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笔谈》妙雲

2、引子

　　寒冬腊月，白雪覆盖下的竹林是这样的熟悉，这样的陌生。以前不知这片竹林的广阔，无边无垠的，叫人怎么跑也跑不出去。

　　我们出来的太仓促了，什么准备也没有。我緊跟著哥哥的背影，他怀里抱着个花青包袱，带着我一脚深一脚浅的疾奔于厚雪上。踩雪的吱吖声已听不真切，只有风声混着竹叶的飒飒声不绝于耳。
　　我眼瞧着他的身影越来越模糊，脚下一个趔趄，跌倒在雪地上。惊得侍者大呼。我晕晕乎乎的，风吹的头痛耳朵痛。只见哥哥焦急之外还有惊讶，他未言语，只叫我挟好包袱，背起我就要起身。可这一跌还是耽搁了，一粒褐色丹药当即击在他膝后，随即便双双跌倒在地。

　　十几个灰衣赶到，迅速将我们围了起来，他们同周围的劲竹一般，站的笔直，密不透风。月光将雪映的惨白，不带一点温度。哥哥护我在身后，攥的我手腕生痛，指甲陷入皮肉里也不敢松开片刻。
　　我倒是清醒了些。见灰衣们让路开来，一白衣武者缓步走近。这武者生的极高，身着短笠，一身劲装，脚蹬牛皮靴，靴下踏一木屐，背荷一长刀。借着月光，略窥见他白面薄唇，鼻子尖尖，宽眉映星眸，眼下一红痣。

　　这打扮不似卫军，亦不属司马司寇。正疑惑时，白衣开口唤我二人。

　　闻其言不疾不徐，其声清冽冷清：“卜公子”。哥哥攥着我的手微颤，语气略显自嘲，仰颌正视白衣道：“祭酒何为？为常杳？为夙王？胁余作献芹以邀......”
　　不等哥哥讲完，白衣木着脸进前一步，一记耳光打在哥哥脸上。哥哥的头被打的偏了过去，侧脸靠近在我眼前。

　　我看得真切，哥哥双唇紧闭，眉头轻蹙，目光沉沉。这一巴掌倒是把我打清醒了，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闪身便拿头去撞那白衣，哥哥疾呼不可，伸手将我拽倒在地。手心擦在糙雪中，火辣辣的痛。雪沾了满身，也不知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一咧嘴就要忍不住眼泪。哥哥半跪着替我拭去眼眶里的泪，掸去浑身的冰碴。坐在雪地里沉默片刻后，搀我起身，直视白衣道：“常都功自溥州来，贵为座上宾，不知要卜子何为？”
　　“随行至明山”
　　“明山？只怕只怕这一去，次日只会见司寇于狱中。”
　　“不会。”
　　哥哥不再理他，神色笃定。
　　听到哥哥改口，心道，原来方才哥哥挨得那一巴掌是为常杳。

　　白衣噤声少顷后，下颌微仰，向灰衣们打了个手势，要将我们掳走。
　　我紧握着哥哥的手，手心冷汗直冒，却也不敢放松。

　　只见哥哥摸出匕首来，抵在自己脖颈上。我从没见过他那么的决绝，吓得我一声“哥哥”破口而出。还未来得及动作，左侧一灰衣近身而来，拖走伏在我们脚下的侍者，利刃透心而入。侍者终于不再动弹，不再打颤，他被一朵大大的红梅托着，折过脖颈来瞧我们。

　　白衣冷言道：“不去亦无妨，尔曹且等卫军来，苟且为生。”

　　我扭头去看哥哥，见哥哥虽担心，神情却不卑不亢。语罢，便侧身挡住我的视线，盯着白衣直言道：“自家所有，不过医经数简，虽……”

　　”多说无益。”

　　不等哥哥说完，白衣便打断。抬眼瞥天色，两指掂住一朔朔飘落的竹叶，点向那粒褐色丹药。

　　依稀见到白雾腾起，我便没了知觉。

作者有话说

　　真是最不住，我没更新的时候在整理大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