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青丝 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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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是什么颜色
如果它还存在
没有夏至的夏天会是什么颜色
如果不再四季轮替
夏峙会是什么颜色
如果没有晓寒的笑容
番外青丝
我并不孤单，闲来有酒为伴，闷来耍剑弄武。我经常这样告诉自己，我并不孤单。
一个赏金猎人，尤其是如我这般的赏金猎人，酒和剑为伴，即可逍遥天下。
又一年的梅雨季节，又一次的江南之行。 细雨纷飞，夏峙驻足。 冬至饺子，夏至面。
“小二，一碗阳春面。”我抹去额角的雨水，有意无意的望向窗外匆匆而过的行人。 眼角却始终随着默默坐在角落搅弄面条的他，我的猎物——江南第一剑客，紫竹山庄百口人成为他的剑下魂。 我紧握昊天剑，蓄势待发，心里计算盘算彼间步数。
“ 江南第一，神一般的人物，总避不过如凡人般吃凡人的食物。”少女清朗的声音响起，江南第一瞬时倒下。 又是她，那个女孩，屡次施奇毒坏我好事，屡次抢走我的猎物。 昊天出鞘必见血，这一次，又见了我的血。纵然天下第一剑，却也敌不过一个小女孩，一个会苗疆巫术的女孩，我疑惑却不吃惊。 我们都非凡人，只是百年前，我便舍弃神力持剑走天下，百年后，我遇到了她。可我不会遁入轮回，而她，却会。
“别来无恙，我的猎物。”少女闪着天真无邪的眸子对我说，而这分天真，于我却煞是可恶。我是赏金猎人，也是她的猎物，从她揭下那众人望而却步的悬赏令起。
“你想要什么？钱？我给你。” 数月的追逐我已经失去了耐心，只希望快些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
“我想要你的命，你给么？”少女不依不饶，脸上荡漾着妖娆的笑容。
“拿去吧！”我道，我已无心与她纠缠。要我的命，拿去便是，只要你不怕遭天谴。少女似乎因为我的回答吃了一惊，随即露出无趣的表情。
“我喜欢挑战，可你却不战而败，有何意义？”
“我哪有不战而败，华山绝顶，东海之滨，昆仑脚下我哪一次不败给了你？”我哭笑不得。天色渐黑，雨水浸透了衣衫。 少女睁大水晶般的眸子固执地看着我，仿佛能从我的眼中看到一丝妥协。
“你没有输，输的是我，我曾立誓7日之内要抢到昊天剑，如今已过了数月。今日我绝不放过你。”少女柳眉倒竖。我毫不在意，昊天剑，地之精，天之剑。纵然你得到又如何，它是认主的。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你想要昊天剑，杀了我便是。”我玩味地跟她说道，丝毫未想起自己才是她的手下败将。少女嘴角扬起，浮现一个诡异的弧度，玉手不知何时托起一只器皿，她葫芦里卖的是毒药。
“我现在不要你的命了，只要你双手奉上昊天剑。天下第一，我要你做我的仆人。”她似笑非笑，雨水划过她的柳眉，她的明眸，她的红唇。几尺青丝无风自起，她像一个魔王般桀骜不驯，仿佛我是他唾手可得的猎物。江南的雨水，江南的美，此刻全被她的妖艳，她的光辉吹散了去。 一股青烟从器皿中袅袅飘起，皿盖微动，内里爬出一条血色小虫。我尚未回神，那小虫已向我飞来，原来它有翅膀。 我纵身一跃，顷刻已绕到少女身后，昊天水晶般的剑身抵住她白皙的脖子。 数月的追逐，我对她的招数颇为熟络。对付苗疆毒蛊不可硬来，擒住施蛊者便有一线生机。 女孩似乎没想到我这招出其不意，身子一僵。下一刻，一滴水落入我的手。 那不是雨水，而是人的泪水，因为它的热度。 原来如此狠毒的女孩，也会落泪，我诧异。少女带着哭腔继而说道：
“你。。。你好卑鄙，天下第一剑竟然用这般招数。 我本仰慕你除恶扬善，数月前不顾朝廷威严除去当朝恶相，才被朝廷悬赏。 我揭下皇榜是怕其他高手得知后对你穷追不舍，纵然你是天下第一，倒也未必经得起无数高手的追击。 后来我亲眼目睹昊天出鞘，一时贪玩，才想夺来玩玩。岂料你竟如此对一个弱女子，真是让我失望。” 少女一口气说罢，喘息不止，哭的更欢了。 我哭笑不得，无奈至极，你说你一时贪玩，我信你便是，只是每次你贪玩昊天必见我血。 你乃弱女子？ 我天下第一岂不成了一介草夫。 对我仰慕？ 呵呵，天下仰慕我的女子数不胜数，阿猫阿狗说仰慕我都信，偏不信你这个苗疆少女鬼话连篇。
我不欲与她多嘴，想到此处便双手发力，结果这数月的麻烦。 只是，我的手，我的手竟使不出一丝力气。 呵呵，妄我天下第一纵横江湖百年，如今却载在一个小女孩的一滴泪上。
“素来听闻苗疆毒蛊奇绝无比，施蛊者无所不用其极，原来方才那虫蛊只是一个幌子。 你的泪，才是正真的毒蛊！”说罢我四肢无力，顺势瘫倒。 落地的那一霎那，我看见溅起的水花融进少女的榴裙，女孩的脸，浮出诡异的笑。
“你放心，我施的毒蛊并不会至你于死地，只是麻痹你四肢七七四十九日，这期间，你的手，是我的手，你的脚，是我的脚。你，就是我的人。来，昊天奉上。”少女流露出得意的表情，接过我双手不听使唤递过的昊天。我嘴角一弯，下一刻女孩的虎口划破，鲜红的血和江南的梅雨融为一体，似在哭泣。 这一次，昊天出鞘，终于见了她的血。哪怕只是几滴，哪怕只是昊天为我抱不平而小小的报复于她。 七七四十九天，我天下第一的颜面将荡然无存，这点血的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七日后，我们来到紫竹山庄。 紫竹山间云雾缭绕，只是那失去了紫竹剑气的紫竹却毫无生气。 那天少女毒杀了江南第一，夺了江南第一从紫竹山庄抢来的紫竹剑。 如今她又带着我，昊天和紫竹以及其他一些不知如何夺来的名剑来到空无一人紫竹山庄。
剑是一个剑客的命，一流的剑客，须佩一流的宝剑。 只是没想到那江南第一鬼迷心窍，竟为了练成紫竹剑法而残杀紫竹山庄百号人，夺取江南第一剑——紫竹。 只是不知我身侧这不会舞剑的少女，夺来如此多宝剑所谓何用。 商朝承影，干将莫邪，吴王勾践剑，鱼肠，赤霄还有紫竹，以及我的昊天。此刻全安静地躺在我的背上。自从我中蛊那日，我便成了这丫的仆人，马夫，随从。一路驮着她所有的行囊，一行来到这里。
“你不问我为何夺取这么多剑？又为何来到此处？” 她似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不耐与疲累，对我莞尔一笑，拿出丝绢擦起我额角的汗来。
“你不说，我便以为你不想说。哪有仆人打听主人的隐私？不是吗？我的主人。”我微笑道，却是笑里藏刀，只是我这刀在她面前，算是毫无锋芒可言。 少女扑哧大笑，竟顺势落入我的怀中，我不知所错，只感觉突起的双峰压在胸口，顿时耳根隐隐发烫，可双脚却无法移动，或许，也不想移去了。 怀中的她仰面看着我，薄唇微动：“你是激我，还是讽刺我？ 我对你施蛊，又让你做牛做马，你一定恨透我了吧。 再过六七四十二日，毒蛊自解，你一定夺去昊天远走高飞，从此不想再相见。可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服帖的仆人，倒有点舍不得了。为了不留下遗憾，我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晓寒。你也告诉我你的名字，好么？” 少女说罢喘着气，明眸盯紧了我，我不语，她又说道：“你告诉我，四十二日后昊天不用你夺，还你便是。”
“夏峙，我叫夏峙。” 剑与名字交换，值。哪怕天下人都不知天下第一名为夏峙。
“夏峙，你永远是我的多好，昊天也永远是我的。你们永远和我浪迹天涯，陪着我，我就不用再孤独了。”她又用那种天真的眼神看着我，而我对于这眼神，早有了免疫，甚至还有些厌恶。我仍旧不语，静观其变。她似乎对于我这无所谓的姿态略有失望，转身不在理会我。只默默道：“还有湛泸，轩辕，就到齐了。到时候我就。。。”她拂着青丝，踏上紫竹山庄的阶梯。我望着她孤独的背影，却怎也想不起她的笑，她的妖娆。
那日她把所有的剑安置在紫竹山庄后山剑室，除了我的昊天。我们来到大漠，寻找她口中失踪已久的湛泸剑。 漠北剑客萧腾伫立在我们面前，狂风卷起的沙如野兽般扑打到连上，生疼。他却如一尊雕像般视而不见。
“萧腾，我并非有心与你对立。只是如今身不由己，得罪了。”说这话的时候，我自己都感到脸红。萧腾露出鄙视的神情，又看了我身后的她，风吹狂沙乱了视线，而他的眼却如剑般刺入人心。
“对立不对立，一日而已。今日过后，天下第一要么是你的，要么是我的。”他废话不多，手中的湛泸泛起微光，而我的昊天也对这亘古名剑起了反应，映红了眼。晓寒放我半天的自由，让我此刻得以施展功力。 湛泸神光一闪，已进在眼前。我不欲硬接，一个回旋躲过这一刺，随即驭起昊天，顿时眼前出现三把剑，直刺萧腾。 “昊天剑法第一式——重影，果然名不虚传！”他道。我颔首回礼，剑身已接近萧腾，他不慌不忙，闭上双眼，湛泸刺向左边第一重影，直中要害，破了我的第一式。 我嘴叫上扬，早料到以漠北第一剑客的实力，接下昊天前三式应该没有问题。 我欲发第二式，与他周旋到底。他却应声倒下。 毫无征兆，我随即明白一切，怒目圆睁，盯着眼前那个看似天真的少女。她悄然走向萧腾，捡起落在沙上的湛泸。 江南第一，漠北第一还有我这个天下第一，竟都败在这个小女孩的毒蛊下。 萧腾吃力爬起，仰天长啸，随即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刺，结果了自己。 他生命中最后一个眼神送给了我，我看到的，是一个剑客失去宝剑的悲哀，是一个主人托付爱剑的期盼。 我以昊天划破手臂，以血祭奠他曾经的威名，曾经狂风吹沙不可一世的剑法。这一次昊天出鞘，又见了我的血。我回头只对那少女冷冷说了七个字：“湛泸我也要带走。” 她似有不服，大声对我吼道：“是！ 是我在他周身沙中施毒蛊，是我杀了他！ 我还在面中下毒杀了江南第一！在你眼中我永远是恶毒的，是让你厌恶的！ 不久将来我还要杀你！ 天下第一！”她说完喘着粗气，口音中带着哭泣。 我没有回头，站在原地无法前进半步，她的毒蛊又开始奏效。
从那以后我没有和她说半句话，无论她说起她的家乡，说起那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地方，还说起她的娘亲在她8岁那年被杀，说起有个少年救了他，才成就了今天所向无敌的她。 我都无心再听，冷眼回她，只想快过了剩下的几日，摆脱这个可恶的少女，从此又可以一个人逍遥天下。
那一天，终于还是到了。 第四十九日，我们风尘仆仆来到天山之巅，我想的，是尽快结束这四十九日的折磨，她想的，呵呵，谁知道呢？也许是轩辕老人守护的那把轩辕剑吧。
轩辕老人，江湖上最神秘的人物。 他守护着天山，守护着令世人垂涎的轩辕。 也许在这个迷一般的人面前，我便不是天下第一了吧。 管它的，只要夺了轩辕，天下第一还我的，昊天是我的，自由还是我的。更何况那少女必然不知何时何地已埋好了毒蛊，说不定就在这漫天雪花里。
想到此处，不禁一股难以名状的兴奋油然而生，昊天出鞘，其光必芒，白皑皑的天山之巅刺眼无比。 轩辕老人笑而不动，我略感不详，从方才上山至今，他丝毫未提起轩辕剑，也未展露过轩辕哪怕一角。 昊天飞刺，瞬间已触到他鼻息，老人眼里光影涌动，露出一丝幽然的笑。 我这才幡然醒悟，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 原来世人梦寐以求的轩辕神剑，竟是轩辕老人本身！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已经输了，一个剑客的剑法，怎能敌过一把剑的剑法呢？！！”
“你很聪明，既然你知道了轩辕的秘密，你也该带着这个秘密永沉雪下。”老人说罢身影一闪，竟凭空消失，下一刻，我的昊天，又见了雪。 老人化为一把利剑，插入少女的心脏。 她，那个狠毒的女孩子，竟为我挡了这一剑，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我的眼睛却诉说着她最美的笑容，她渗出的血源源不断地滴在昊天剑身。 昊天光影闪烁，似在悲鸣。 她美丽的红唇微动，艰难的挤出字来：“夏。。。夏峙，你。。。可否记得，苗疆那个8 。。。8岁少女，祈求你。。。带着她走。。。咳咳。”
我脑中如五雷般轰顶，是她！ 是她！ 我早该想起来的！ 7年前我游过苗疆，遇到苗疆某地一场惨绝人寰的杀戮。 村庄被烧，生灵涂炭，为首的恶霸只为那传说中的苗疆巫术而来。 我只是个路人，这一切本于我无关，但是看到8岁的她绝望而无助的眼神我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我把她从恶人手中救出，又助她埋葬了家人。 她死活要跟着我，我无奈，一个剑客又怎能带着个小女孩浪迹天涯呢？ 我对她道：“等你足够坚强，才有资格和天下第一一起行走江湖。”
她闪烁着小小的眸子说：“我一定会足够坚强！可是哥哥，我总是气喘，你可有法子？病好了，我要让你看到一个健康的我！”她可真是把我当神一般了。
“我虽不是医者，却知以气补气甚佳。”我随口道。
“哥哥，你等着，等我病好了，等我足够坚强了，我就来找你。”小女孩顽固地说道，仿佛无论我身在何方，她都能找到。 那固执的眼神，从我数月前碰到她就该想起来的。我恨自己！ 原来她搜寻天下所有的名剑藏于紫竹山庄，是为以剑气和紫竹百年不散的灵气治好气喘病。原来杀尽天下豪士的人是我！不是她！ 她不知经历多少磨难终成苗疆第一蛊，只为她曾说过要同我一起浪迹天涯。 我缓缓抱起她，她微笑不语，漫山雪地，仿佛都要被她的笑融化。
“傻瓜，是你！晓寒，你是苗疆的那个小女孩！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吼道。
“我。。还不够健康，无法与你。。。浪迹天涯。”她虚弱无比，气若游丝。我心中苦笑，她可真是傻得彻底，而我，也愚蠢得彻底。
“ 我不要你坚强！不求你足够健康！ 只要你好好活着！你不该为我挨那剑的，不该的，哪怕我中剑也不会死去。而你，却会搭上性命，我带你下山找大夫，等你康复后，从此我们浪迹天涯！ 好不好？” 她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皮肤却已苍白如雪，嘴里发不出一个字，我只看她口形，便已明白，她说：“好，我们一起，永远。。。我不再孤独了。”一行晶莹的泪划过她的脸颊，落入雪地，与天山万年雪花融为一体。她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她睡着了。
我想起８岁的晓寒哭闹着要同我浪迹天涯，１５岁的晓寒执拗的对我说：“你是我的。” 几日前还同我说着她的家乡，说如果毒蛊时间更长，真希望能带我去她的家乡。而此刻，她皎洁的笑容只永远成为回忆，她再也不会同我闹脾气，再也不会因为我不理她而捶打我的肩膀。
（数月后）
呵呵，原来她所谓的永远，竟是那么短暂，我赔她致死，她从此再也不孤独了，却留下孤独的我和两把剑。我才是当日的傻瓜，竟没想到天山雪飘，她气喘发作，无法施蛊。 她曾夺了我的昊天，我却夺不回她的笑容。 那天我的满头青丝褪成白色，如天山的雪一般。我杀死了轩辕老人，用我舍弃百年的神力。 于是我遭到天谴，沦为凡人，从此遁入轮回。这也是我所希望的。上一个百年，我从不知孤独未何物，原来我本是孤独的。只是从未尝过不孤独的滋味，尝过了，方才知道这可悲的事实。
也许下一个百年，我又会遇见她，她的笑容依旧能融化天山的雪。
失色的青丝不再是青丝
只是一堆失去颜色的碎片
那天我剪短了那些失去灵魂的头发
以为记忆能像它们一样破碎
哦
原来妳已远去
而我却执着于那曾经的交集
失去青丝的我遁入轮回
每一世都带着妳教会我的笑容
每一世都保留着那些记忆的碎片
直到某一天
这个世界的人们可以用染膏改变头发的颜色
于是我也尝试抹去青丝褪尽
留下的苍白
为什么我抛却那伤心的颜色
却抛不了那些记忆
呵呵
原来在那个夏天
我
只剩下那些可悲的记忆
没有妳的笑容我只能伪装自己的颜色
如果没有那些记忆
夏峙是什么颜色
如果没有那些记忆
青丝是什么颜色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青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