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文化祭演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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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体育馆的舞台不大，五个人站上台，加上乐器，留给主唱活动的空间很小。
白石上场等队友调音的时候扫了一眼场下。
舞台距离观众很近，放眼望过去顶多两三米的距离就是摆放的椅子。一排二十个椅子，坐满也就两百个人，更别说很多人对文化祭的学生乐队并没有什么期待，时雨他们上台的时候，眼前的座位都没坐满。
除了时雨，他们在这个学校都没有认识的人，而时雨又不太愿意在同学之间宣传，在这里等待的学生多半是听了“那个银发的学生也要上台”的传闻，看热闹来的。
以学校以及文化祭的规模来说人很少，但以乐队活动的观众来说，就不算了。
白石这个时候也有点品出经纪人的良苦用心了。
学校对于他们来说是非常熟悉的场景，听众又多是学生和家长，对于学校轻音部那些学生乐队的包容度很高，不会出现livehouse的极端观众，出错了会嘘，不爽了会嘘，自己心情不好也是嘘，还会扔东西上台，对新人乐队非常不友好。
比起下北泽那堆挑剔的观众，学校文化祭就很友好，非常友好。
他们这边，严格来说除了他，其他人都没有乐队演出的经验，标准意义上的第一次合体演出，不求炸场，但求顺利。
在台下练习的时候，千次百次都不会有什么，站上舞台，面对观众的时候，完全不同了。
白石坐在队伍最后面，看得最清楚。
那边的蓝川已经兴奋得要抖脚了，而这边的筑紫则紧张不敢看台下，水清还在调音，他似乎觉得自己的吉他怎么都不够好，估计是强迫症又犯了，而主唱站在最前面试麦，光看背影看不出什么特别。
等成员都准备好，时雨回过头来看向白石。
白石高举鼓槌，哒哒哒地敲出节奏。
一、二、三——开始！
跟上次的社区表演不同，他们这次有30分钟，总共要演出五首歌，以曲风轻快的《蓝色季节》开头，中间《Dance Hall》作为炸场曲目，最后再用悠扬舒展的《翼》结尾。
水清精挑细选出来四首歌，就是为了能完成一场完整的演出。
《蓝色季节》本身就是以校园生活为内容，学生熟悉，大人怀念，偏向流行音乐的风格，很容易入耳，轻快的曲调也适合时雨的音色，能让观众快速对他们建立认知。
最重要的是这首歌的演奏难度不高，平时练习水清总是把它放在最后，练个两遍作为结束。
事实证明，这个安排很有先见之明。
因为一开场，白石就发现了不对劲。
贝斯手飘了。
蓝川第一次跟队友们上台，情绪上兴奋得不行，他本来就是个技术糙哥，暴露水平还是小问题，越弹越快，几次都没合上鼓点才有点要命。
水清站在前面给他递了几次眼神，蓝川都没接到，手上的节奏还是跑得飞快，像只挣脱了狗绳束缚的拉布拉多，一门心思奔向他心目中的大草原。
不只是蓝川出了问题，筑紫也有事。
开过独奏会但一直不喜欢舞台的筑紫，倒没有像蓝川那样要捅娄子，可他小心翼翼的，键盘的声音就出不来，躲在架子鼓和吉他的声音里，仿佛怕生的猫咪见到陌生人，把自己藏在沙发缝隙处。
幸好水清靠得住。
坐在最后面的白石都捏了一把汗。
水清没有受到队友的影响乱了阵脚，手指在琴弦之间翻飞，吉他的声音干净利落，一如既往的高质量，带着不动如山的气场，配合着白石恰到好处的鼓点，像夜空中的北极星，引领音乐前行。
有吉他撑住场面，白石的鼓点又没散，总算是撑起乐队的底子和面子。
中间就……咳，中间不要管。
大部分的观众没有那么专业的音乐知识，听见吉他和架子鼓，感觉上还是不错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视线焦点都被主唱拉走了。
银发的主唱站在灯光下仿佛又自带一个光源，他笑起来的时候绿瞳熠熠生辉，带动着宽容的观众们都笑了起来。
少年感极强的声线配合校园歌曲，青春感扑面而来，欢快得能让人忽视掉一切瑕疵。
眼看蓝川弹得快要找不到调了，乐队首演要出大车祸了，台上唯一能自由活动的主唱蹦蹦跶跶跑到贝斯身边，搞怪地顶了顶贝斯手的腰，转眼又窜到键盘手身旁，学着他做出弹奏的样子，然后跑到架子鼓面前，调皮地敲了敲他的镲，最后自然也没有放过吉他手，在水清的背后做鬼脸。
水清配合着他，随手就模仿上课铃弹出一段即兴。
银发的主唱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回到麦架面前，把底下的观众都逗笑了。
可以说，时雨把所有的注意力——观众的注意力，队友的注意力，全都拉到了自己身上。
观众们只觉得主唱恶作剧好玩，在台下哈哈大笑，白石却敏锐地发现这么一打岔，要脱轨的乐队终于回归正道。
快要自己的跑路的贝斯手节奏终于慢下来，听见鼓手和吉他的声音了，筑紫放松了下来，状态逐渐恢复，两个人渐渐跟上水清的脚步，白石也连忙调整了一下自己，让整体听起来更加和谐。
这可真不容易。
第一首歌眼看所有人都越走越远，白石都差点以为这首演就砸这了。
他是无所谓，但对其他人来说，应该打击挺大的。
第二首歌，年轻的乐队终于能慢慢适应舞台。
第三首歌，也是他们这次演出的——重点曲《Dance Hall》。
白石深吸一口气，看向蓝川和水清。
正好他们两个也回头看向他。
白石深吸一口气，挥舞着鼓槌，敲开了舞厅的大门。
这首作品以吉他、贝斯和鼓三件套作为骨架，采用G大调四四拍完成，色彩明亮，旋律简单却抓耳，对于他们之间的配合要求很高。
“……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
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Dance Hall，
随时都可以翩翩起舞……”
这首歌唯一的难点，也是水清唯一要求必须做到的点，就是高律动性。
曲子本身的节奏就是模仿传统舞曲，动感十足，水清为了增加律动感，又调整了每个鼓点的位置，白石必须保证鼓声都落在反拍位置上。
为了这个目标，时雨也被水清一字一句地揪过，所有咬字和语速都经过调整，保证每句歌词都能贴合吉他、贝斯的弹性线条，听感上就出现边唱边跳的活泼感。
而且……
白石惊讶地发现，时雨的歌声不仅跳着节奏走，他现在甚至每句歌词都踩在了舞曲的反拍律动上，和他的鼓点重合！
排练的时候没有试过的。
“……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Dance Hall，
放下手边的悲伤，
先与我共舞一曲吧！”
清朗闪亮的少年朝着台下的观众伸出手，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观众过半都站了起来，跟随着主唱的指挥舞动了起来。
强大的感染力，带动起所有观众的情绪。
乐队到最后一曲的时候，改编自国民民谣的《翼》更是引起全场大合唱，体育馆不知道什么时候位置都不够坐了，半个体育馆站满了学生。
可以这么认为，有一个算一个，经过体育馆听到歌声的人，都被他吸引了进来，到最后一首歌的时候，还有源源不断的学生往体育馆里赶。
该说是天赋吗？
白石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还是那句话，排练和正式上台不是一回事。
排练的时候，白石已经听过时雨唱很多遍了，但站在舞台上再听时，他感觉自己的肾上腺激素在发挥作用，脑袋熏熏然，精神也很亢奋，一直到演出结束还没冷静下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演出结束以后有这样的心情了。
那种感觉，甚至跟在哪里的舞台没有关系，跟台下的观众没有关系。
向来理智的白石默默地坐在花坛边上休息，平复情绪。
坐在他旁边的还有筑紫。
鼓手抽了个空关心一下键盘手：“你还好吗？”
刚上台筑紫失常得非常低级，低级到不像是他这个水平、这个演出经验的人会出现的问题，那只能是筑紫本身不对了。
筑紫两眼盯着站在远处的，好像在思考，又什么都没想。“不太……也不是，总之就是……”他看向时雨。
他们家主唱还被吉他手揪到一边去了。
从水清的脸上看不出来喜怒，时雨倒是一脸心虚的样子，眼睛左看看右瞧瞧，就是不看眼前的水清，也不知道是因为台上的恶作剧，还是临时改唱法的原因。
水清应该不会骂他吧？
筑紫胡思乱想。
刚上台，站在灯光底下的时候，筑紫又回忆起独自站在舞台上的感觉，那种被灯光和目光包围的恐惧，那种生怕自己拖后腿的恐惧，让他手指僵硬，被沼泽捕获的感觉又来了。
一直到时雨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筑紫才从迷雾中清醒过来，一如那天的噩梦，有人把他从漆黑的泥沼中拉出来。
他羞愧于自己在台上失误的同时，又觉得好高兴，脑子里乱糟糟的，“好……”
他仿佛重新回到了最开始跟姐姐合奏的时候，但跟那个时候又不太一样，筑紫自己都不太好描述。
白石：“好？”
“好棒！”蓝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上来，高兴得仿佛有一条尾巴在狂摇，即将能变成螺旋桨起飞的样子，“明天继续加油吧！”
“今天我还是太紧张了，明天我一定弹得更好，开头好，中间好，结尾好！”
头脑简单就是好啊。
白石和筑紫同一时间想到。
蓝川从来不内耗，就算开头演奏差点演砸了，也没觉得自己很差，他只记住了最后那种翩翩然的快乐感，兴奋得多巴胺大量分泌，快乐没边。
果然还是有小伙伴一起玩才好玩！
贝斯手高兴得现在就很想找人贴贴。
拉布拉多的第一人选其实是时雨，不过时雨现在被大魔王抓住了，那筑紫和白石也可以。
快乐是要分享的！
自己的快乐分享给别人就变成两分，别人的快乐分享给他就变成双倍快乐！
蓝川兴奋的情绪也确实传递给了另外两个人，快乐小狗总是很容易安慰到不快乐的人。
白石和筑紫对视一样，干脆站了起来，朝着水清和时雨喊了一句：“我饿了——！去吃东西吗？”
时雨立刻响应：“走走走！”
水清递给白石一个眼神，白石难得上前拉住水清。“难得完成一场演出，别那么严肃嘛！”
水清微微叹气：“行，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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