抱着龙尾剑又睡着了,在梦里冰白好像看见了一条青色的巨龙,它正猛烈地冲撞着七无城的每一寸土地……
冰白一刻也没有忘记凋木,只是他想象不到凋木的国民经历着什么,他更没有想到,这只是简单的人间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