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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斯佩兰萨(下) “愿星辰和 ...

  •   叶络觉得自己是真的疯了。
      不如说从与这个古怪的神明邂逅以来,沉睡在天性里的疯狂因子就开始蠢蠢欲动,追逐着自由过了头的刺激。
      譬如此时此刻,他真的就相信了神明那番没有任何说服力的说辞,两个战斗能力为负的家伙带着十几个八九岁的孩子在战争年代夜游深山。
      “自由的感觉是不是特别棒?”温格尔歪着脑袋笑嘻嘻地问道。
      是啊棒极了,明个儿精神病院就能挂起咱俩的遗容遗表当招牌。
      毕竟还带着一伙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两人最终还是没把他们带到离学校太远的地方。恰好在斯佩兰萨东侧有一座不高不矮的小山,兴致勃勃的安娜便提出到山里去探险。
      “听说那里还藏着魔龙的宝藏呢。”她的死对头提尔如是补充。
      夜色沉眠的大地尽头,自远方灌来片缕湿润的海风擦过林间枝桠的缝隙,叶浪丛丛间窥视着夜访者深浅不一的足迹。
      夜间的山谷温度奇低。哪怕此刻正值深秋,穿足了保暖衣裳的孩子们却还是打起了喷嚏。
      叶络牵着安娜冰凉的手,抬眼凝视着愈发浓稠的夜色。
      久久地,直到温格尔停下那一路悠哉悠哉的步伐。
      我们好像迷路了啊。这样交换了一个心酸的眼神。
      孩子们一路上全然被山间幽冥昏暗的景色引起了兴致,几个调皮的男孩子叽叽喳喳地说着些恐怖异闻,此时故事正好讲到了高潮:
      “烛火被一阵狂风刮散。一片死寂里,守墓人白骨嶙峋的手指覆上了步行者的嘴唇……”
      仿佛是应照故事里的情节,山谷间呼啸着卷起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风。
      恐惧于夜色间不断发酵,伴随着神明手中烛火的熄灭与胆小的孩子惊恐的哭泣。
      “呜呜呜呜贝蒂你这个乌鸦嘴……”
      刚才还兴致勃勃讲着鬼故事的小胖子贝蒂显然也被吓得不轻,圆润的小脸上一片惨白:“我…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别哭…怎么办啊老师我是不是闯祸了呜呜呜呜……”
      小胖子有些笨拙的安慰着被吓哭的小伙伴,说到后面自己都差点哭了出来。
      温格尔眼见大事不妙,赶忙趁着全体少年儿童眼睛掉豆子前试图变出烛火。匪夷所思的事还是发生了——神明那本就弱的可以的神力终于彻底死机了,熄灭的蜡烛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四周的空气在一瞬间陷入死寂。
      这下是真的旱地的鱼遇天干,十几路大将齐刷刷崩溃大哭。
      叶络无语地看了这群师生半晌,忽然戳了戳一旁彻底没辙的温格尔老师,示意对方看向地面。
      于是十几起此起彼伏的哭声也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只见那堆满枯叶的山路另一侧不知何时燃起了星星点点微弱的荧光,温暖的绿色萤火漂浮在层层枯枝败叶间,映出一条陌生的、曲径通幽的小道。
      寻着唯一的光源处望去,一段幽幽萤火燃明的荒草丛生的路。
      植物向光,动物趋光。谁又会拒绝同时隐含着“未知”与“希望”的光明呢?何况是在四周一片黑暗的窘境下,与其毫无头绪地在原地打转,不如顺着某些契机寻找突破口。
      叶络与温格尔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选择了那条未知的山路。
      而事实证明,顺着本能而为的行动在一定程度上会令人收获意想不到的惊喜——或者惊吓。
      那条路并不长,纵使因杂乱的野草与横亘的枯枝耗费了不少时间,夜行的登山者还是很快见到了小径的尽头。
      为行人引路的萤火纷纷停驻于某片密密麻麻的石碑上空——曲折路途的终点便在漫天萤火的辉映下以一种令人震撼的方式呈现在行人面前。
      那是一片种满了浮明花的墓园。
      每一座纯白的墓碑前都盛开着一株荧蓝的浮明花,地上星星点点的光倒影在天上流萤汇聚的星海——花海怒放,逝者长眠。
      生与死在这极大的生命落差里定格为再简单不过的纯白与湛蓝,冥冥中某种深邃幽微的命题深深撼动了不慎闯入的幼小灵魂。
      甚至很难想象,这样恢宏盛大的景象竟来自一片早已废弃的荒山。
      那个老人就是在那时候悄然出现的。
      他穿着上世纪那种亚麻织成的长袍,半块月牙眼镜挂在皱纹密布的眼角。老人的鞋子很旧了,带着某种陈旧岁月的气息——唯独一双银色眼睛初雪般凛冽,为饱经风霜的面容留下少年时期的一丝印记。
      高眉深目,银色眼睛的曼兰人。
      叶络下意识地将孩子们护在身后,一旁的温格尔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的。”温格尔轻声在耳边说道,“我在呢。”
      几个胆大的孩子已经从叶络身后好奇地探出了脑袋,似乎在确认眼前的老人和鬼故事里的守墓人有什么区别。清澈的目光无意间撞上那双不见苍老的眼睛,黑暗中的老人却是灿烂一笑,热情地用圣德里语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这里是安全的,一瞬间的直觉来得那样精准而明晰——这个人的心中并不存在“敌我”的概念。
      因为那个老人爽朗大笑着,仿佛见到久别重逢的故友:“呦,亲爱的朋友们!要进来喝一杯吗?”

      无论是叶络与温格尔两个初来乍到的异乡人,还是运气极差撞见战争的孩子们,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第一次真正接触到曼兰人。
      作为圣德里的邻国,曼兰并不拥有同等优越的自然经济条件。狭小而贫瘠的国土、松散的政/治制度、强大的军事力量与落后的经济条件共同塑造了曼兰人豪放不羁的个性。不同于圣德里的浪漫细腻,曼兰人大多直白得可怕——譬如眼前这位真的不能再真的曼兰老人。
      老人的“家”说来也就是一座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木头小屋。几把陈旧的木头桌椅、蒙上厚重灰尘的地毯、挂满旧照片的老墙与桌上被烈酒压住的,三两卷泛了黄的羊皮纸。
      也许是一个人在这墓园里住久了,再悠闲的光阴都会消磨成难以遣怀的寂寞。老人兴奋地带着孩子们参观墙上的照片,操着一口流利的圣德里语为到访者们介绍心爱的收藏:
      “这张是约翰那小子和我打赌输了,被乔吉他们灌了三瓶麦芽酒。”
      “这是格温!那时候他可是我们队里最帅气的小伙子呀……”
      “哈哈!这是归夜的篝火晚会!你们不知道,那时候斐格的冬天可美啦……”
      壁炉里燃着一簇温暖的火光,将充满旧时光气息的木屋照得亮亮堂堂。老人那布满沟壑的脸便映在摇晃的火光里,忽而生出几分落寞的味道。
      “啊啊抱歉,说了这么多你们还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吧?”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老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花白的头颅,“哎呀,年纪大了还真是……”
      温格尔朝着老人友善地笑了笑:“没有关系,如果可以的话请您继续。”
      一直吵吵闹闹的孩子们却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一个个围坐在壁炉旁,听着苍老寂寞的木屋主人在火舌滚过木炭的噗呲作响里说起那桩不为人知的故事。
      那是一个,已经很遥远很遥远的年轻人啦。
      他有一个浪漫而远大的梦想——生在大陆国家曼兰的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憧憬那片神秘而陌生的海洋——而终有一日他将背上装载航海图与指南针的行囊,从观星者的梦之塔到冒险家的金银岛。天南地北,从不冻港的极光到狂野雨林的太阳风暴。
      他离那梦最近的一次是在大陆第一次战争最严峻的时侯。骁勇善战的他很快被上级赏识,拥有了参加与友军圣德里共同海上作战的名额。
      那时他兴奋到几乎日日彻夜难眠。他在圣德里港口的那几日总是站在码头眺望大海——那是他生平第一次看见如此辽阔壮丽的景象。阳光下的金色浪花与碧海青天,鸥鸟自由引吭——
      但那终究也只是梦。
      敌军突如其来的登陆作战打乱了原本条理有序的计划。年轻的队长临时被任命到斐格东部的海边山丘,作战目标是帮助围困山中的友军突围。
      他记得那是一场异常凶险的恶战。敌军的火力远超司令部的预算,到最后整个支援部队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却和被包围的圣德里军一同困在这座荒废的大山里。
      他是军人,固然对执行命令毫无怨言,但到底是意难平的。起初他和那支被围困的圣德里小队相处的并不和睦——只有在面对敌军的又一次围剿进攻时才会勉强并肩作战。直到某一日夜里,累积多日的矛盾终于彻底爆发。
      “那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啊,我和队长乔吉狠狠地打了一架。”
      说来奇怪,明明是水火不容的一群人,在痛痛快快地用拳头发泄掉心中的恶意后,那点儿自以为天大的郁结也就这样轻易地烟消云散了。
      大抵因为战争年代的人们,爱恨情义来去都匆匆忙忙,才固执将它视作珍宝。
      那段日子是真的苦啊。没有足够饱腹的粮食——于是半根香肠秃秃摆在桌上,没有人舍得吃便都留给对方;没有新衣裳与暖身的热汤——于是燃起一簇篝火便可以抱着团聊到天亮;没有家——便有了木屋、火炉、苦涩的劣质啤酒与同生共死的战友(家人)。
      还有无数个生死难测的夜里,年轻的人们曾热烈讨论的关于大海的梦想。
      “我一定要做斐格最优秀的船长!到时候你们就是我的小弟,我们会登上藏着巨龙宝藏的神秘岛屿,那里有东方的香料、黄金琼浆的美酒与取之不竭的财宝。”
      “拉倒吧你,你这家伙认得来地图么……”
      “瞎说……哈哈哈……瞎说……”
      于是那生死扑朔的夜啊就在这放声大笑与酸涩苦楚里流淌,他们总是一身伤痕与污垢,战火中的眼睛却永远闪闪发亮。
      那段时光没有大海,没有远航与白色的信天翁。年轻人却在那欢笑与泪水迷离的篝火夜里得到了一生最为珍贵的宝藏。
      就这样过了很久,久到军队几乎将他们十几个人遗忘,沉寂许久的通讯机里传来了司令部久违的命令。
      他们说,战争结束了,十七位战士用十个月拖住了敌方的精锐小队,感谢你们为战争做出的贡献,现在你们可以回家了。
      回…家吗?
      没有狂喜,没有对来之不易的胜利的赞美歌颂,空旷的山野里忽然响起一阵茫然的哭泣。
      这群面对刀锋与炮弹都能面不改色谈笑风生的战士,在迎接胜利的那个夜晚号啕大哭得仿佛被人抛弃的孩子。
      他们终究还是离开了那座载满回忆的山丘。
      凯旋的英雄们将完成他们在战争终结前的最后一次任务:押送俘虏送回敌军的故乡。
      敌国是一座资源丰沛的岛国。于是他们终于可以实现那昼思夜想的梦了。
      一切都恍若一场梦啊——碧海青天、阳光下的金色浪花、举杯欢笑的朋友们、不再寒冷的星辰大海的夜——然后“轰”得一声巨响,一切欢歌笑语的仲夏夜之梦在熊熊烈焰中落幕。
      结束了。
      远航、星辰大海、金色阳光。木屋、篝火、啤酒、宝藏。年轻人、泪水、欢笑,欢笑。
      没有人会知道那颗炸弹是圣德里作战的最后一环计划——他们要用无名英雄的陪葬断送敌军最后的威胁,就像不会有人知道那群年轻人的生存与死去,不会再有人记得那些混浊夜色里饱尝烈酒辛辣的故事,不会再有人记得篝火旁的欢声笑语,不会再有了。
      除了那个如同行尸走肉般活下来的“他”。
      那之后他有无数个机会出海远航——不再年轻的他却再也没有一次亲吻过湿润的海风。
      再老一些的时侯,他干脆回到了那座藏着生死与青春的荒山里,抱着那些晦涩而鲜活的回忆独自终老。
      “现在想来,哪里是惧怕那浩瀚无垠的大海啊。不过是想再陪陪这群寂寞的老伙计。”
      他想要的远航或许从不是碧海青天似火骄阳,只是和那群人在一块儿。一杯劣质啤酒、一簇篝火,一个不入流的笑话便能畅聊至天亮。
      老人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眶:“啊,不知不觉就说到这么晚了。”
      他像是无谓地朝着燃得正旺的壁炉里又扔了一根新木头,忽然朝着听得愣怔的孩子们招了招手:
      “来,我来带你们寻宝。总不能白来一趟。”
      叶络有些困惑地看着那位老人。
      因为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老人隐匿在火光中的神情——那个人既然在豪爽的大笑,又怎会露出那种仿佛要哭出来一样的神色啊。

      孩子们的寻宝之旅并不如想象中那样顺畅——毕竟所有的宝藏都需要经历艰苦卓绝的远航。而如今他们没有帆,没有大海。一个年迈的老船长牵着他们跨过墓碑花海,停泊在那埋着宝藏的大树下。
      而一切皆是夜的旅人,流动的萤火、漂浮的星尘,只存在于遥远记忆里的夜航船,以及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大海的梦。
      年幼的水手们仍对老船长的故事似懂非懂,但孩子们知道如何回馈那木屋壁炉的恩情——在四处茫然的黑夜里送来萤火与温暖木屋的老爷爷对他们很好,没什么能拿出手的他们便用全部的信任作为报答。
      稚嫩的双手举着铲子,一点又一点努力挖开冻僵的土壤。终于在努力到快要力竭的时侯——孩子惊喜的欢呼声从树下升起,飘入不远处坐在墓碑旁的老人耳中。
      疲惫的双眼轻快地眨了眨。
      温格尔悠闲地坐在老人身侧:“先生,您不去一同分享这胜利的喜悦吗?”
      老人轻哼一声,挑衅地望向这位从头到尾都默默旁观着的老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臭小子。”
      “哦呀?”神明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您怎么知道我在说些什么呢?”
      温格尔眯着眼仔细回顾了一下自己这一夜的种种表现——除了带小朋友们夜游深山这件事做得有些过头,一路上他似乎并没有露出什么明显的破绽啊。
      还是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破绽,只是老人作为一个经历过【意义】的【存在】所拥有的某种【直觉】呢?
      所以说——人类的故事果然非常非常有趣啊~
      大概是猜到了温格尔的未尽之辞,叶络再次在心里朝着那满肚子坏水的神明翻了个白眼。
      ——他说的是【胜利的喜悦】。
      而那种东西已经不会再存在于这位老人的生命里了,就如同他想陪伴的绝不仅仅只是那些年轻的朋友。
      这大概是战争最为残酷的事情——这群年轻人早早地便举起刀枪,在他们最为宝贵的青春岁月里,为他们塑造价值观的只有硝烟与死亡——他们的【价值】便被付诸于战争。于是他们早早的变成了战争的祭品,等到战争结束,新的一代成长起来,缺乏教育与艺术的滋润、人文的启迪,历经炮火的他们便会与和平的年代格格不入——尽管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燃尽生命与青春去追求的存在。
      不再远航的老人只是在逃避这种注定的悲剧命运而已。
      其实他早已无法远航。
      不想逐渐老去被人用怜悯的目光注视,不想失去存在的“价值”——英雄迟暮,可悲如此。
      所以他说:“那时候我们最怕的就是忽然有一天就这样默默无闻地死掉了。没有人知道我们曾经存在过,十多年来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没留下。”
      “所以我留了下来。我得告诉他们:世上还有一个人记得你们的存在。”
      就如同此时此刻,上世纪孤独的遗产注视着眼前这群孩子的【存在】,而他与温格尔正见证着存在于墓碑与浮明花海间的年迈老人。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直沉默不语的叶络忽然朝着一旁的神明问道:“温格尔,你有带纸笔吗?”
      温格尔沉默一瞬,随后有些不解地望向面无表情的少年。
      “叶络,你明明知道他们等不到五十年后了。末世来临的时侯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
      黑发的少年极其认真地思索了一阵,却用一种与温格尔极其相似的、似笑非笑的口吻反问道:
      “那你又是为什么带他们来到这里呢?”
      神明紫色的瞳孔一缩,无言半晌才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然后他轻柔的、小心翼翼的从怀中取出一本金色扉页的本子,撕下其中十页递到叶络手中。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本薄而精致的本子在缺少了整整十页后,本子的厚度却似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或许这又是文艺之神温格尔一个小小的把戏,但显然叶络此刻并没有一探究竟的闲暇——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第二光年历2040年,第72号世界的某座荒山里,一群深夜闯入的孩子在浮明花墓的一棵树前挖到了五十年前埋下的一笔宝藏。
      那是一张航海图、一枚指南针、一幅画着数不清的财宝的涂鸦与一颗来自50年前的时空胶囊。
      【我们正在为和平而战斗,想必你们已经在享受和平了吧。】
      【不要忘记大海啊,那里才是圣德里人的故乡。】
      于是那群年幼的孩子也在树下埋入了自己的宝藏。
      那是一张照片、一瓶劣质啤酒、一朵盛开的浮明花与一封来自五十年后的回信。
      【我们在你们开创的和平里继续为和平而战斗。】
      【愿星辰和大海与您同眠。】

      【是一个很美丽的故事呢。
      但是今天好像被小枫叶发现了什么啊,不妙不妙(好在只是暴露了一点点而已)
      啊啊说起来这个故事用什么命名好呢?
      不如就用主角的名字吧,那位眺望着大海的老船长的姓名。
      真是个不错的名字啊。
      ——斯佩兰萨(希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斯佩兰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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