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依旧》容若止兮

7、第七章 换过衣

　　换过衣裳后，我和小姨还有那个“稀粥公主”共坐在暖阁中，我一脸愤恨的看向那个“稀粥公主”，她也回报之炽热的目光看向我。觉察到气氛有些不对的小姨有些尴尬的提议道“要不，咱们三个打牌？……”

　　“好！”

　　“好！”

　　“我要在你脸上画个小王八！”

　　“那我在你脸上画个大王八！”

　　“那我画个更大的！”

　　“那我画个更更大的！”

　　“停！咱们打牌吧……”

　　随着小姨的喝止，这场口诛笔伐算是暂时落幕。我小心翼翼的抽着每张牌，心中暗暗道：一定要个她个下马威！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俩个老虎！”

　　我默默看了看自己的牌，没有比这大的……

　　“不要！”

　　我幽怨的看向那个“稀粥公主”，她也一脸幽怨的看向我，绷着脸道“不要！”

　　见我与她皆不要，小姨她十分的不好意思道“那，我又赢了哈……”

　　说着，小姨她便出完了最后一张牌，然后便拿起了毛笔。

　　那个“稀粥公主”被画成了花猫，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待到小姨画我时，她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也不知道小姨她把我画出什么。

　　见那个“稀粥公主”还在笑，我忍不住呵斥道“笑什么，都怪你！咱们都连输六把了！”

　　她先是一愣随即反驳道“明明怪你好不好！你就不该打我的牌。”

　　“我牌比你好，我能赢的！”

　　“我也能啊！你是她的上家，你顶住永宁的牌，我就能走了！”

　　“那，那就是你赢了……”

　　“咱俩是一伙的！”

　　“谁跟你是一伙的！”

　　……

　　没过一会儿，便有下人拿来了吃食。那个“稀粥公主”立马便拿了一个鸡腿，正当我打算说她不知礼仪时，只见她将那鸡腿塞给了跟着她的婢子“扎哈，给你，快吃，午膳时便见你吃的不多，这会儿应该也饿了，快吃吧！”

　　其实细想想，这个“稀粥公主”虽是脾气火爆了些，但人似乎还是蛮好的……我随手也拿了俩鸡腿，又抱了暖炉，同她们说了声“等我下！”便跑出去了。

　　赵统领他果然便守在门外，见我拿着俩鸡腿，抱着个暖炉。果然，他十分的诧异，一定是被我感动了！我连忙将暖炉递向他“赵统领，这个给你！”

　　“小殿下，你的脸……”

　　原来是诧异这个呀……

　　“啊，小姨画的。”

　　待赵统领接过暖炉后，我又将鸡腿递给了他，另一根，给了我的狗子，它中午说不定也没吃饱。

　　可赵统领他拿了鸡腿后，并没有立刻开吃，反倒是喃喃自语道“之前小殿下说，左手牵着狗，右手牵着赵统领。现在一个鸡腿给我，另一个给它……”
　　“有什么问题吗？”我低着头喂着狗子回到。但不知怎得狗子它居然都不吃我给它的鸡腿。

　　“小殿下觉得没问题。”

　　“有什么问题吗？我觉得没问题啊！我喜欢它，也喜欢赵统领你。”

　　也许是我哪里说的不对了赵统领他居然冷漠的回了我句“小殿下拿走吧，我不想吃了。”

　　爱吃不吃！不吃我吃！，正当拿过鸡腿后，刚想吃上一口时，那狗子却先我一步，咬走鸡腿上的大部分肉！

　　“死狗子！我不吃了！”

　　正当我生气时，忽然瞧见一向不苟言笑的赵统领脸上竟带了几分笑意。许是觉察到我觉察到了，赵统领他立马收起了笑意。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敢确定，赵统领他就是笑了！

　　可恶！我那么好心给他送鸡腿送暖炉，他居然还笑我！着实可恶！我一把抢他怀里的暖炉道“不给你了！”

　　但瞧着这天色，像是要下雪了。我想了又想，又将暖炉塞回了他的怀里，他笑意更浓了……

　　我冷哼声便进了暖阁，但又担心赵统领他在外边冻着，便对他没好脸道“带着它进来！”

　　赵统领他又朝我笑了，笑得，煞是好看……笑的，如春花初绽，皓月明朗……
　　我赶忙咽了咽口水，不再去看他，赶忙着进入了。

　　一进屋，就听见那个“稀粥公主”吆喝着“怎么出去那么久啊！来来来，继续！这回咱们玩钱的，怎么样！”

　　小姨她笑意甚浓道“那你俩恐怕能把东宫都输给我。”

　　你们俩，把东宫？许是瞧出了我的不解，小姑姑她赶忙道“太子哥哥没告诉你吗？阿嘉璐是来和亲的，等她学完礼仪后，便会与太子哥哥完婚的。”

　　那也就是说，这个“稀粥公主”会成我舅母……这都是些什么晴天霹雳啊！

　　瞧着那个“稀粥公主”也没比我大多少的样子，我试探性的说了句“我舅父他都三十多了！是个老男人！”

　　她白了我一眼“三十就三十呗，我又没得选！”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笑的极其扭曲可怕道“不过……我要是当了太子妃，那我就是你……哈哈哈！”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圣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不行！不行！不能让舅父娶她！舅父要是娶了她，那我岂不是要和故事里的小王子一样惨？得想个法子……正当我思索时，忽然，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不知在我八岁还是九岁时，便逝去的人。

　　她是一个十分温柔恬静，初嫁我舅父时，舅父并不喜欢她，嫌她寡淡娇弱，总是病殃殃的。可她却不曾因此而心生怨怼，舅父不悦她，她便极少打扰舅父。纵是偶有祖母斥责舅父不该如此冷淡待她时，她也会帮着舅父开脱，说舅父他政事忙，偶有疏漏也是在所难免。她总会来瞧我，起初我以为她同舅父的那些妾一般，不过是借着亲昵我，想着博得舅父的好感，可后来我才发现是我错了，她总是避着舅父走，就如春花躲着秋月般的，诚惶诚恐，而那些想借着我博宠的人，从不会如此……

　　天长地久，舅父也是发觉了，便问她，为何要避着他走？

　　她低着头，不敢瞧向舅父，低低应道，殿下不喜妾，妾又怎敢碍着殿下的眼。
　　舅父也是于那时方才瞧清她，其实她并非如舅父所想的那般寡淡，相反，不着脂粉的她十分的耐看……

　　从哪以后，舅父便与她十分的和睦，而她亦如从前那般，照看着我，照顾着舅父。

　　她女红十分的好，我的荷包，舅父的便服，皆是她一针一线缝制的，从不假手于人。

　　犹记得我幼时寒冬落了水，生了燥热。她便整日整日的趴在我床前，照看着我。最后我好了，而身体一向不好的她，却病倒了。

　　我曾天真的问过她，我能叫你娘吗？

　　她轻抚着我的头道“我本就是你舅母，阿姊不在了，我便是你的娘亲，不过只能私下叫。因为若是让旁人知晓了，便又要在私下里嚼舌根了。”

　　还曾有一次，我不小心摔了块玉佩，舅父骂我骂的十分凶，说那是舅母的陪嫁之物，可便被我这样给摔了。

　　可年少的我又怎知何为陪嫁之物，还同着舅父顶嘴，说不过只是一块玉佩，摔了便摔了，何故如此小题大做。

　　气的舅父当时便要打我，一向顽劣的我又怎会乖乖站在，恰巧她又护着我，于是舅父那一巴掌，便失手打在了她脸上。虽然舅父手上有着分寸，但她那本无血色的脸，却因这一巴掌而变的通红。可她却并不在意，反倒是关心的问我，玉佩碎了，可有划伤到？

　　我自知犯了错，便不敢开口，只敢默默摇了摇头。她似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没伤着你便好，好了，先出去吧。

　　我瞧着满脸怒火的舅父，立马便飞奔了出去。身后只听得舅父生气得说着，这孩子顽劣，将你的陪嫁的东西都给摔了！

　　而她却轻飘飘道，东西碎了便碎了，他没事便好了。倒是你！误伤着我了，还不快与我赔罪！

　　……

　　我本以为我与舅父还有她便会如此和和美美的下去，可是不好的事，还是发生了。

　　那是我八岁时，与舅父完婚五再的她，终是有了身孕，舅父十分的欢喜，她也十分的欢喜，我也十分的欢喜。

　　她曾问我，是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

　　年少的我不知不畏，便直言说，想要个妹妹！

　　舅父当时便生了气，说我胡说，还着宽慰她。

　　可她，却丝毫的不在意，笑着应道，好，就要个妹妹。

　　可是天不遂人愿，一个一直对别人温柔的人，却没有被命运温柔以待。她冒着难产的危险，生了孩子，可那孩子却生下来便没了气息，而她也因大出血，而不久于世。

　　临了之时，她还安慰着我，说她不过是累了，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可能要很久很久后才能与我再见。

　　可我却还天真的问她，那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她笑着摸着我的头说道，不能。

　　见她虚弱的说着不能，我再也止不住了眼泪，环抱着她的胳膊任性说着，我不管，我就要和你一起去。

　　她静静的安抚着我，喃喃自语着，你不能去呀，虽然迟早会有那么一天再见，但我还是希望那一天，越晚到来越好。我走了，你便将我忘掉，你舅父呀，肯定会为你寻一个比我待你更好的舅母的，她呀，一定会把你，还有你舅父，照顾的……好，好，的……

　　那个时候的我，还不知生死为何。以为着她不过是睡着了，以为着明日，明日她便会再醒来。可殊不知，她这一闭眼，便是永别了。而我，却连这个“娘亲”的名字都不曾知道……

　　自她去后，舅父这些年来，便再未有过立太子妃的心，更不曾续弦。每逢初一十五，也总会去她生前居住的地方，吹奏她生前最喜爱的曲子，吟诵她最爱的诗……

　　如今想来，她已是去了八年了，而我却早已记不清她的脸庞了……

　　许是见我眼睛红了，那个“稀粥公主”以为是她吓着我了，赶忙道“我刚才都是开玩笑的！而且，而且我的礼仪学的可差了！听说做太子妃，要懂礼仪，知进退，明事理，我肯定是不行的！嫁不了你舅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