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校园里的百花香 第二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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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子倒是挺大的啊。”
“啧，丑人多作怪，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眼睛不要了我帮你挖下来，脑子不要了当球踢也比安在你脖子上好。”
被堵在厕所里，靠着墙低着头的女孩捏着拳头，死死咬住嘴唇，一言不发。
这让围在这地的女孩们更生气了：“哈？有本事做有本事承认，低什么头啊。”
“难道还知道脸面吗？”
有人这么说着，悄悄拿眼去觑一旁少女的神色，看见对方含笑不语，心中踏实几分，一个眼神示意，便有人心领神会地伸手钳住对方的下颔，用力抬起来。
那张隐在阴影里的脸，顺势暴露在光下。
眉若新柳初扬，眸似杏子始绽，面如桃色春晓，好一娇俏小美人。
使得那扬手欲挥的少女，下手都无意识轻了几分。
耳光落在人面上，发出的声仍然响。
连转头都不能够的女孩将唇咬得更紧了，一双眼睛死死看着对方，指甲快要掐进手掌心了。
“哎呀呀，有话好好说嘛。”
站一旁看戏的少女终于开口：“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三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这么尴尬，大家面上也不好看，你说是吧，乐之小姐姐？”
小姐姐三个字在人舌尖上绕了几个弯才吐出来，黏糊糊，阴冷冷，像蛇绕上枝桠，吐着信子，嘶嘶盯住不知情的鸟雀，静静地等待着。
容乐之在对方的注视下显眼地瑟缩了一下：“……对，你说的对……好好相处，好好相处……”
瞧瞧那可怜的模样，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少女这么想着，笑眯眯地上前一步，捧起对方的手，将手指一根根掰开：“时候也不早了，走吧，我们回教室去。”
回教室说得像下地狱，容乐之抖得更厉害了。
她张张嘴，想说什么，但在少女的注视下，把话又咽回肚里，扯着毫无血色的唇角，牵出笑来：“好，我们回教室。”
少女眉眼弯弯，亲亲热热挽着容乐之的胳膊，由众人拥着，不紧不慢向外走去。
离开前，头扭过180度，将身后仔细打量，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将头扭了回来。
从头到尾，没有一人觉得有什么不对，依然同卫兵簇拥着公主一般，迈着相同的步伐向前走。
等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又过了一会儿，穿着学校制服的女孩推开门，左右张望后，迅速离开。
*
舒笙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站在厕所隔间里了。
——听外头的动静，估计还是女厕所隔间。
这时候出去十有八九会被当成变态的吧，肯定会的吧！
他默默前进一步，飘逸的裙摆散开半弯的弧度——
等等，飘逸的裙摆？
舒笙僵住，慢慢垂下头，视线落在了裸露于空气中的小腿，和深黑的过膝百褶裙上。
【消音】
他将脏话憋回肚里，咬着牙，扣住门，支棱着耳朵听外头的情况。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震的他也抖上一抖，更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或者说，是身体的主人，被吓到大气不敢出。
原来如此，这就是语文书上提到的剧情专场。
舒笙眨巴眨巴眼，任由自己成为木偶在幕后出演，静下心去听外头的动静。
少女慕艾，青春疼痛，校园霸凌，兴许还要加上血亲相迫，嘶，好一出大戏！
女孩小心翼翼向后退去，与之相反，舒笙的耳朵竖得更尖了。
正常来讲，不管是谁，被迫待在厕所隔间里强行听墙角，总是有几分慌张羞涩的。
尤其是听的还是欺凌片场的墙角，大多数人都会因为同理心或是同情或是愤懑起来。
而舒笙就不同了，刨去一开始发现自己穿上裙子时短暂的震惊，现在看起来跟一般的吃瓜群众没什么差别。
如果不是参与进这场木偶戏，他指不定还能掏出瓜子嗑嗑，饮料喝喝，做一个尽职尽责的看客。
戏终，台后的木偶等幕布落下演员撤场了才起身。舒笙一手按住裙摆，一手推开门，左右张望后，迅速离开。
他当木偶时也没闲着，一心二用，边听戏，边按照先前的书本指示成功获得基本身份信息。
这被顶替的女孩是高二一班的学生，住在303宿舍。
简单十几字，附上时间安排表，旁的没了。
舒笙不信邪，将身份表再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不得不承认这游戏是真的狗出一种新的境界。
——米粒大小的灰字印在身份表的右下角：游戏时长七天，各位玩家请抓紧时间。
绝对是，没有仔细查看，就根本找不到的提示。
在上课铃响起前，舒笙已经找到班级坐在位置上。尽管身份信息并没有提供位置，甚至连课表也不给一张，但舒笙还是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成功找到了座位，并且学着别人的样子将教科书放到桌上。
如果不看别人的桌子，单凭站墙边记下的课表，还真认不出来这是本数学书。
舒笙翻开通体全黑的课本，默默感慨自己居然还有当七日高中生的一天。他的视线落在书页上，顿时被晃花了眼。
赤焰的线条勾画出魔鬼的样貌，女孩的呓语破碎不堪，没有样貌的女学生举起小刀，黑漆漆的人们窃窃私语着，转场的灯光落在瘦高的男性身上，男子摘下眼镜，向后倒下，霎时绽开血色的花。
这是一场幻视。
又是一次剧情专场。
舒笙眨巴着眼，镇定地合上书本，审视手里的书籍。
墨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出版社教科书等字样，他环顾周围，没有人露出异样，桌子上的书还是那样，浓如深夜，透不出一点光。
这时上课铃声终于响了起来，原本就安静的教室变得更加安静。学生们规规矩矩坐在位置上，看向踏着铃声走进教室的老师。
这个老师带着一副金边眼镜，将课件放在讲桌上，身姿挺拔，白短袖黑长裤，不管是讲课还是写板书，看起来都很利落的样子。
而舒笙作为一个假的高二学生，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听课上。他直勾勾地盯着讲桌上同款褪色教科书，略微抬头，跟金眼镜对上视线。
确认过眼神，还是理解不了眼神怎么看的人。
舒笙指尖于桌上轻扣，盘算着下课后怎么跟人沟通交换信息。
考题是凶手是谁，但现在他对案件的了解只有书本提供的资料，知道死者是名高二二班的女生，死因是大出血，人被发现时还有一点气，奈何失血过多，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就凉了。
死者住在305寝，正好是张莹寝室的隔壁。
而且对方舍友因为死者在浴室里搞自杀被弄出心理阴影，事情发生后就带着自己的东西转到新寝室去了，也就是说，趁人不注意溜进305寝室调查是可行的。
都是同个际外游戏的天涯沦落人，相逢即是有缘，交换个信息还有助于顺利通关，相信没有人会拒绝的。
实在不行就利用好条件强行装女生，一般而言面对貌美女性提出的合作请求，很少会有人舍得拒绝。
反正游戏都让他来装女生了，那就要把这个身份发挥到最大用处才行。
舒笙握拳，感觉自己想的十分完美，交换信息这件事已经稳了。
于是老师宣布下课离堂后他就站了起来，捏着教科书的一角，两步并一步急匆匆向外走，在拐角处将金眼镜拦住，翻开书，态度诚恳，表情诚挚，像淘宝客服对待顾客那样的亲切，用十七八岁女孩柔的能掐出水的声音轻声问道：“你好，交换信息吗？”
闻言，金眼镜勾了勾嘴角，艳红的唇珠翘起，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好啊，等上午的课结束后，到办公室详谈吧。”
嗯，这么容易就达成一致了？舒笙合上书，心里有些嘀咕。
不过能达成目的总是好的，他点点头，向对方伸出手：“那么，合作愉快。”
金眼镜的笑意扩大了几分，礼节性地沾之即放：“合作愉快。”
“啊，对了，”金眼镜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道，“这两天，多注意一下安全喔。”
舒笙颔首，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说，但欣然接受了这份好意：“多谢，我会的。”
*
很快，舒笙就知道那时的嘀咕和对方的笑意是怎么一回事了。
只过了一个课间休息时间，在第二节课结束后，就有几人面色不善地站到他面前，为首的女孩声音不高，但音量不小：“喂，你拦着项老师说了什么？”
项老师？谁？那个金眼镜？
舒笙将书本放回桌筒里，露出礼节性的微笑：“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女孩拦住后头想说些什么的同学们，眼神一厉，语带威胁：“管好自己，不要做什么不该做的。”
我连做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知道到底是该不该做。您要是心情好不妨跟我多说几句，让我明白明白？
舒笙这么想着，但显然不会这么说，面上仍然是懵逼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想要将人先打发走：“好的，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做什么不该做的。”
“你最好说到做到，”女孩垂下眼，俯视坐在椅子上的同学，声音更低了，“你也不想跟路衣一样莫名其妙就没了吧。”
路衣，那个大失血凉凉的女生。
而莫名其妙这个词放在这里就很有灵性了，难道她们不知道这个女同学是自杀吗？
看来金眼镜手里确实有什么关键信息，而面前这个看起来像是在威胁人的姑娘显然也知道些什么。
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信息小助手吗？
舒笙舌尖抵住齿列，更加专注地看着女孩，笑里带上几分真情实意：“我觉得你现在这么讲，我还是有点茫然，不如待会儿中午我们一起吃顿饭，你把道理掰碎了跟我细说？”
“拜托拜托。”
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微仰头，阳光透过窗户照出盛开的花。光影交错着落在人面上，突显女孩姣好的轮廓，眼尾撩开秋水的痕迹，焦糖的眸子像看珍宝那样看着你，软下嗓子，声音比浸了蜜还甜。
谁能忍心拒绝她呢，谁能忍心拒绝这样一个眼里全是你的人呢，谁能忍心拒绝一个眼里全是你还正在冲你撒娇的美人呢？
明明是来告诫人的女孩在上课前晕晕乎乎地回到自己位置上。等大脑从美色中挣脱出来，感觉这事儿好像有些不太对后，眉眼弯弯的舒笙已经站到了她面前：“来，我们一起走吧。”
“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啊。”
刚刚清明几分的大脑，再一次坠进软绵绵的梦里。
无法清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校园里的百花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