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楚》异客江南

3、第二章

　　胡冉疏的父亲胡楚阳跟随了三朝君王，贤名满天下，且不惧权贵，私下里曾得罪过不少人。

　　胡楚阳得罪的人自然不会只有几个，就只说几个在朝廷中举足轻重的人。

　　和胡楚阳争斗了几十年的首领侍卫卫简，与他当初是同一届为官，最初是嫌胡楚阳这人表面上太过风流轻挑，横竖都看不过眼，便处处挑他的茬，与他对着干，这一对就对了几十年。

　　卫简为人古板严肃，做事一板一眼，虽爱处处挑胡楚阳的茬子，但却也是正直磊落。他自己虽然常常对那胡家少年刻意刁难，但如果胡楚阳真遇奸人算计时他又会及时挺身而出帮着他。

　　所以这两人虽然人前人后斗得惊天动地，但旁人却早已暗中将俩人划拉到了一个派上，这次的事自然不会是他所为。

　　胡楚阳真正的生死对头是当朝的太师孙荣，孙荣次人十分阴险狡诈，做事两面三刀，往往都是当面一套，背后又一套，做事睚眦必报。一直以来孙荣做下了无数狠毒卑劣的事，胡楚阳不知明着暗着针对了他多少次，以至孙荣每次见了胡楚阳都暗恨不已，恨不得上前往他身上扎上两刀才解恨。

　　常言道，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最近几年来这孙荣活得越来越风声水起，权势俞增，而他的小女儿孙贵妃这几年更是宠冠了后宫，风头一时无俩，真可谓志得意满。也越发的对胡楚阳看不顺畅，直觉那是眼中钉肉中刺，不拔不快。

　　还有那兵部尚书沈文成，城府深厚，阴险狡诈，胡楚阳曾在心中无数次暗暗提防过他。

　　此人表面看来一片慈善祥和，和众人都相处得非常融洽，但背地里投井下石借刀杀人之事却做了不少。别人吃了他的亏最后还得向他感恩戴德，有苦无处去诉。

　　胡楚阳虽然表面上未与他有过什么大的冲突，但他在沈文成暗地里害人时曾不动声色的悄悄阻扰过几次，让他阴谋落空。

　　沈文成表面上对此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但也不得不提防。正所谓咬人的狗不吠。

　　最后就是那当今的红人秦公公秦苏，这人与以上几位不同，他既无什么甚大功绩，也没什么背景，仅因服侍了当今天子而青云直上，年纪轻轻就已经做上了内侍大总管。

　　这人原本也是个可怜之人，八岁那年他家乡闹饥荒，一日他无意之中起身时偷听到爹娘在房中商量着把自己卖了换粮，他吓得第二天大早就逃出了家门，后来他辗转的把自己送进了皇宫，当了个小太监。

　　他小小年纪，独自躺在净身房那张染满了血的小床上，瞪眼盯着那老太监手起刀落，途中没过吭一声掉过一颗眼泪珠子，只是咬破了口齿，最后生生的疼晕死了过去。

　　这后宫之中，你争我斗尔虞我诈不断，人人都得提了十二分小心生存，稍不注意或许就万劫不复了。而一个小小的太监更如那细小的蚂蚁，被人随意的踩死捏死都不会吭一声。但秦苏却硬是给熬了过来，并在太后挑选太子的内侍时使出了重重手段，博得了太后的青睐，得以服侍小太子成长。

　　从此便是与那过去两重天地。

　　他在十数年时间里一直耗尽心血倾心服侍，使得当今天子对他信任备至，推心置腹。从一个内侍小太监升到了大总管，统领了东厂。

　　何等的心机与毅力。

　　前些日子，这秦苏不知从何处觅得个绝世的美人，能歌善舞，让宣宗甚是喜爱，封了淑妃，日夜恩宠，吟诗唱曲咏歌载舞，让其他妃嫔又嫉又恨，使得秦苏也更春风得意。

　　秦苏与胡楚阳间的过结也是由胡楚阳先起。

　　几年以来秦苏权势俞涨，以权谋私之事便越做越多，贪得财贯满盈。且他做事一直左右逢源一手遮天，让众人敢怒而不敢言。

　　唯独一个例外就是胡楚阳。

　　胡楚阳曾在早朝的时候向宣宗公开参过这秦苏的劣迹，说“小人知其过而为之，是因其目无法纪肆欲妄行，如不及时阻止，将来后患无穷”还说圣上莫要效仿汉时的皇帝。想提醒宣宗严惩秦苏，以儆效尤。

　　但宣宗后来却只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此人服侍了朕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罚得太重不免令人寒心，就给朕一份薄面，罚他降官三级可行？

　　皇上开口，其他人哪敢有异议，纵有不满也只敢悄悄咽入肚中。此事之后，其他人更是知道秦苏在宣宗心中非比寻常的地位，对他逾加畏惧，进而巴结。

　　幸而这秦苏也是个知得好歹之人，此后收敛了许多。

　　只是有此过结，这秦苏对胡楚阳自是无法再有好脸色。

　　得罪了天子身边的近臣，胡楚阳日后只怕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