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依旧》容若止兮

16、第十六章

　　许是见我不信，赵统领他便同我讲起了早年间，他所听闻的异事……

　　狞鬼画皮，伪装美女，贪财好色，遂遭挖心……我当即便被赵统领他给吓的不轻，忙将手中的春燕塞回他手里，生怕那春燕会如他所讲的故事中那般活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赵统领他竟要告退了。

　　瞧着空荡荡的大殿，我赶忙唤住了他。

　　只见他回过头，双手作揖道“殿下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了又想，这才同他说道“我，我怕……”

　　赵统领他先是一愣，随即笑道“那我侯在殿外，小殿下你瞧见了鬼怪，唤我一声便是了。”说着，他又要往外走。

　　我赶忙着从后面拉住他，可却不小心扯到了他的腰带，他当即便愣在了原地。

　　见他不动弹了，我赶忙转到他面前，说道“你，你就坐在那，那儿有茶水，饿了，还有糕点果子……好不好？”

　　赵统领他静静的瞧着我，也不知道他在瞧什么。许久，赵统领他方才说道“你便这般想让我留下来？”

　　我虽不明白赵统领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但只要能让他留下来便好了，于是，我便赶忙的点了点头。

　　可是，赵统领他就站在原地不走，正当我打算问他为何不过去时，他却先开口了“小殿下你，拽着我的腰带呢。”

　　他这一说，我这才反应过来，我还在拉着他的腰带呢……我赶忙松开了赵统领的腰带，然后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将他带到了窗边的塌上道“你就坐在这里，茶水糕点你随便用，不用客气的！”

　　然后，赵统领他坐在了那里，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无心的翻着书，悄悄的打量着赵统领。

　　“殿下，你偷瞧我做甚？”

　　我合上了书，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你不是闭着眼吗？怎么知道我在偷瞧你？”

　　赵统领他依旧端坐在那，未睁眼道“凭感觉。”

　　凭感觉？我又故意想伸手在他眼前晃一晃，可我才刚伸手，便被赵统领他给一把抓住了。

　　“小殿下，你不用再伸手在我眼前试了，我都能感觉到的。”

　　这么厉害吗？我有些将信将疑的收回手，突发奇想道“赵统领，要不你教我武功吧！我不用像你那么厉害的，只要我能像你一样，轻飘飘的飞特别高，就行！”

　　赵统领他慢慢的睁开了眼，瞧着我，也不知道在打量什么，许久后才开口道“你，真的想学？”

　　这还用怀疑？我要是学会了这个，那我以后再想偷溜出宫就容易了！我当即便点了点头，十分的肯定道“我当然是真的想学了！哦，对了！瞧我这脑子，差点给忘了！学武功不得先拜师吗？你坐好，我这就给你磕头！”

　　说着，我就想跪下给赵统领他磕个头。

　　可还未待我跪下，赵统领他便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小殿下你若是以为学会了轻功就能轻松溜出宫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宫里的暗哨，会瞬间将你射成刺猬的。”

　　射成刺猬……其实比起会被射成刺猬，我更想知道赵统领他是怎么知道我内心的想法的……我想了又想，有，且只有这样才能说的通。

　　“赵统领，你该不会是个妖怪吧？你看你，长得好看，武功又高，我心里想什么你还都知道！你是什么妖怪啊？你悄悄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赵统领他听了我的话，眼中竟泛起了笑意。只见他眼含春水，灿若桃李，那如水含墨的眸子更似有钩子般，诱人……

　　我那见过这阵仗啊！当即便脱口而出道“你是狐狸精，对吧！说书的先生说了，狐狸精最是善通人心，魅人眼了！”

　　听我这般说，赵统领他伸出了食指，轻轻掸了下我的脑门道“我若真是狐狸精，早就将你这个小傻子给吃干抹净，连渣都不剩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甘心着吃亏，就想着伸手去掸赵统领他的额头，而这一幕，却被恰巧进来的阿陵给瞧见了。

　　“你们俩个，在做什么？”

　　气氛陡然变得有些怪怪的，可我也说不出哪里有何不妥，便只能同阿陵解释道“赵统领他方才用手指弹了我脑门，于是，我就想弹回来着。”

　　阿陵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顿了会儿后方才对赵统领说道“你先退下吧。”

　　待到赵统领他退下后，阿陵他又换上了往日般的温柔，他让我闭上眼，然后神神秘秘的从袖中掏出了个，瓷娃娃？为什么我闭着眼也能看见？因为我偷偷睁开了眼啊！

　　阿陵他应该也是察觉到了，温柔的说道“好了，别装了，睁开眼吧！喏，给你的。”

　　我有些不明所以接过了那个笑眯眯的瓷娃娃，总觉得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觉得眼熟吗？”阿陵他笑着问道。许见我不言语，阿陵他继续说道“小时候，我不小心打碎了三哥他买给你的瓷娃娃，你那个时候啊，不仅去三哥面前告我的状，还是总是追着，让我赔，可是那个时候，我寻了许多地方，也未曾寻到。可昨夜却是恰巧，你离去后，我出门便遇见了……子，子安，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在那见过这个瓷娃娃，想了许久，终于想起来我在那瞧见过这瓷娃娃了，那天灯火阑珊，阿陵他那时送给许小姐的，可不也是这样的瓷娃娃么。我将那瓷娃娃高高举到阿陵面前，故作不幸“失手”后，才同阿陵说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早已不喜欢它了。”

　　瞧着一地的碎片，阿陵那张原本温和的脸也因着愤怒而变的有些扭曲了。他有些不悦的质问道“你在闹什么别扭？”

　　我闹别扭……把送与旁人的东西，原封不动的送与我一份，我不悦，便是我在闹别扭。既然都说我在闹别扭了，那我不闹别扭，岂不是辜负人家一番心意？

　　我当即便扯落脖颈上阿陵他所赠的翠珠，同着他说道“东宫里有的是奇珍异宝，你送的这些下等货色的东西，我才不稀罕呢！都拿去讨好你的许小姐去吧！”

　　阿陵他走了，十分不悦的走了。不甘心的我怒气冲冲的冲着他的背影吼道“你们是都瞎吗？来了人也不晓得通报！下回不管谁来都要先通报！”

　　我期待着阿陵他能回头看我一眼，哪怕是十分厌恶的看我一眼……可他没有，

　　连头，都未曾回。

　　阿陵走后，我一个人坐在那里，黯然神伤了许久，等我再回过神儿时，天已经暗下来了。我无奈的俯下身去，弯腰捡着那碎瓷片中的翠珠，一不小心，碎瓷片划破了手，疼死我了！我哭也一定是因为太疼了……

　　我四下的拾取寻觅，可是到最后也未能找全，有些可能被我摔碎了，有些可能滚到了我再找不着的地方了。

　　我试着用红绳将它们串起，它们依旧晶莹剔透似之前一般，可是少了终究是少了，终究不复曾经的模样。

　　我抹去了脸上的眼泪，将那串翠珠随手塞进了一个小匣子里，然后同装作同往常般没心没肺的冲门外大声喊道“你们不进来收拾，难道是要等着我自己收拾吗？”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何时起，说起谎来愈加流利了。

　　推门而入的是赵统领，进来后，他并未急着收拾，反倒是十分关切的问了我句“小殿下，你没事吧？”

　　我悄悄的抿了下唇，故意站到赵统领面前，摊开了手，转了一圈，然后坐下了，蹬了下腿道“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快收拾，快收拾，让舅父知道了，舅父他又该骂我了！”

　　我百无聊赖的瘫坐在塌上，瞧着清理碎瓷片的赵统领，随口问道“赵统领，你说，人是不是都会变啊？为什么有些人，明明自己许下了诺言，可是到了最后却连他自己都要违背。”

　　赵统领他听了我的话，依旧收拾着地上的碎片，似是随口一说般应道“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故人，心易变。我虽不知其深意，但也寥寥知其大意，我想了又想，又问道“那若是，故人，真的变心了呢？”

　　赵统领他清扫完所有的碎片后，盯了我许久后，方才说道“郎已生他心，何以念旧情。”

　　是呀，何以念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