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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划清界限 把自己代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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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准在酒吧的二楼专门为自己设计了一间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就在吧台的上方,有一部分是突出来的,呈扇形,斜着用一面大的单向透光落地玻璃墙将办公室与外面隔离开来,办公室内的人可以透过这面窗将一楼吧台前的情形一览无余,而外面却都看不透里面。
正如余准其人,用假笑充当玻璃墙,他能在假笑后面洞悉所有人,所有人却看不透他哪怕一点。
祁劭也有这样的感觉,单是看着余准就能感觉到,他早已经不是十多年前,那个虽然老爱打架还不学好,但是心是单纯的,一心只想着所谓的出人头地的余准。
当然,他自己也变了,变了很多,如今想想,只能说一句当初的他和自己都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余准在酒架上找了一瓶红酒,给祁劭和自己一人倒了一杯。
他让祁劭坐在沙发上,自己却拿着酒杯站在了落地玻璃前,看着底下酒吧里来来往往的客人沉默不语。
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很好,他沉默,祁劭也沉默,拿着酒杯只犹豫了一下就一口灌完了,可还是不知道要说什么。气氛一下子陷入了静谧。
最后,还是祁劭先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沉默,他问:“哥,我还可以叫你一声哥吗?”
余准转过身来看他,笑着回答:“请随意。”
他虽然是笑着,但话中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祁劭:“对不起。”
余准:“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祁劭:“当年……”
他想说,当年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没做,就这么消失了,就是对不起余准。现在他什么都知道了,可尽管他能做到的有很多,却不管他做什么都是徒劳,这也是对不起余准。
余准没给他说出来的机会,打断了他的话,他说:“当年的事不要再提,过去已经过去,我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我,你也不再是过去的你,况且你本来也没有对不起我。”
祁劭舔了舔后槽牙,问:“那我们还能不能当朋友?”
其实他知道,就算余准回答他“还能”他们的感情也不可能像过去那样了,这十多年的时间,仿佛一条无限延伸、无法跨越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中间甚至连一条相连的纤细绳索都没有。
然而,余准的回答才是祁劭心中的答案。
余准:“我想,应该不能了。”
祁劭觉得此时的自己有点像当年的自己了,他的眼神一瞬间暗淡下来,忍不住执拗了一下,问:“为什么?”
余准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闭了闭眼睛,转身继续看着玻璃墙外,没有再与祁劭对视,只听他慢慢地说:“我们彼此都很清楚,我和你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你没必要揪着过去不放,那些事情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就跟在书上看到的故事没什么两样,把自己代入一个故事的主角这不是太荒谬了吗?”
祁劭想:荒谬吗?为什么要用荒谬来形容呢?那些不都是他的过去吗?一个人怎么能随意和自己的过去划清界限呢?
但是他沉默了,余准和过去的自己划清界限难道不就是要和跟他的过去有关的人划清界限吗?那其中当然包括了祁劭。
祁劭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这么多年被这件事困扰着已经让他很精分了。
他自嘲地笑了下,既然自己已经不被待见,既然余准不差这声道歉,还呆着做什么?他一声不吭地出了办公室。
本打算离开酒吧,想了想决定再去看看苏宣离开了没,是不是还在跟加索尔一起。
休息室的门半掩着,里面没有人。祁劭想:没有人,那再去大厅看一下,如果找不到,就自己回去了。
正想迈步往那边走,忽然听到身后的门里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不是很大声,说的内容甚至很低俗,但祁劭直觉应该看看。
于是他转身轻轻推了推门,可是他发现这门虽然有一条小缝隙,但其实非常重,没办法只好用力推,一用力又过猛了,一下就全部推了开去。
他这才发现,原来门后面是这一连排酒吧的后巷,也是专门扔垃圾的地方。后巷里乌烟瘴气的,几个男人正在灯火阑珊处抽烟闲聊,见到祁劭出来也没怎么理会。
*
酒吧街的后巷,起初还不止是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酒吧刚进驻这条街的时候,这里是污水横流、恶臭熏天的,概因很多喝醉酒的人会在这里吐,甚至有人会在这里小便,垃圾也是随便仍在水沟里没人清理。
要不是白天过来,很有点不见天日的下水道的感觉。
尽管后巷这么臭气四溢的,仍旧有很多人喜欢过来这里抽烟,就跟那些人喜欢蹲厕所的时候抽烟大概是一个道理。
也许是看出了酒吧街的经济效益,后来市政终于知道为这条街做做排面的同时也搞搞后门了。现在基本上,前后都会有环卫工打扫,环卫工每天顶着恶臭过来清洁,也是拼了被熏死的命的。
但不管这后巷是臭是香,吸烟的人仍旧对这里情有独钟。
祁劭从白酒吧的后门出来了,隔着没有几米远就是另外一家酒吧的后门,但看不太清,因为白酒吧这边的灯光太暗,而隔壁酒吧的后门没有灯。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默不作声、慢条斯理走进了阴影,两间酒吧后门口的中间位置,那里墙上贴了一个不怎么显眼的“吸烟区”的牌子,地上有个放烟头的垃圾桶。
祁劭看见斜对面连排靠墙站着ABCD四个人,一人手里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间聊着下流的话题。
……
A:“昨天那个大长腿味道怎么样?”
B:“别说,还行,挺带劲儿的。”边说还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顺手掸了掸烟灰。
C:“今天有个,胸大脸美腿还直,哥,上不上?看你的了。”
B:“在哪?”
......
仔细看的话几个人当中,D似乎不是一起的,那人穿了一身黑,戴个鸭舌帽不够,还把外套的兜帽也戴上了。他手里也夹了一根烟,却并没有点燃,在这条只靠别处微弱的灯光映照着的后巷里,能很好地融进夜色中。
祁劭觉得这打扮真是太扎他眼了,但他很确定这个人不是昨天那个,身形和气质都不像。祁劭对辨识嫌疑人有种奇怪的直觉,所以他觉得加索尔才是昨晚那个黑衣人呢,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罢了。
他一下一下的抽着烟,默不作声地留意着这几个人的谈话,正想着站在这不知道能有些什么收获,往左边一看,这地方有点眼熟啊?不就是早上视频中罗守时和刘阳交易的地方吗?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实就是这里没错。
所以他们是从白酒吧出来的?也可能不是从酒吧出来。
回头往右边一看,粗略估计,摄像头……可能在头顶。
祁劭抬头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白酒吧的后门再次打开,加索尔拿着一个特别大号的黑色垃圾袋出来,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他就那么随手翻开一个垃圾桶盖,扔进去之后转身就要加入抽烟的行列。
祁劭都还没来得及想完“他们酒吧没有做好垃圾分类”,就注意到,当加索尔看到自己时,微微愣了愣,但他没有跟自己打招呼,而是往排排站的几个人之中站过去。
他似有意似无意地站在了那个D的前面,偏着头看了对方一眼,问:“有火么?”
那人一声不吭,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只打火机的同时,加索尔的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手上是燃着的打火机。
加索尔明显怔愣了一下,回头看到B正笑眯眯的盯着他看,他错了错身,将手中的烟叼进嘴里,用一只手笼着递到伸过来的打火机上点,借着这个点烟的动作的遮掩,在一个隐秘的角度将刚刚那人掏出来的打火机顺到了另一只手掌心揣进了裤子口袋。
这一切都被祁劭一览无余地收进了视野中。
又见加索尔吐出一口烟之后才慢悠悠对B道了声谢谢。
B很是自来熟,借完了火顺势就想搭讪,他笑眯眯地问:“小朋友怎么称呼?‘白’新来的?之前没见过你。”
B的视线跟扫描仪似的把加索尔上下扫描了十来遍。
祁劭心想:这加索尔的样子确实是长得像个小朋友,要没见过他身份证还真以为他是未成年,这个B倒也是个视觉动物。
加索尔像是没有察觉到B不善的眼光,有问有答:“叫我Sam。”
此时B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了加索尔的唇上,眯起眼睛看着他把烟放进嘴里抽,然后一张一合地说话,忽的伸手夺走他嘴里的烟,放到自己嘴里抽了一口,随后还冲着他吐了股白烟。
B笑看着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加索尔说:“小朋友,下班后哥哥过来找你玩好不好?”说着还想伸手摸一下脸。
祁劭一瞬间对这个B反感到了极点,他眯起眼睛想要上前。
却见加索尔往后退了半步轻易地躲开,双手都放回了裤子口袋。他扬起嘴角笑,倾身向B靠近了些,眼睛的视线却是落在祁劭这边,小声说道:“哥哥玩自己的。”随即错身而过,头也不回走了。
这一笑,B可能瞬间觉得自己被电流击中了浑身一抖,特别明显,他也笑了,转头看着加索尔的背影笑得十分不怀好意。
黑衣人D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不在原地,其余两个人都马上围过来,七嘴八舌地打趣着B。
A:“哟怎么?想尝点新鲜的?”
C:“行啊安哥,没看出来你连男人也......”
......
B没有理会他们的打趣,只眯起眼睛笑着继续抽刚刚从“小朋友”那里夺过来的烟。
身后不远,灯火不及处的角落里,有一对正“上火”的野鸳鸯,不,是野鸳鸳,发出兴奋难耐又刻意压抑的声响,听在祁劭耳朵里让他觉得特别刺耳。
然而听在B的耳朵里可能格外惹火,让他竟然不由自主对着早已看不见的加索尔的背影舔了舔嘴唇。
祁劭忽然就浑身恶寒,将烟头往垃圾桶上狠狠一碾,也进了酒吧。
他看到加索尔跟洛克说了点什么,正要往楼梯上走,祁劭猜他大概是要往余准的办公室去,于是他在楼梯口拉住了加索尔。
加索尔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祁劭:“刚才那人给你的是什么?”
加索尔:“什么?”
祁劭:“别装了,刚才黑衣服那个人,给了你一个东西,我猜那不是一个真正的打火机。”
加索尔突然就笑了,笑得很莫名其妙,祁劭挑眉,不明所以地盯着他。
加索尔的笑容加深了,凑近了些说:“祁警官,这个跟你好像没什么关……”
他说话的同时手上使了点劲想要挣脱开祁劭的手。
祁劭眯起眼睛,一边突然发力将加索尔的手反向扭到身后,生生将他的话打断了,人掼到墙上,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另一只手也禁锢住,一边还有心情想:昨天怎么没发现这人手腕这么细,啧。
继而,他一边伸手在加索尔裤子口袋里取出了他从黑衣人D那里得到的东西,一边靠在加索尔耳后吹了口气。
他这下可能靠太近了,不小心嘴唇碰到了加索尔的耳朵,加索尔敏感的缩了缩的同时他自己也像触电似的立马退开了一点。
耳朵的触感有点冰凉,他有两秒钟大脑当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随即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学着B的口吻调.戏了一句:“小朋友,跟警察哥哥对着干,很好玩吗?”
加索尔猝不及防被他压在墙上,一边脸颊贴着冷硬的墙面,想要挣开却使不上力,只能任由他拿走了东西,然而他竟然不恼,还笑着说了句“哥哥,别靠太近,我喜欢男人。”
祁劭没来得及细想,瞬间像是手上抓了个烫手山芋,丢都来不及,就这么放开了对他的钳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