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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表姐的坚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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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夕悠在家门口被眼前的男人禁锢住。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诱惑道:“明天去民政局登记,嗯?”
倪夕悠有片刻的失神。
从大学伊始两人恋爱算起,而今业已十年。
如清风花朵般的少年少女,跑着笑着的样子仿佛就在昨日。
少男约少女到教学楼前柯杪童童如车盖的玉兰树下。
阳光透过那一树繁花点点撒落在她身上,落到她春水碧的眼眸中,然后映射进对面少年澄净的眼中。
他们眼里的光芒交相映照在一起,星星点点,无论如何也剥离不开。
稍显青涩的少年,努力绷出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紧紧捏在背后的手,暴露了他的紧张。
少女在少年灼热的目光中,羞涩的红云悄悄爬上她白嫩娇美的脸庞。
暧昧的沉默在少男少女间流动,像密密的丝线缠绕在心间。
受不住这种异样的沉默和少年越来越要吃人般的目光,少女娇嗔地转身离去。
如云的秀发擦过他鼻尖,仿佛有清淡的蜜桃香。
少男在女孩转身的瞬间,猛然抓住她柔嫩的双手,用力把少女紧紧拉进自己怀里。
鼻间充塞着甘甜的少女清香,让他不由更加抱紧了怀中的女孩,一颗心咚咚地加速跳跃着。
“一辈子也不能摘下。”少男把一枚硕大的如意图案状的粉钻戒指套入女孩葱白样的无名指上。
“你这算什么?什么也不说,就硬送人戒指?”少女一边憋着嘴抗议,一边试图把戒指从手指上摘下来。
哪有这样的,少女在心里愤愤撅嘴,表白都没有,上来就直接给人套戒指,土匪样。
“你敢摘下来试试!”少年略带危险的声音响起,“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
然后不由分说,少年的唇带着灼烧的热直接落在少女粉嫩的唇瓣上,攻城略地般辗转吸吮少女嘴中的蜜汁琼液。从那时开始,少年便习惯掠夺着少女的甜美和纯洁。
萦绕着甜蜜恋爱气息的少年和少女,手拉手走进教室。
“倪夕悠,我老婆!”
少年大声地向同班同学宣告着,羞得跟在他身后低着头的少女狠狠地拧着他腰上的肉。
“二人同心,三年抱俩。”同学们围着少男少女善意地起哄。
只有班长沈潜站在旁边,好似世外高人般,看透一切地冷笑了下。
他敢打赌,倪夕悠不知道姜润储的商业世家子身份。
少年跑到沈潜面前,嘚瑟地说道:“老大,终于有一件事我赢过你了,我的人身大事解决啦。”
“姜五,没看错的话,那个是你们姜家夫人们个个都想占为己有的60克拉的“关关雎鸠”吧。你跟你奶奶撒泼打滚要来的?”沈潜瞥了一眼倪夕悠手上的巨大粉钻,嘲弄地问道,“你妈知道吗?”
果然,只有世家子才最知道怎么样打击世家子。
甜蜜的爱情让倪夕悠确信毕业后就结婚会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直到那天在校园里被人客气地带到一位夫人面前。
那位夫人的秘书,先是向倪夕悠科普了下豪门商阀姜家是怎样的一个存在,然后给她引见道:“这位是姜氏实业掌门的夫人。姜润储是我们夫人的五儿子。”
“阿。。。”
“倪小姐,”姜夫人径直把少女喉咙里的那声阿姨打断,“你跟我儿子是不同出身背景的人,眼界见识乃至生活习惯都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出身不同的人,在日久寻常的日子里,即便再深厚的情谊也会很容易被消耗掉。再多的浓情蜜意终究都会变成面目全非的憎恶。”
姜夫人转头向立在身后的秘书示意。
秘书从公文夹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到少女面前。
“原来上演的是俗套的豪门世家棒打鸳鸯的戏码。”倪夕悠心里嗤笑。
看了眼那上面的数字,她很满意。
芊芊玉手拿起支票放到自己贴身的钱夹里。
然后拿起手机拨打:“姜润储,我们不合适,分手吧。放心,我决不会纠缠你。再见。”
少女站起身来,微笑着说道:“姜夫人,这样您看可以吧?您放心,我保证不会纠缠令郎,说到做到。”
倪夕悠撇清速度之快,就是千里良驹也只能看到她绝尘而去的薄薄烟雾。
少女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
普通工人的父母怎么了,那也是从小呵护娇养着她长大。
舐犊之情可没有钱多就珍贵,钱少就廉价的说法。
正直勤劳,参天大树般给她遮风挡雨,努力工作带给她丰足生活的父母不比任何人差。
从小自己也是爸妈手心里的宝贝,一路培养她进入国家最顶级的大学。
谁还不是爸妈掌心里的宝贝了,那个女人算那根葱啊,竟敢轻贱低看她。
面对着少年眼里压抑的海啸般的风暴和星光破碎的悲伤眼眸,少女决绝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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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又纠缠到一起的?
被男人箍在怀里的倪夕悠默默想着。
只三不五时地,这男人就要缠着自己去民政局登记。
难道当年她受姜夫人当面的轻视还不够? 如果去民政局登记了,成了他姜五的老婆,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那个女人会对外宣称什么:“我们姜家是不会承认这种死皮赖脸贴着不放的女人的。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家教养出这种女儿,她不是我们的儿媳妇的。她也进不了我们姜家的大门。” 当年被动受辱也就算了。 难道现在还要主动上赶着受辱?
她怎么那么贱呢。
她又怎么忍受自己寸草春晖的父母,也受那个女人的轻视?想想都心疼。
除非那个女人亲自上门提亲,否则,她绝不会嫁给姜五。
只是这些话,她从来也没对眼前这个男人说过。
就这样过着吧,倪夕悠心想。
好就好,不好就一拍两散。反正没有一纸婚书箍着,大家都是自由身。
“今天可是小暑,你不是要去随园聚会,还在这里墨迹呢。”倪夕悠推着明显还不餍足的男人催促道。
“晚点去也没啥。我明天一早来接你去民政局。”男人尤抱着女人不肯撒手,刚刚才纾解过一次的下身又膨胀了起来。
感知到危险的女人,死命握了下那个东西,趁着男人疼得抽气的间隙,从男人腿上挣脱出来,朝家逃去。
“你谋杀亲夫啊。你倒是敢跑。”身后男人弯着腰咬牙恨道。
回答他的是一声咣当的关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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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园。
随园是屹立于商业圈顶端的五大古老家族沈孔姜卫邱(排名不分先后)共同持有的一处园林。
五大家族内部在商业上也有竞争也有合作。
但是一直以来,面对波谲云诡竞争日益白热化的大环境,他们都是盘根虬曲,同气连枝,共同去瓜分整个世界的商业蛋糕。
正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五大家族长久以来之所以能够守望相助,因为他们都推崇着种花民族几千年来同根同源的文化,有着相同的经商理念。
每当种花民族的传统节日,他们都会聚集在随园,遵循古礼,相约庆祝流传了千年的文化。
随园占地5200亩,继承了种花国三千多年的优秀园艺传统,它不仅有江南柔美多彩的园林,还有优美壮观的宫殿建筑。近代还吸收了欧洲园林的形式,是一个融合了不同风格的园子。
园内牡丹、月季、菊花、兰花,海棠、山桃、文杏、玉兰。。。。奇珍花卉是岁岁年年生妩媚。
竹子院、梧桐院、杏花村、桃花坞、芰荷香、君子轩。。。。。亭台院落是层层卷映进进生辉。
白猿、麋鹿、仙鹤、天鹅、锦鲤、各种鸟儿。。。。。珍禽异兽是啼声灵动美不胜收。
四时不尽的繁花、蓊郁葱茏的绿树,层层冈阜、潺潺流水和鸟语禽鸣,让人顿时洗尽疲乏,心旷神怡。
小暑夏弦应,徽音商管初。
因为小暑之后很快就是端午,姜润储看到随园各处也开始挂起了艾草、五色缕等等不一而足。
宴会桌上已经摆上了庆祝小暑的传统特色菜肴。
景德镇一个雨过天晴的瓷盘上,盛放着晶莹剔透,白玉豆芽点缀着碧绿莹莹的香葱,似清风拂面。
一个鱼戏莲叶间的瓷盘上,盛放着薄薄的藕片,装点着青红辣椒。酸辣脆爽的清炒藕片,带给人一股酸酸甜甜的初恋气息。
一个水墨画的瓷盘上,盛放着卤水鳝鱼段,所谓小暑黄鳝赛人参是也。
新酿糯米酒盛放在晶莹剔透的水晶瓶内,散发着柔和的光。
除了小暑传统特色菜肴,其余水里游的,天上飞的,山里跑的,应有尽有。
姜润储径直走到沈潜的身边,大剌剌坐到紫檀罗圈椅里。
“沈老大,帮兄弟个忙,明天一早劳动大驾跟我去我老婆那里。”
“姜五,兄弟几个刚才已经约好明天去晚凉水库徒步。再说了,都还没登记,那是你老婆吗?”老二孔程笑道。
兄弟之间捅刀那肯定是弹无虚发,一发必中。
“就是啊,老五,我刚才还看你妈拉着孔四的手,说有空多去家里看她。”老三卫沾继续补刀。
“老五,你这无证上岗的问题是要解决了啊,否则倪夕悠随时可以琵琶别抱啊。听说昨天还去相亲了。”老四邱念幸灾乐祸地说道。
沈潜是他们这一代里的第一人。
而孔程、卫沾、邱念和他非常有幸能入了沈潜的青眼,从小跟在沈潜后面混。虽然没有正式结拜,他们五个人依照年纪大小依次序齿。处得比亲兄弟还亲。
“怎么了?”沈潜倒了一杯糯米酒问道。
“大哥,上学那会儿你是班长,悠悠就听你的话。”姜五夹了一筷子藕片说道,“加上你又是我大哥,大家长。你的话,她不敢不听。你明早跟我去她哪儿一趟,都这么些年了,让她就跟我去民政局把结婚证打了吧,总拖着也不是事。”
“就非得是倪夕悠不可?”沈潜把酒杯放下,“我倒不是对倪夕悠有什么意见。不过,女人还不就是那么回事。娶谁不是娶。最重要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一那会,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妈不会同意,你非是不听啊。这么多年就跟着这么一个女人。”
“哥,你的那些女人只是些。。。。你还没遇到让你一眼万年的命定女孩。到时你就会知道了,只有她只要她,除了她谁都不行。”姜五双手朝沈潜作揖,“哥,你就帮帮兄弟的忙。”
沈潜印象中的倪夕悠是班里的一个挺好说话的女生。
被老五拿下后,大学里兄弟聚会的时候,跟在老五身边温温柔柔的,一幅被老五随时拆吃入腹的顺从样子。
怎么就能这么些年,硬是坚持着不跟老五去登记。
大学毕业后,之前总跟在老五身边的倪夕悠,再也没有参加过他们的聚会。
加上,他们兄弟聚会基本都在随园这边。一晃,沈潜都六年没见过这个同班同学了。
“好吧,明早我跟你去一趟。”实在也是看不过老五这几年被倪夕悠吊着的傻缺样子,沈潜答应下来。
“谢谢大哥,这杯我敬你。”姜五兴奋得恨不能原地转圈圈。
“大哥,那明天的徒步你还去不去了?”卫三问道。
“去。我就跟老五去说几句话,然后去晚凉水库跟你们汇合。”沈潜喝了一口酒后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