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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变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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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大学,高高的阶梯,沉重的行李,迎面每一张脸上都挂着的疲惫与期待。若爽有些吃力地沿着阶梯走上去。“我来吧。”一个很有磁性的声音,那双骨感的手和莫可勋的几乎有些一模一样,若爽抬起头,阳光浓烈地扫过男生的脸,浓浓的眉,厚厚的唇,眼神中满是善意的温柔,若爽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低头道一声:“谢谢。”她此刻心情有些乱,到现在还是对莫可勋有一点惦记,有一点怀念,真不好,她明明是个喜欢向前看的人,这事怎么就不爽快地结束呢?
“你是大一的?哪个系的?”男生很友好地询问道。
“恩,我读工程系的。”若爽不安地用手抚过耳廓,对面前和莫可勋性格极为相似的男生有些莫名的排斥呢。
“之恒!卞之恒!你耳聋了?叫你多少声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跑上前来,水蓝色裙袂轻轻飞扬,咋咋呼呼地埋怨道。
“哦。魏大小姐,什么事啊?”卞之恒有点夸张的一个表情。
“团委急着找你呢。哎,这是新来的学妹吧,往前走那栋粉色楼那里就有其他学姐学长带你们。我们快走吧。”蓝裙留下一串沉重的高跟鞋声,若爽看着那白色的高跟鞋,觉得她的脚一定很疼。
“不好意思啊。”卞之恒露出歉意的微笑。若爽摇摇头,看着他们离去,她反而是高兴的。
第一次相见,船过水无痕,谁也没有记着谁。
即使到了那天,若爽站在学生会竞选演讲台上,她仍旧是没有认出坐在她面前的主席就是当初那个帮她提过行李的卞之恒,甚至这个名字也是很久以后才开始渐渐记得。卞之恒坐在台下,咬着笔杆,面前这个女孩的才气让他有些惊异,声乐8级,文章全国一等奖,他记不得她的名字,她的模样却似乎在脑海里一闪一闪,曾经忧郁的眉目居然能够在台上绽放出如此绚烂的自信。
忧郁,开朗,究竟是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卞之恒查了查名字,邱若爽,他嘴角弧度轻轻上扬。
若爽从台上下来的时候,手心都是汗,她紧张得不行,还好讲得还算不错,自己也有些底气。
卞之恒拿着一张纸,慢慢地走上去。
他微笑地扫视了一周,然后开始报出结果。若爽听见了她的名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抬头微笑间,与卞之恒的目光相遇,那种友善的温柔让她心头一紧,感觉似曾相识。出了门,接到了薇娜的电话。
天空是阴的,若爽心情愉快地在街角处吃着炒冰,薇娜来了。若爽惊讶地发现薇娜的头发用粉色的蝴蝶结扎成一束,身着粉色的衣服。清纯可爱的风格可一点都不适合大大咧咧的薇娜啊。
若爽噗哧一声:“你这是?弄得自己跟芭比娃娃似的,给谁看呢?”
“人家要走淑女路线。”这话音刚落,嘴大张,一大勺炒冰就送进嘴里。
若爽无奈地摇头:“就你这样,还淑女?地球上的淑女都死光了也轮不上你呢。喂,找我来不是光欣赏你的淑女造型吧。”
薇娜闷闷地送了一口冰进嘴里,又低头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和他又和了。”
“啊?”若爽呛了一下,咳了半天。
薇娜半笑半严肃地问:“你这是干嘛呢?有那么惊讶吗?”
“那种人你还要?”若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薇娜已经爱到卑微了。
“我和他都走了一年多了,我们分开这些日子,我们都不好过。”薇娜轻轻吮吸了一口冰水,“我开始去二中补课,一直都努力学。不过你知道嘛,我嘿嘿,班上有些人看上我了,就要交往。但是,我心里一直有他的。于是恋人没做成,这些人都成我铁哥们儿了,后来……”
薇娜眼神飘忽不定,似乎看见曾经的一幕。
“我记得那天是周末,晚上风还有些大。我和哥们儿出去吃饭,后来喝了点酒,不知道怎么就谈起他了。我忍不住了,我忍了太久实在忍不住了,我提了太多和他的内容,哭得一塌糊涂。然后有个哥们儿也想帮我出气吧,居然打电话叫人把他叫出来了。我看见那三个人围住他,我本来不想管的,可我就是见不得他受伤,我就冲上去说,这是我和他的事,我们自己了断,你们都走。”
若爽一动不动地看着薇娜,有些小心地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回去继续喝酒,一杯接一杯,我才懒得管他呢。但是他铁着脸进来,硬是要拿我的杯子不准我喝。我不干,就抢,然后被他握住了手腕,忍不住又掉下泪来。他没有说话,就默不作声给我擦眼泪,我哭得更起劲,最后靠在他怀里哭,他胸前湿了一大片呢。他那套衣服就被我毁了呃。”
“然后你们就……和好了?”若爽长长叹了一句,“你们两个不去演韩剧真是可惜了。”
“可是,你也知道吧,破镜重圆总是有一条裂痕在其中。我总是觉得我和他之间有这么一条横沟,我们不跨过去根本就不可能有未来的。”薇娜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若爽忍不住了,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唠叨起来“你们两个的横沟就是学习成绩,都在复读呢,不要你侬我侬的。努力搞搞学习吧。我看到你的日志了。成绩又下降了吧,你……”
“你不要老扯学习行不行?”薇娜打断了若爽的话。
“你不要老扯爱情行不行?你们到可以负担它的年龄了吗?”若爽也回顶了一句。
“你很烦啊!天天被父母念,被老师念,你还念!”薇娜有些失控地甩出这句。最近被念得太多,没想到,若爽也这样说她。她是如此地珍视这段感情,无法忍受这么多人对这段感情的否认态度。
若爽“霍”地站直身,愤慨地说:“给你说,你不听,那我以后都不用跟你说了!”抽身之间,板上的玻璃杯被带下来,打得粉碎,若爽只觉得自己的友谊也随着那清脆的一声,碎成千片万片。
薇娜看着若爽离去,无力地俯在桌上。她这么飞蛾扑火,只为她失去过太多的爱。她是如此真切地看见自己的家庭由于母亲的背叛而支离破碎,她试着接纳她的继母,却悲哀的发现,她已经失去了一半的父爱,当弟弟出生后,薇娜唯一的温情,来自奶奶。奶奶是唯一一个还继续疼着薇娜的长辈,然而奶奶却在她高三这年撒手去了,甚至没有给她一个缓冲的时间,那段时间,祁伟宁的安慰成了薇娜冬日里唯一的温暖,她眷上了,她恋上了,她拼死都要抓住这一点星火。她付出得太多,被爱得太少。
纵然是粉身碎骨,她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