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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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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菜园里的地细细理了遍,摘了些够两天用的菜进背后的竹篓里,我已是满头大汗,这里树木多,蚊虫也很多,尽管闷热,森林里穿比较厚点的长衣,长裤是基本常识,再热也得忍住,若去某些深山地带,更要全身涂上一种驱虫的药水,气味其臭无比,是当地植物熬成的汁液。我是知道当地人的这种土方子却是半点都不想尝试.
刚来的时候,我体质敏感不是很适应这里的气候,起了一身的疹子,皮肤过敏的厉害,张平看的着急想背我出林子去卫生所,被我制止了,我知道这一关无论如何都是要过的,三天里我高烧不断,满口水泡,吃不进东西,只能不停的灌水,到了第四天我的体温才降了下来,全身脱了层皮,张平看见我虚脱般走出房门,冲过来抱着我失声痛哭,被我用力推开,他又过来用更大的力量抱住我,虽然后面被我一拳揍倒,可他的眼神告诉我,我吓到他了.
抬头估摸了下日头,离正午时间还早,赶回去还能修修屋顶,前些天连着下了很长段时间的雨,有客人抱怨房间里漏雨,一直拖到退房都没给人修,现在天气好,正好可以动手.
小店生意一直很清淡,主要是做些过路人的生意,赚的不多,要是客人住宿的话,也许还能赚点,还好吃住都是山里现成的,没花什么钱,勉强也能度日,可我心里有底,这样来钱慢不是长久之计。
擦擦头上的汗,我用手表上的指针对照着太阳,分辨出方位,收拾手边的东西,背上篓子往木屋的方向回走,手腕处的手表是一个食客赊给我的,过境前没忍住,要了碗饭,蹲在门口吃,样子很普通,戴着很厚的黑框眼镜,梳着很土的发型,衣服洗的发白却很干净,明显就是一个知识分子,他没钱付帐,只能把手上的手表下给了我,还教会我怎么用手表的指针辨别方向,说实话,太多人赊帐了,每天的人数有十到二十左右,我完全理解挨饿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所以我把表还给了他,告诉他,可以赊帐,而且赊帐的不止他一个人,他不能理解的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干,我说,因为,很可怜。
他听后愣住了,蹲在那里发了半天呆,眼圈泛红,告诉我,他父亲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母亲是个下乡的知青,父亲虽没文化但人老实,真心喜欢母亲,婚后的生活没什么波澜只有平静,一年后生了他,父亲是农民当然想等儿子长大了就让他下地跟着干活,可母亲是文化人,不肯,只说要这个唯一的儿子去读书,父亲听后拿着锄头就下地了,儿子一天天长大,书是一年年的往上读,村里人读到高中的只有他一个,都在伸着脖子等着看他们家的笑话,高考那年,他很轻松的就考上了大学,跌破了所有人的眼睛,他是他们村的光荣,大学毕业后本来该是他孝敬父母的时候了,可他却犯了个不可饶恕错误,现在全国都在通缉他,他没脸见家人,又不甘心就这么进去了,只能离开,说完把表又给了我,说是给我留个纪念,“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自己可怜的人,希望以后还能看见你”临走时他看了我很久,像是要用力记住我的样子,我因为先前的那块电子手表早抛进了河底,也需要一块手表看时间就没有再拒绝他。
事后发现这块表还挺管用,表面看上去不是很新,但从没出过故障,上的是发条,也不用为买电池而烦恼,每次看着表做事效率自然就高了,偶尔也会想起那个颓废的男人,但马上就被一大堆事给占据了脑子,没心思去想他,也就渐渐把他给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