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依旧》容若止兮

5、第五章

　　我回到了东宫，翻找着书籍。我想找出圣人所说的鱼和熊掌，如何能够兼得。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终是找着了，但我一点都不开心。因为圣人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可我想都要，都要！都要！

　　沐浴更衣，用过膳后，我躺在塌上，回想着白日里的一切，迟迟不能入睡。我将在院外看守的赵统领唤了进来，随手拿了本书，塞到他手里。

　　“你给我讲故事！”

　　赵统领他竟未拒绝，反倒是有些温和的念起了书中的故事。

　　“……夜风匆急，夜幕之中，似是有什么在追赶着小王子。小王子他拼命的跑啊，跑啊，可是任凭他如何的奔逃，似乎都是在做无谓的挣扎。小，小王子他绝望了，可就在这时，一个英勇的侍卫，从天而降，他带着小王子，杀出了一条血路，从哪以后小王子他过上了无忧无虑的生活……”

　　“后面是你编的吧！这本书我看过的！小王子最后死了，就死在他最爱的人的手上。”

　　说完，我便后悔了。我说话怎么就不过脑子呢！虽然未见赵统领他神色有变，但我就这样拆穿他，似乎是有些不好……我随手将他手中的书胡乱的翻了几页。

　　“我们换个故事讲，好不好？”

　　“好。”

　　只见赵统领他轻启朱唇，通透的声音似潺潺溪水般令人心安，很快，我便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我梦见了一人。他背对着我，但纵是背影，我也认出了那人，是阿陵。我兴冲冲的朝他跑去，可阿陵，他却转身，狠狠给了我一刀……

　　我从噩梦中惊醒，却发现舅父他就站在我塌边。外边已是天明了，我瞧着舅父轻声唤了他。

　　舅父他看着我，眼神先是愤怒，后是生气，最后却只剩下无奈。我本以为，舅父他得知了昨日的事，肯定会大发雷霆的。可没想到，舅父他却只说了一句“你无事便好。”

　　随后，舅父他便离去了。待舅父走后，赵统领他这才告诉我，舅父是连夜赶回的，今晨方到，尚未梳洗，便先来了昭阳殿瞧我。

　　我深知自己昨日闯了大祸，所以在用早膳时，一直都不敢抬头看舅父。可是啊，有些事不是想躲便能躲过去的，舅父他突然发问“昨日太晨宫中，所说的事，是否是真的？”

　　我赶忙答道“我没有说谎！我的听到了！我发誓！”说着，我便三指对天，欲要起誓。

　　可舅父他却打断了我，简简单单的说道“舅父信你，子安不是那种随便扯谎的孩子。”随后，舅父轻抿了口粥道“今日，你且随舅父上殿。”

　　“哦……”我低低应着，随即反应来“啊？”

　　舅父他咽下口中食道“昨日之事，既然牵涉邕王，那自是要向他讨个说法。”
　　这是我第一次上殿，难免会有些觉得新奇。大殿上的那些大臣，有我认识的，也有我不认识的。纵是那些平日里不怎么待见我的大臣，也不得不瞧着舅父的面子，对我虚以恭敬。我不知道该不该同他们回礼，但舅父不曾回，那我便也不回了。

　　没一会儿，上朝了。随着侯公公的传唤声，我同着舅父，还有满殿文武百官行了大礼，恭候着祖父的到来。

　　祖父十分的从容不迫，待到他坐下后，方才令我们起身。

　　只是刚起身，祖父他便瞧见了我，然后便同舅父发问道“太子，怎么将他也带上殿来了”

　　只见舅父他不卑不亢的走了出来，微微躬身道“回禀父皇，昨日之事，儿臣虽远在千里之外，但在知悉后，便连夜匆匆赶回。所幸苍天庇佑，安儿他并无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儿臣真不知百年之后，该以何脸面，去见阿姊。此事虽已是死无对证了，但安儿却被吓的惶惶不可终日，今早睡梦中还在呓语，可见昨日的事是令他怕的厉害。儿臣虽非安儿的亲生之父，但阿姊已是不在，我这个舅父，自然是要替他主持公道的！你说是也不是，二哥。”

　　随着舅父的目光，只见得邕王他镇定自若的站了出来，在朝祖父与舅父行礼后，随之应道“太子殿下，所言极是。但此事确与小臣无关。况且昨日之事，实在是疑点重重。东宫之内，禁军把守。小殿下他是如何出得宫去？就算机缘巧合，让小殿下蒙混了过去，出了宫。但京中有诸多游玩热闹之处，小殿下他不去，为何偏偏去了偏僻的大昭寺？明明昨日既不是阳春三月，又不是七夕乞巧……”

　　“是有人故意引我去的！”

　　见我如此应答，只见他轻笑道“有人引小殿下去的？小殿下深居东宫，外人又如何能掌握的了小殿下的行踪？我想来想去，只想到一种可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孩子是现成的，狼也能自己冒充，还不会伤着孩子。至于这套吗，是为谁所设，不是明摆着的吗！既然如此，臣伏法认罪便是！”说罢，他还面露哀色，似是忍辱负重之极。

　　这倒是被他反将一军了……正当我急得火急火燎时，舅父他倒是直接将话道破“二哥有话大可直说，不必如此藏着掖着，好似本宫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安儿是本宫一手奶大的，本宫虽非他生身之父，但也养育这些年。本宫虽不敢说称职，但也是尽心尽力。二哥如此挑唆我们父子关系，足可见其用心险恶。如此险恶之人，为之昨日之事，倒也是合理。”

　　听此言，邕王他也收起了哀色，反唇相讥道“太子殿下可真是巧舌如簧，臣不过是稍加推测，便被太子殿下扣上用心险恶的帽子，看来今日，太子殿下势必要将昨日之事坐实到臣的身上了。罢了，罢了，臣伏法认罪便是！不过，就算是伏法认罪，臣还是得说一句，太子殿下是小殿下的舅父，臣又何尝不是？若真如太子殿下所说，是臣欲行不轨之事，臣又是为何？”

　　“那自然是安儿撞破二哥密谋之事，加之二哥膝下无子，心生怨怼，故痛下杀手……”

　　“呵，我膝下无子，说的好像太子殿下你就有所出一样……”

　　后面他们说什么我也没在听了，反正就是舅父和邕王，吵啊吵啊吵。我都不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

　　至于昨日之事，最后也因事态不明，疑点众多，有待考证，而被不了了之。
　　回去的路上，舅父的心情倒是甚好，这倒令我甚是不解了，明明今日殿上并未能定下邕王的罪名。

　　舅父许是有觉察，便同我说什么，下棋不能只观一子一步，而要洞悉全局，掌控全局，方能运筹帷幄，决胜全局。
　　“道理我都懂！但这跟今日之事也没联系啊！”

　　“真懂？”舅父突然冷不防的发问。

　　“好吧，不懂。但是下棋跟今日之事……完全没有共通点啊！”

　　不知道舅父是怎样想的，反正我是实在找不到共通点。

　　舅父他白了我一眼，摇摇头道“朽木不可雕也！我就不该跟你说。”

　　“不跟我说，就不跟我说。哼！你不跟我说，我怎会知道！”

　　舅父他思索一会儿，瞧着我，皱着眉道“是真不知道该跟你如何说。”

　　“不说拉到！我还不想听呢！哼！笑！笑！笑！笑死你们算了！”说完，我便一个人先跑了，跑了一会，我忽然又想起了自己忘了跟舅父说什么事。想了半天，我终于想起来了！我坐在通往东宫必经之路的章华宫门前，等着舅父，等了好一会儿，才瞧见舅父朝这边走来，我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走，跑到舅父面前。

　　舅父满脸堆笑道“不是生气了吗？怎么在这等我。”

　　“下午靖王世子办诗会，我想跟小姨一起去。”

　　“你会作诗？”

　　“不会。”

　　“那你去做什么？”

　　“吃吃糕点，喝喝茶，看看热闹！”

　　“你去吧，多带些护卫。到了靖王府，跟紧你小姨，别闯祸。”

　　“我才不会闯祸呢！不理你了！”

　　说完之后，我便又跑开了，只听得舅父他在后边唤“慢些！别摔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