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号外の蒲絮飞 1 ...
-
我认识孟德太久了,久得我都忘记了我们是怎么相遇相识的,只记得每时每刻,孟德都是不一样的,时而壮志凌云,时而飘逸俊雅,时而忧愁细腻,时而欢愉豪放,我想也许就是这样的孟德才会让我如此的执迷不悟吧。
我是在未明谷长大的,有一个师傅,带我如亲生子女一般。他有好长好长的胡子,而且会很好玩的法术,从小他就告诉我,我必须嫁进柏家,这是我生来的使命。每天我都在重复着学习琴棋书画,学习观星占卜,只为了历练之后嫁入柏家。后来我下山历练,才知道,师傅名叫左慈。
谷外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就像一个万花筒一般让我着迷,然后呢?然后我就遇见了孟德,他的风度,才华让我着迷,而我又是何其幸运能入他的青眼。接着我就进了曹府,一个很一般的过程罢了。
在曹家的那一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他赏月喝酒,我弹琴奏乐,我作画,他题诗。我一直知道他有才华,有志向每每站在铜雀台的时候他都是意气风发的诉说的他的抱负,这样的他才是我男人,而每次他总会说:“絮飞,如果我一天看不见你的话,哪怕只是一个时辰,那我该怎么办。”
记得有一次,我的双面秀扇落进了水里,他就亲手画了一面给我。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就好像是在天堂一样。
可是,黄巾军起义了,他要去打仗了,我要为他担心了,可是我等来的是什么?等来的恐怕就是从云端跌下来的感觉。
家里的女眷越来越多,仗打的越多,带回来的女人就越多,我不是无知,不是不在意,只是有时会后知后觉,为什么我最喜欢的人还是会和别的男人一样,喜欢女人越多越好,喜欢三妻四妾,喜欢把女人当做战利品不断的向外面的人炫耀。
每次我都在水榭等着他向我解释,告诉我为什么,他却从来没有提过,就算是我提起了,暗示,他都含糊其辞,岔开话题。渐渐的,我也累了,我想他也会觉得应付我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吧。
幸福,快乐就这样有了裂痕......我一天比一天不快乐,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整天魂不守舍,强颜欢笑,可是孟德只会拿女儿家喜欢的丝绸红妆来讨我欢心,却始终不明白为什么。
突然有一天,守门的仆人说一个老头来找我,看装束应该是一个方士。我知道,真的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师傅啊,你终于还是来了。
就这样在前庭,上演了一场相聚。
师傅问我,愿不愿意走,他可以给我一次追求自己幸福的机会,如果走了,就再也不能回头,望着受手上的画扇,不舍的的感情围绕着。“再让徒儿考虑考虑吧。”
“好,那你考虑好了以后,去曹府外面的小茅屋找为师。”
回到房里以后,就这样一直坐到天黑,想叫他来和我一起用晚膳,可是等来的却是他忙着布置策略的消息。好,男儿志在四方,我可以等,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到最后连孟德你成亲的消息都需要从下人的口里才能知道。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也等不下去了,就这样,我第一次踏进了你的书房,也是最后一次。可以看出孟德的惊讶,他遣退了书房里的所有人,而我觉得有够难堪的,曾经我们是这么坦诚,而今却都变了,黄粱一梦也该醒了。
“我要走了。”我低下头,看着地上,我想在这一刻我是没有勇气抬起头的,怕看到他的决绝,他的残忍,又或者是怕,他会不舍,会挽留,而我会心软。
“呆在这里不开心吗?”他拉住了我的手,很紧很紧,让我只觉得疼,好吧,就这样痛吧,把梦痛醒了就解决一切了,就可以忘记一切从新开始。
“不了,该走的始终要走的,梦始终都要醒的。”
终于我又回到了我所熟悉的怀抱了,吻到了我所熟悉的,温热的嘴唇。就让我最后一次沦陷吧,最后一次沉沦在毒药里,一份我无法戒掉的毒药,就算是饮鸩止渴,那也无所谓。
“不要走,不要走......”
“梦该醒了,何况,恭喜你大婚之喜。”
“这只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了,只要一完婚,我马上纳你进门。”
“纳?原来我支配的上这个字。”讽刺,真的是太讽刺了,我等来等去,等来的确是这个字。“曹操,你太自以为是了。”
说罢,我就夺门而出,甩门离开了,离开了这座南柯一梦的曹府。
隔天天还没亮,我和师傅一起,带着一幅画,还有我最宝贵的画扇。
“想哭就哭吧。”
“师傅。”
“为师知道你舍不得,不过既然你做了选择就不能回头了。”
“是。可是我还是舍不得。”
我像小时候一样躲在了师傅的臂弯里哭泣,狠狠地,狠狠地发泄着自己的痛苦,自那以后,我的心头上就一直有一条疤痕,这么的深,这么疼,却永远无法结痂,一直在滴血。即使疼到无法呼吸,我也不愿意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