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香蜜】他是龙》辰紫未眠

37、既望2

　　订婚宴不欢而散后，翌日，太子便携北静王回了京城。

　　在冬至来临前，张远至总督府退了婚，沈连璋如愿被一顶小轿抬出了二门。

　　意料之外地，有人伸手拦下了轿子。

　　沈连璋感受到花轿停下，伸手取下一根发簪藏于袖中，盯着那人修长的手一点点掀开轿帘。

　　是谁？她如今在府中已是万人嫌，是谁还欲破坏这得来不易的桩婚事？

　　透过争先恐后挤进来的阳光，她看到的是沈凌峰被光晕镀过脸，白得发亮。

　　细小的浮尘落在沈凌峰眼睫上，深邃的瞳孔看向她，闪过嘲讽闪过怜悯最终汇入海面凝成平静：“现在我还是你大哥，你不必如此防备我。”

　　沈连璋嗤笑：“闹成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难不成我还得感谢大哥成全？”

　　轿子是娶大嫂时留下的，这身嫁衣也不知是哪个姨娘穿过的，丫鬟里也就白茶忠心耿耿地愿随她去，嫁妆直接没有。

　　但这些她都不在意，相信王郎也定不会在意，两人此番历经万难，只求最后能在一起就好了。

　　这番想着，她不禁又往花轿内缩了缩，看向沈凌峰满脸防备。

　　“罢了，我拦你也不是为了同你争吵。”沈凌峰令青鸾支着轿帘，看着沈连璋一字一句道：“你以为你同王襄结婚便是结束了？我告诉你其实不过是开始罢了。”

　　“你想做什么？”沈连璋瞪大美眸，他难不成还要报复王郎？

　　“呵，你倒是高看自己。”沈凌峰背过手：“不必我动手，你的婆母公公还有王家那一大家子儿孙会放过你？”

　　“你以为婚姻就是你们两个人的事？”

　　“尤其是王家现下被贬为庶民，三代内不准为官，你是觉着当官太太不好非要上赶着去当村妇？”

　　“张远虽年龄大了些，但为人机敏仕途绝不会止步于此，你竟不惜败坏自己的名声逼其退婚。”

　　沈连璋捏紧簪子，手掌泛白，看着他：“我不在乎，我相信王郎的才能，即使不能从政难不成还不能行商？便是农民，只要能同王郎在一起我便甘之如饴。”

　　说完看着他讽刺道：“大哥有这番闲情逸致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若沈家如往昔便是我是下堂妇张远也不会想退婚，呵，定是大哥做的好事被太子殿下嫌恶了吧？”

　　“你！”沈凌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罢了，母亲让我带话我也带到了，总之你以后自求多福吧。”说完看向青鸾：“把东西给她。”

　　说话间，青鸾便将一方红盖头递进花轿内，沈连璋愣愣接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前方的轿帘已然合上，转瞬将外边的光线遮得严严实实。

　　手中的盖头触感丝滑是上好料子，忽触到不平整的凸起，颤抖地抬手掀开来，入目是一叠银票同几张房、田契。沈连璋不觉间泪水已然爬满脸庞。

　　她自小丧母，主母待她极好，虽后边与她想法相左但不可否认她确实是府中唯一关爱自己的长辈。

　　是她不孝了，现下唯有遥拜主母养育之恩。

　　她用丝帕拭泪后将银票收好又那方盖头盖上，捏着苹果，等待着她心上人掀开她后半辈子的人生。

　　*

　　贾敏知晓此事后不免轻叹，抚摸着黛玉的小脸眼神里是黛玉读不懂的悲哀。

　　黛玉偏了偏头：“娘亲不开心吗？”

　　回应她的是贾敏幽幽长叹，看向窗外的将要步入的寒冬，想着玉儿如今也大了该是让她知晓这些了，便将沈连璋之事告知于她。

　　黛玉听完沉默了许久，抬起脸：“娘亲也不看好此事吗？”

　　“说不好，都是个人选择而已。”

　　正说着，雪雁捧着丽格海棠走近，花瓣层层叠叠，娇艳欲滴称得雪雁的杏眸都艳丽几分，她的声音清脆：“夫人，小姐，廊下的丽格海棠花开了，我见着好看得紧便摘了几只来插瓶。”

　　“可巧了，我方也见娘亲屋里的绣球有些枯萎，待会收起我来葬了罢。”黛玉立起身来接过一枝海棠赏玩，清丽脱俗的小脸在初冬的沐光里欲显柔弱，眉间轻蹙，显出浅浅的忧虑，让她原本美得出奇的容貌添了一份我见犹怜的心动。

　　贾敏看着雪雁忽想起一件事来，便遣雨竹封了红包，雪雁以为是赏自己推辞不敢，贾敏道：“你且交给你娘，前几日我听说你兰玲姐姐许了人家，权当是我给她添的嫁妆。”

　　“是…多谢夫人好意。”雪雁到底还是孩子因这话脸涨得通红，明显内有隐情但又不能说的模样。

　　“娘亲，雪雁竟还有姐姐？若是如此我也该…”黛玉将海棠放入琉璃瓶中搭话。

　　贾敏便知黛玉恐忘了兰玲此人，记得那日王嬷嬷撵兰玲去园子里做活，好在年纪小性子还能磨，在陈嬷嬷手下几年安分老实了许多，出落得也是愈发水灵，雪雁娘见着觉得欢喜得紧，便讨她的示下，将兰玲赎了身欲说给雪雁哥哥定亲。

　　谁知，雪雁的哥哥竟不同意，无法只得认干亲，年龄上确实是雪雁的姐姐。

　　将绣球花换下之后，黛玉提着裙摆忙不迭唤春樱同她去将枯萎的花葬了，看着就要跟上的雪雁道：“雁儿，你且留在此陪着娘亲。”

　　雪雁不明所以却也乖乖留下。

　　贾敏好笑地看着自家闺女离远，心中妥帖，呷了口茶看着低眉顺目的雪雁：“雪雁，兰玲可是出什么事了？”

　　一句话令雪雁直直扑通下跪：“请夫人宽恕，兰玲姐姐是…是…”

　　“爬床被抓？”贾敏放下茶盏，用丝帕擦了擦嘴角慢悠悠地说道。

　　雪雁‘嗯’了一声，将头垂得更低了，大气不敢出。

　　“我知道，我早前便听说了。”贾敏并不意外：“但我现在还留你在此可知是为何？”

　　“奴婢愚钝，还请夫人示下。”

　　“你若是还想留在玉儿身边便不要如此喜形于色，你如今的一举一动都是代表着玉儿，你可知晓？”贾敏眼神示雨珠将人扶起，看着雪雁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无论发生何事，都要以小姐为先，你可能办到？”雪雁这孩子是忠心耿耿没错，但还需要磨磨性子。

　　雪雁复又拜下重重磕了几个头：“夫人之言，雪雁铭记。”

　　“好了，快些起来。”贾敏这次亲自来扶：“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不会因兰玲而迁怒你，听说晚上花轿就要抬走？”

　　“是…”雪雁一说起此时便觉得羞愧。

　　贾敏拍了拍雪雁的手：“你也别钻牛角尖，此事我从老爷那里知晓并不是兰玲之过，她一个小丫头哪里能从大男人手底下逃出来？”

　　“夫人…”雪雁抿了抿唇瓣便知贾敏话中有异：“我母亲只说是姐姐爬床，难不成其中另有原由？”

　　雨珠观夫人眉宇微皱，望向自己，便知此事要借她口，遂拉着雪雁道：“你兰玲姐姐本就无辜，那日她本是要去学院给你哥哥送冬季衣物，谁知竟被几个醉酒的纨绔拉走…你姐姐被欺负，好在活了下来，为了给个交代那些纨绔给了几十两银子说是要纳兰玲为妾，你母亲前几年给兰玲赎了身，夫人不便管，现在看来，你母亲该是应下了。”

　　“怎么会…？”雪雁身形欲坠，她自从母亲口中得知姐姐爬床虽没口出恶言但行为上或多或少有轻慢，谁知姐姐竟是这般可怜之人，思及悔恨之感盈满眼眶，动了动苍白的唇：“母亲为何要骗我…”

　　雨珠也不知该如何回话，恐在雪雁娘眼里这就是兰玲不检点之过所以才会遭此横祸。

　　“敢问是哪家公子？这般肆意行事？”

　　“带头的是紫薇舍人薛家之后，名为薛蟠的，前几日至扬州行商，当时有几个富家子弟作陪，席上本就喝了不少酒，便撺掇着说要采花，几日来不止兰玲还有几个农家丫头俱遭此毒手。”雨珠接过话头拉着雪雁的手：“那几个公子仗着自家财富权势竟收买衙门将此事花钱了之，他们中哪会有想纳妾之人？你母亲恐也上了当，怕只要抬出去就会被卖入青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