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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哎,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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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现在祖父去了西山休养,舅父又整日的忙,祖母小姨她们又都是女眷,总是得避着嫌,不能整日见。赵统领倒是整日在,可我叽哩哇啦的说了一大推话,他就会回个“嗯”“哦”,或者干脆就点头。至于阿陵,我已是好些天都未见到他了。
正当我出神之时,忽然瞧见舅父他带着一大队人马走了进来,我有些不解的问道“舅父,这是做什么呀?”
舅父他还未回我,就听见有人应道“小人江充,俸陛下的旨意,来东宫调查巫蛊之事,若是惊扰了殿下,还望殿下海涵。”
那人躬着身,瞧着倒是毕恭毕敬的。
舅父他冲我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同那人说道“即是俸了陛下的旨意,你查便是。”
接着那些人就开始四处的翻找,就连我的百宝箱也给翻了出来。我有些害怕的贴着舅父,舅父他则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道“没事的。”
搜查了许久,那人似是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正当我以为他们要离开时,忽然他们拿来了铁锹,开始掘地。
我从未见过这般场景,他们似是要掘地三尺一般,疯狂的撬开一块又一块地板,然后又一寸一寸的掘土。
没过一会儿,他们便将整个院子都翻了一道。经过再三确认后,他们这才离去。
瞧着舅父同那人离去的背影,隐隐间我有了一种不好感觉……
果然,次日,我便听闻,舅父已于昨夜将那个江充给诛杀了。今日一早,舅父他就率领着将士要前往西山面圣,临走时,舅父他还嘱咐我说,不要乱跑,要乖乖的,等他回来……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一别,竟是永别……
太子率军前往西山面圣,可所有的人都说太子反了,祖父更是派出了多方人马,加以镇压,祸乱之中,舅父他含冤而终,祖母她也在惊悸噩耗中离世,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突然,那么猝不及防……
可我知道,我知道舅父他是被冤枉的。
舅父他是太子,是他的儿子,舅父他怎么可能谋反……我要去告诉祖父,告诉他舅父是被冤枉的……
我有些茫然的看向四下里,虽然那些禁军的穿着与赵统领他们一般,但我一眼便看出,他们不是东宫原来的禁军。我刚想出殿门,便被他们给拦下了。
“陛下他现在正在盛怒之中,殿下若此时非要去,陛下他必定会迁怒于殿下你的。”
“我不怕!”说完,我就想推开他们出去,可他们一动也不动,就是拦着我,不让我出去……
偌大的宫殿,任是我怎样的哭喊,也没有人理会我……
迷迷糊糊的,我睡着了。在梦中,我瞧见了舅父,我努力的想要接近他,可是每当我上前一步,他便会退一步,上前一步,退一步……我追赶的越快,他便退的越快,我急了,便连忙急着喊道“舅父!”
可舅父他就这样随着我一声呼喊不见了……忽然我又听见有人在唤我。
“子安,子安,快醒醒!”
好像有人在拉扯我的袖子,我惺忪的睁开了睡眼,只瞧见师傅十分严肃的瞧着,我茫然的看向四下里……
“手伸出来!”
听师傅这般呵斥,我畏畏缩缩的伸出了右手,一下,又一下……
“都怪你!师傅来了你才唤我起来,害我又挨罚了!”
阿陵他拿着冰袋替我细细的覆着,头也未抬道“对,都怪我不好。还疼吗?”
“疼!你不问还好,一问便疼的厉害!”
其实已是不疼了,可我就是喜欢瞧着他轻轻吹着手掌时的模样。他是舅父的弟弟,按理也是我的长辈的,但因嫡庶之分,舅父与他一向是没什么干系。本着宫里的规矩,舅父同我说,若是遇见他,让我唤他一声陵王殿下便可。我虽是不情愿的,但当着舅父等长辈的面也不得不如此称呼他,但私下里我总是会直唤他的名字,阿陵。
回去的路上,我同阿陵走到人烟稀少之处时,我趁着四下里无人,便赶忙将怀中书简一策策的都丢掉了!然后再用草将那些书简掩盖好……我再三叮嘱阿陵,让他不要告诉别人。这样,明日师傅问我要抄书时,我便可以同师傅说,书简不见了,我没法抄书!没了这书简,说不定我以后都不用去听师傅授课了呢!嘿,我真是太聪明了!
正当我在昭阳殿,为自己的小聪明感到得意时,舅父却拿着书简出现了,他提醒我做事不要丢三落四了,并亲切的询问我,今日师傅罚我抄那几卷书……
我故意岔开话题,问舅父这书简是被谁捡到的?舅父告诉我,是一个老太监,在芳草园后的大石头边的草丛里。
舅父这是知道我丢书简的事了……我自知理亏,默默拿起了笔,抄录了起来……可是还未抄的小半章,我便累的不行了。我央求着舅父说自己不想抄了,可舅父他非但不帮我,还幸灾乐祸的同我说道,如果我不抄完,那明天不仅会挨打,还会被罚抄更多,然后就更抄不完,就又要挨打,又要罚抄更多……
没办法,我只能一边哭着一边抄,可我花了近一个时辰,这才抄完两卷,我再也忍不住了趴到桌子上就大哭,一边哭一边哀嚎着“怎么办?怎么办?我抄不完!怎么办?怎么办?”
舅父他耐心的劝导道“你这哭也没用呀,有这时间哭,你都能写两个字了,快别哭了,赶紧写!”
我才不听舅父的话,舅父他坏的很!我鼓气道“明天,明天我就把这些书简全丢到河里去,我再也不要去听师傅授课了!”
舅父他平静的看着我,待我哭完后,这才道“你要是敢把这些书简丢河里,我就敢把你也丢河里。”
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过了许久我才反应过来“我,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吗?”
“不是啊!我是舅父,你怎么可能是我亲生的呢!”
我一边无助的哭着,一边抄着,一边哀嚎着“怎么办?我抄不完!怎么办?怎么办?”
……
哭着哭着,我便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我这才发现,方才的一切,竟不过只是梦……我轻轻抹了一把脸,竟是满脸的泪。
是啊,舅父他已经死呀……
我无助的唤着赵统领,然而出现再在我面前的却是阿陵……
“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阿陵是这样安慰我的。
许是怕我有所觉察,阿陵他连忙令那些人退下。
我无助的拉着阿陵,苦苦的哀求着他道“阿陵……你帮帮我,帮我去向祖父求情求他放过舅父,放过祖母,好不好?”
阿陵他替我抹去脸上的泪水,好声道“此时父皇他正在气头上,你若此时去,他必会迁怒于你的……”
我松开了刘弗陵的衣袖,摸去一把泪水道“你不帮我。那我自己去!”
说着,我就将阿陵一把推开。然后便就这样赤着脚,一步步的,朝阳门跑去,不顾他人的阻拦,不顾刘弗陵在后边如何呼喊。我只想去求祖父,求他能够放过舅父……
可我就算是跑的再快,也快不过禁军。
他们将我按在了地上,我,就这样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除了哀嚎,没有半点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