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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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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初雪绽晴。
我无聊的趴在窗前,隔着回廊,远远的便看见一人,身影甚是熟悉……
只见他布衣素杉,执着一把寒梅白雪伞,半点含笑的朝我走来。我默默捏了一下自己的脸,确认这不是梦时,他忽然朝着我笑了,笑的煞是好看。我傻傻的走向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待我凑的近些了,他更是直勾勾的瞧着我,然后满怀期待的问道“可还识的我?”
我默默的点了头。
见我不言语,他便伸手轻刮了下我的鼻梁,似是不悦道“怎么了,我回来了,你不高兴?”
我忙狠狠摇了摇头,这才说出了,我同他再次相逢的第一句话“你,真的是阿陵?”
他摊开双手,自顾自的打量道“变化也不是很大吧?”
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对他的思念,一把将他抱住。阿陵他轻轻抚着我的头,柔声道“好了,好了。此次回来我便不会再走了,日后你我便可常常相见了。”
没法,我只得依依不舍的松开阿陵。其实我心中有好多的话想同阿陵他说,可是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我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忽的,起风了。阿陵他将我身上的衣服整顿了下,似是责怪般道“天这般的冷,你怎么还穿的如此单薄?快进屋吧,免得再染上了风寒。”
我乖乖的听了阿陵的话,转身回屋.。走了三两步,我蓦然回首,阿陵他还站在原地,笑的依旧如阳光般灿烂。他笑着说道“我要去同太子殿下述职了,晚些时候,再来看你。快些进去吧!我就站在这,看着你进去。”
待我进到屋中,再次看向回廊中时,阿陵他依旧站在院中,他见我看向他,便朝着我灿然一笑,然后转身挥手离去……
阿陵他是我儿时的挚友,也是我唯一的朋友。从小到大,总有人在我背后说我是傻子,只有阿陵他不在乎旁人怎么说,肯同我玩耍。我也曾问过舅父,舅父说我不傻,说我只不过是比旁人笨些罢了。可是就在三年前,阿陵他却突然主动请缨,前往西北,戍守边疆……
不过现在好了!他已经平安归来了,我又能,日日同他相见了。
“殿下,该读书了。”
一直守卫在窗边的赵统领“好心”的提醒我。
“知道了!”我“啪”的一声关上了窗户。
昨日舅父又训斥我了!说我不长进,礼记背了小半月,都还未背下来。又说阿陵,不过虚长我数岁,便已能建功立业了。可我还是如此的不长进……然后还说了些什么什么的,反正我一句都没听进去!临了,还吩咐赵统领看住我,不许我出昭阳宫半步!任凭我怎样的使性子,他也不与理踩。
我现在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躺倒在椅塌上,将书盖在脸上,喊道“赵统领我饿了!你去给我拿吃的来。”
“殿下稍等。”
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后,确定四下无人,我便悄摸摸的打开窗户……
正当我打算爬出窗户时,却是不巧,刚好撞上了的赵统领……
“殿下这是打算做什么?”
绝不能让他将此事告知舅父!我只能装作有些热,道“那个,殿内太闷,我打开窗户,透透气,透透气……”
我不甘心的退了回去,假模假样的看起了书。只见那赵统领并未去拿吃食,反倒是唤来了几名禁军……
“赵统领,我的吃的呢……我快饿死了!”
“劳烦殿下您稍作忍耐,吃食一会儿就会有人送来。”
临了他还朝我笑了笑,那笑容……像极了狐狸!
看来是没机会溜出去了,我只能乖乖读起书。虽然这书上的每一个字,我都识的。但连在一起,我就完全看不懂了!
什么知乎者也。又什么于礼不和,总之是不解其意。
闲着也是闲着,书又看不懂。还不如睡上一觉!待我拿来暖炉和裘袍,正准备美美的睡上一觉时。
赵统领他笑眯眯的看着我,不卑不亢道“太子殿下让我等看着小殿下您读书。”
言下之意就是不让我睡觉咯!哼!
“太子殿下大,还是我大!?”
“太子殿下。”
“那他现在在吗!?”
“不在。”
“那就我最大!”
正当我吆五喝六,耀武扬威之时,忽然听到赵统领说道“参见太子殿下!”
这不就对了嘛!舅父不在,当然是我……哎,不对,他刚才说的好像是——太,子,殿下……
我缓缓侧过脸“舅,舅父……”
不知怎么的,我觉得,站在桌子上,风好像有些大……
舅父的脸色很是难看,但还是同往常一般询问了我这今日的功课,我呢,自是答不出来!
我本是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可却没想到,舅父却未生气,反倒是感慨,说什么让我死读书,读死书,纵是背下来也终究是不知其理,不晓其意。
我虽不知道舅父说的是什么意思,但隐约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果然,舅父他突然话锋一转,说替我寻了个师傅,明日便会来授课!
等我反应过来,打算哭闹的时候,舅父他早就不知所踪了……
“赵统领……”
“这个时辰……属下得去巡卫了!属下告退!”
……
次日的清晨,下了一场薄薄的雪。
用过早膳后,我便早早的到了藏书阁,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等着新师傅的到来。
看着窗外的风雪,我暗暗诅咒新来的师傅,最好在他来的路上,摔他个四脚朝天,摔的不能授课就再好不过了!
等了好一会儿,我才看见远处有人朝这边走来,想来应该是新来的师傅。待那人走近,我这才看清,是阿陵!只是他的披风上有着好大一块水渍……
“你不会是滑倒了吧?”
“啊,方才走到殿门,脚下一时不小心便摔倒了,无碍。”
为了证明我不是乌鸦嘴!我赶忙问道“阿陵你不会就是新来的师傅吧?”
刘弗陵笑了,如同冬日暖阳般。
“子安居然猜到了呢。”
我真是个乌鸦嘴!
读书真是个苦差事,饶是我最喜欢的阿陵授课,我也仍是喜欢不起来。
“还没讲完吗?什么时候完啊?我有点饿了,等会吃点什么好呢?方糖酥?或者红豆糕?还是酥油饼?其实梨膏糖也不错!不过好像还是方糖酥好些……我在这纠结什么呢!小孩子才做选择,我都要!”
整当我愉快的决定吃什么的时候,忽然听到阿陵问道“子安都知晓了么?”
知晓?知晓什么?哎呀!不管了!先应道再说。“嗯,嗯。知晓了,知晓了!我都知晓了!”
“那你倒是说说,你都知晓了什么。”
这,我……“那个……就是……”我偷偷瞄了一眼文章,赶忙答道“就是那个人,约定了下午和别人见面,结果发洪水了,可他还是在原地等别人,然后被淹死了!圣人是想告诉我们,嗯……那个人是个傻子!”我实在是编不下去了……
我悄悄的打量着阿陵,只见他点了点头,看不出是生气还是没生气,没过一会儿,只见得阿陵他十分轻松的说道“子安果真是天赋异禀,我这才讲第一则,子安自己都读到第二十多则了。”
恰巧一阵风吹过,书又自动被翻了一页……仿佛是在故意嘲讽我一般……
正当我想着怎么扯谎掩盖时,忽然听到。
“簌簌给二位殿下请安,簌簌听闻二位殿下常在藏书阁切磋学术,便想着做些茶水糕点送来,冒犯之处,还望二位殿下海涵。”
这个女人,我认得,是许相国的独女。不过她与我一向没有什么交情……八成是冲着阿陵来的……
“殿下尝尝吧,这壶露花倒影,是我方才泡好的,冬日喝最是滋润了……”
果然……我立马抢先接过,然后扯着嗓子,声音大了八个分贝道“好甜!加了蜂蜜吧?阿陵他不喜欢甜的呢!看来,只能便宜我咯!嗯!许小姐做的糕点也挺甜的!”
看着那个许小姐,许簌簌一脸愠色,敢怒而又不敢言的样子,我又故意当着她的面喝了口那个什么倒影,故作高声道“嗯,真甜!”
“簌簌还有事,就先告退了!”只见她福了福身子,便转身离去了。
看着她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我心满意足的又吃了块糕点。小样,跟我面前作妖,哼!
“把她气走了,你心里舒服了!快些吃吧,你这一上午可是半个字都未听进去,下午咱们再从头到尾的再讲一遍。”
“你知道我是在故意气她的呀!你不生我气?”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殿~下~,这壶露花倒影,是人家方才泡好的呢!冬日里喝最是滋润了呢!”
“人家说话没你这么嗲声嗲气的吧!”
“没有吗?我觉得她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喝过了茶,吃过了点心后,阿陵又开始教我临摹字帖,写了几个字后我便耐不住性子了。
“不写了!不写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阿陵叹了口气“临摹书写就是修身养气,你这般大的气性,怎么能静下心来临摹呢?”
说着,阿陵他就扶着我的手,然后一笔一划得写起来,一连写了几字。“看,这不就好了许多。”
好像是那么回事?许是见我不再抗拒,阿陵他扶着我的手,柔声道“来,咱们再写几个。”
……
次日,那个许簌簌又来了!
这回她倒是机敏,上来就说道“今日做的绿翡酥软清香,一点都不甜腻……”
“我觉得今日阿陵想吃甜的,是吧,阿陵?”不待阿陵回答,我随手就拿起一块红豆糕,塞住了阿陵的嘴。“吃吧,阿陵。”
“殿下为何要这般针对簌簌,可是簌簌哪里得罪了殿下?若是有,烦请殿下告知,簌簌定当加以改过……”她越说声越小,好像下一刻便会哭出来一般。
嘿,我个暴脾气!跟我这玩以退为进?小样!
“许小姐何出此言呢?许小姐这般大方得体,端庄有礼又怎会得罪于我呢?定然是我太过唐突,才叫许小姐误会了!但也不能怪我唐突,实在是许小姐灿,灿若星月!明如骄阳……”我一边说着,一边“含情脉脉”的看向她……
她再次落荒而逃。哼!跟我斗!瞧着她匆忙离去的身影,我更是不忘“深情款款”的说了句“天寒地冻,许小姐小心,莫要摔着磕着了!”至于心里,我巴不得她摔个四脚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