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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尘埃落定 我就说是地 ...


  •   杨郁欢终于点燃了香烟,她深吸了一口缓后颤颤巍巍地坐回轮椅上,继续望向天空深陷入回忆。吕念姒照着忤城大夫开的药吃了一个月后身体虽有所缓和,但整日看起来还是病恹恹地没有精神,吕严律心中发急一刻也不敢缓,带着吕念姒再次出发寻找那大夫,杨郁欢担忧地紧除外她不想再和沈戎独处,便跟随着两人一块去了。
      哪晓得出发那天沈戎也在,才知道吕严律早就叫上沈戎为他们保驾护航,这次是定要治好吕念姒的,若那大夫满口胡言乱语不能将吕念姒治好,就将他扔进忤城河里喂鱼。那大夫的住址虽在城内却也是荒无人烟离城极远,下了车还要走好大段路,杨郁欢扶紧吕念姒只觉得鼻头发酸,眼泪竟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吕念姒唇色发白将头部的重量倚靠在杨郁欢肩头毫无力气地说道,“坐一会吧,我有些累了。”
      杨郁欢像小鸡似的点了点了头,暂时让吕念姒撑着树,自己从衣服里掏出绣帕铺在地上,转而再将他扶下,吕严律瞧着两人坐下便走过来询问,杨郁欢刚要开口唇瓣上就覆过来一股冰冷,吕念姒强撑着微笑缓缓地说道,“我们只是休息一会,父亲你可以带着大部队先走,我和欢儿随后就来。”
      吕严律虽焦急却见到两人情深的模样,不忍想起了那个曾经给了他所有温柔的女子,只可惜他再也不能感受她的温柔了,吕严律的眼眶蔚然有几分湿润,很快又不见了,“好,那我先走,你们休息好了再跟上来。”两人同频率地点了点,直到吕严律消失在树林中,在两人看不见吕严律的地方,吕严律招来沈戎吩咐道,“你就在这看好少爷和少夫人,别打扰了他们,若是他们受到一点危险,少了一根毫毛,我拿你是问,听懂了吗?”
      沈戎低下头道了声是,眼眸里混入黑暗,待到吕严律走后,沈戎深入树林中远远地就看见两人甜蜜无间, 醋意横起,那份恶又狭然而生,呵,就让你们再甜蜜一阵子吧,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众人远离了,杨郁欢的眼泪一发不可收拾地掉落了下来,吕念姒一手拉着杨郁欢,一手拭掉她脸上的泪珠语气温柔心疼地说道,“哭什么,我还没死呢,你瞧这是什么!”
      杨郁欢以为他是在哄骗自己,头也不肯抬地在细声哭泣,直到吕念姒把手中的东西放到了她的面前,她才止住眼泪,“桂花糕,你什么时候买的?”吕念姒见眼前的泪人终于停下了眼泪,嘴角自然扬起微笑,“别问,你要是问了,我就说是地上捡的,看你要不要吃。”杨郁欢轻拍了一下吕念姒的肩膀,“喂,不许骗我,你说呀你是什么时候买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吕念姒肆意偷笑着就是不说,等到杨郁欢没耐心了,他才一把将她搂入怀里轻抚着她的发丝,“前几日夜里看见你为我的病翻阅了许多医术又寝食难安地,我也不能为你做什么便托人去代城给你买来你最爱吃的桂花糕,乖莫哭了,我喂你罢,怎么样,还是不是你喜欢的滋味?”杨郁欢小咬了一口,香甜软糯,桂花糕的香味似在嘴里散发芬芳,“好吃,你也吃一块。”
      吕念姒笑着摇摇头眼含柔情,“你吃罢,我看着你吃就心满意足了。”杨郁欢不喜一个人吃独食,嚷闹着将手里剩下的半块喂到了吕念姒嘴里,杨郁欢满怀期待地问他,“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吕念姒细嚼慢咽地品尝了一番,等到全部咽下了肚才答道,“甚甜。”两人相视而笑,杨郁欢扶起吕念姒继续向大夫家走去,还没到大夫家杨郁欢就看见,吕严律派人将大夫家包围了起来,好似大夫会逃走一样。
      几人推开门只见大夫正坐堂中脸上没有一丝慌乱,杨郁欢不禁感叹大夫的镇定自若,饶是常人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吧,还没等吕严律开口,大夫就示意吕念姒坐下要给他把脉,脸上的神情令人琢磨不清,“少爷可有按照我的法子,一日三汤,汤药每次都熬煮一个时辰,每隔三天就要进行药浴?”
      吕念姒点点头,“你说的我都照做了,不敢有一分遗漏。”大夫抚须咂舌眼神四处飘看,随后目光停在了杨郁欢的身上,“那你可有行夫妻之事?”杨郁欢手扶在吕念姒的肩膀上,见众人向她投来的目光心里突然就紧张了,只听吕念姒淡淡从口中吐出没有二字,众人的神情又转变了。
      大夫忽地站起来在原地打转好似陷入了什么迷局,然后又恍然大悟拿出了另一张方子,“治病要从根治,万不可急功近利,少爷的脉力比上次来已经强劲许多了,只是身子还是有些虚弱,这张方子是专门给你补气血的,一日两次,与之前的药要间隔半小时,不可一同饮下,除此之外少爷要修生养性戒骄戒躁,不可受到重大的刺激,若少爷闲来无事,可以多去外面走一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如此一来少爷的病不出三月方可好转。”
      大夫的一番话这才让吕严律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出了草屋道别了大夫,几人原本沉重的步伐都轻盈了许多,吕严律叮嘱杨郁欢,这几个月就让她和吕念姒分床睡,免得擦伤走火伤了他的元气。杨郁欢乖巧地点了点头,心中突降失落感,他们好像,本来就是分床睡的。
      但在几人走后,沈戎又重回草屋,大夫见是他忙弯腰恭敬地向他行礼,沈戎嫌烦地随意挥了挥手让他起身后问道,“听你刚才的意思他的病还有救?”
      大夫露出猖狂的笑容,向沈戎斟茶倒水,“军长您真是说笑了,那两剂药本就是相克的,服下后虽然能令人容光焕发,实则是在减少寿命,令兄底子本就孱弱无力,再加上我的独门药浴,这普天之下能医好他的人怕还没出世呢!”
      沈戎哼了一声,嘴角勾起阴狠的笑意,“那你觉得他得活多久才能死?!”大夫放下手中茶,伸出五根手指,得意地看向沈戎,“照他这样下去不出五个月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大夫做出用手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十分跳跃似有东西在闪,“若要他早些归西的话,只需要受到重大的刺激便可以了,不过军长万不可操之过急啊,小心方使得万年船。”
      沈戎噢了一声语气悠长,他眼含笑意地看着眼前的人,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小神锋,手速极快地就将那人抹了脖子,大夫瞪大了眼睛还没来的急反应,鲜血就如龙头一般喷涌而出,沈戎嫌弃地推到大夫擦了擦手,“谢谢你的好意,你为我的付出,我会牢牢记在心上的,放心日后我会多烧纸钱给你的,我们就此散伙吧,你也别来怨我,谁叫只有死人才能保守住秘密呢!”
      就如大夫所说的那样吕念姒表面看起来精神抖擞,实则元气消耗,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差,杨郁欢呆在吕念姒的床边,用热毛巾替他擦拭脸上的冷汗,床上的人抓紧了被单嘴里不停地喊着母亲别离开我,而后又莘儿莘儿地,听得杨郁欢十分揪心。
      她放下毛巾将头靠在吕念姒的肩头,嘴唇发颤缓道,“快些醒来吧,你这副样子是作什么,不是说好会陪在我身边的嘛,世上早无林莘了,只有一个杨郁欢,我知道自己不如她,也没生过要取代她在你心中的位子,只求能伴你一生直到头发花白,你如此是要早早就见她嘛,吕念姒你醒醒看看我好吗?”
      可床上的人根本听不见杨郁欢的深情恳求,不断重复着之前说的话,杨郁欢好似气馁地倒在地上,脸纠结到了一起,心仿佛被一根绳子紧紧栓住,难受地她喘息不过气来。一夜的挣扎,吕念姒总算清醒了,他的发额直至发根是湿润的,全身冰凉凉地,让人倍感寒意,他望了眼倒在地上的杨郁欢,眼里毫无生意,那是死的绝望。
      瘦的和皮包骨一般的他,拖着沉重的身子下了床,凭借着最后一点力气将杨郁欢抱上了床,他替杨郁欢掖好被子,盯着她看了许久,随后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浴室。
      吕念姒替自己洗了一个清凉的澡,里里外外地将自己整洁了一遍,他穿上了初次与林莘见面的衣服,梳了一个朝气的头,看起来十分帅气,他拿起纸笔在书桌上书写着:莘儿,这或许是我给你写的最后一封信了,我终于能如你所愿进入黄泉了,我想你应该是十分恨我的吧,没能与你一天生死,还不知羞耻苟延残喘活了那么久,我真是比任何人都该死。如果我能早些醒悟,我们或许还能一同进入轮回,但是没有或许了,我深知自己活不久了,所以我也不想再一错再错下去,对于你们所有人我都深感抱歉······
      写着写着吕念姒剧烈咳嗽了起来,他的口鼻已经开始出血了,鲜血溅到了白纸上,他忙拿出帕子捂住,但血根本不听话,他任着鲜血滴落,颤抖着手继续写着:我的命是时候该给你们了,愿我下辈子化作徐徐清风,虽温暖不了你,但只盼望能在你燥热时给你们缓解心情,莘儿,再让我抚一次你的发,只一次。
      吕念姒收拾好桌上残留的血迹,将信封锁在抽屉里,他下楼打开大门一个人游走在街上独自品味着空气的清新,他惨笑着自己已经许久没出街,一黄包车师傅见他摇摇晃晃好似下一秒就要坠落便走到他面前询问着,“你还好吧,身上怎得这么多血啊!”
      吕念姒挥手摇头,他此时话都说不利索了,“能,带我去这街,上逛一圈吗?”吕念姒掏出口袋里的钱交给黄包车师傅,师傅吓了一跳,忙拒绝道,“不敢要这么多不敢要这么多,10平就好了,我们干的是体力活,要不了这么多。”
      吕念姒撑起惨淡的笑容,还是将钱放到了师傅的车兜里坐上了车,师傅见他如此强硬态度也没法拒绝了,只能更加卖力的拉着车,他心里美滋滋的,平时拉不到人今天简直走了狗屎运,刚出门就拉到100平,老婆和孩子这个月的钱总算有着落了。吕念姒依靠在黄包车上卸除了全身的疲惫,眼神飘向四周,欢儿,没了我你可要好好活下去啊~
      吕念姒缓缓闭上眼睛,手一落,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原来在吕念姒病怔的前一刻,沈戎命人支开了杨郁欢,然后潜入了吕念姒的房间,告诉了他事情的真相。
      “哥哥你好吗?不,我应该这么说,你好吗,我的亲哥哥?”沈戎深处阴暗中,嘴眼神犹如鹰一般锐利。吕念姒当沈戎在开玩笑,从床上卧起身,“是阿戎啊,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用忙着军营的事吗?”
      沈戎呵地一声冷笑着,慢慢从阴暗走到了吕念姒的床前,“军营的事哪有我哥哥的命重要啊,要不我告诉你一个你父亲隐藏了许久的惊天大秘密?”吕念姒握着沈戎的手,鼻下闻到了沈戎身上的酒气,眼角含笑道,“父亲?父亲能有什么秘密啊!阿戎,你是不是喝醉了?”
      沈戎扔开了吕念姒的手,面容刻板严肃了起来,“呵,父亲?就他这种人也配称之为我的父亲?22年,他未对我尽过一份养育,一丝关爱,他害死了我的母亲,害死了我的养父,就他这种人也配做我沈戎的父亲?”
      沈戎转头看到了吕念姒眼中的不解,然后蹲下身子,与他对视,“噢~忘了告诉你了,其实我根本不是吕严律收的义子,而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弟,还有你只比我大两个月,如果不是你母亲早产生下你,或许现在做哥哥的是我,也说不定啊!我恨他,就因为他,我的养父被带走,至今下落不明,我的母亲被迫带着年仅8岁地我背井离乡,而后在我10岁那年残死乡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在这世间独自生活了12年!12年!这12年我一个人吃过草,啃过土,摔伤了没人疼,下雨了没人抱,打雷了只能一个人窝在被子里哭!!!所以我发誓我一定要回到这里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我要让他跪在我母亲的坟前认错,我要让他家破人亡,要生不能,要死不得。而你,我的哥哥,你是他最疼爱的儿子,若你死了,他一定会十分痛苦吧。”
      这无疑是给了吕念姒一个重磅炸弹,这个秘密让他吃惊久久不能释怀,还没等他开口,沈戎有继续说道,“再告诉你一件事吧,其实我的母亲就是你母亲的亲妹妹,在你母亲7岁的时候,他们一家人上街游玩,你母亲牵着5岁的妹妹因为人潮涌动,你母亲弄丢你她妹妹,然后听得妹妹就被人卖进了妓院,年仅5岁的她还什么都不懂,每日就学着如何弹琴照顾好客人,而那个弄丢妹妹的人却生活的惬意,好在她15岁的时候被人解救了出来,可她哪知道走了一个火坑,跳进的又是一个火坑,而解救她的人正正好好就是我们风流的父亲!凭什么同样是姐妹,姐姐集万千宠爱享受着荣华富贵,而妹妹却要学习本领被人玩弄?凭什么同样是兄弟,你从小便是怀有期盼出生,而我却是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可怜虫!你告诉我啊,这是为什么?”
      沈戎几近疯狂,冲上前差点就用手掐死了他,吕念姒脸憋得涨红,毫无还手之力,沈戎看着眼前有同一血脉却不相似的人最终止住放开了手,“我不会让你轻易就死掉的,我要让你好好品尝一下死亡的痛苦,尝尽世间不得的苦楚,哥哥,呵~”沈戎眼神轻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留吕念姒一个人奔溃。
      他回想起自己8岁那年母亲病恹恹地躺在床上眼含泪水,满是后悔地摸了摸他的发梢说着,阿念这个世上根本不值得你走一遭,姆妈真后悔把你生下来,如果能重来,我下辈子不想再做人了,做人好累啊~你还没有名字吧,那姆妈现在帮你取一个,就叫吕恪言吧,恪守本分,谨言慎行,莫有逾矩,天诛地灭。
      年幼的他根本不懂母亲的意思,软糯的他只会温声点头,只见母亲眼神望向天花板,手猛力向上伸,好似要拿什么东西一般,然后突然砸下,母亲一声不吭,遂后没有动静,等仆人进门时,母亲已经没气了。他生生目睹了母亲死亡的这一幕,给他的幼小心灵带来了重大的创击,而在他最需要人关怀的时候,他平时善好的父亲就是不在他的身边,他只能用自己小小的手握紧母亲的手,唏声哭泣,一晚上过后他变得不爱笑,不爱说话起来。
      吕念姒大感痛心疾首,捂紧了心脏,蜷缩在床上,母亲,我从来没有将你给我的名字告诉我别人,是希望别人念到姒的时候,就好似你在我的身边,现在,我懂得了,其实你是根本不想别人记得你,母亲我好痛,我的心好痛啊。种种伤害交织在一起,吕念姒被压得喘不过起来,他将头猛地在墙上撞击,才让自己稍微短暂地减缓疼痛,但这远远不及别人对他的伤害,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应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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