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中月》傻狍子阿蛮

3、救赵家夫人

　　墨千云跟着少年往山下去。青衣少年牵着马，回头问千云可会骑马。不就骑马，想着以前跟师傅在附近村里转悠，骑着偷的马能闹得鸡飞狗跳，下山骑马简直太简单了，千云边答应着“那当然”，边飞身就上了马。少年一愣，倒是没见过这么爽快的，还没放了缰绳，就被拉出去一个踉跄。身后家丁赶紧上前，少年拍拍衣裳摇头示意无大碍，千云倒是不好意思了，心里懊恼自己这个咋咋呼呼的性子，这么好看的小哥哥，摔坏了怎么办。
　　既然千云可以自己骑马，少年便牵了家丁的马骑来与千云一同下山。似乎他倒是不恼千云的鲁莽，自己介绍起来。“小生姓赵，家住山下。此番是因为母亲和姨母病重。二人已卧床数天，全身发热，呕血，不能进食，一天前就昏迷不醒。家父已问遍城中的大夫，都没有办法。听得城里都传说黑龙潭附近的山里有一位神医，医术高超，病无不愈，所以特此前来求医。”
　　千云一听再夸她师傅，乐得脸上藏不住，那可不，她师傅可是神医，一拍胸脯，“那当然，我师傅没有不能治的病，我叫墨千云，一千朵云那个千云。咱一块回去，放心，一定能好。”对着呢，一块回去，不行她就等她师傅。青衣少年低头一笑，“那有劳千云姑娘了。”他其实也就是听城里传说这黑龙潭山上住了个游医，姓陆，百姓交口称赞，说是治了不少其难杂症，但是只限于乡里乡亲，从没听说城里的权贵请到过这名陆大夫。怕是这称赞多是因为不怎么收钱吧。父亲也同时派人去向南方一路打听，无论哪里有希望，都试试就对了。
　　临月城离得并不远，在马上走走就到了。千云其实到城里次数不多，进了城看到来来往往的小贩叫卖，一路上还能闻到包子馒头的热气，新奇得左顾右盼。家丁见了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更是觉得这趟白走了，一路垂个脑袋叹着气，直到进了赵家宅子。
　　赵家宅子是临月城最大的宅子，也叫将军府。赵家世世代代就守着这大丘边陲。大丘和月兹实力相当，大部分时候相安无事，只是这中间的地带时常有两国的流民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大丘建国之初，老赵将军就带着一众随从驻扎在临月城，最开始是筑城墙抵抗月兹的骚扰，然后抵抗强盗流窜，直到今天大部分时候城里百姓安居乐业，这一呆就是一百年。这城里一方百姓啊对赵家可是感恩不尽，临月城没有城主，只有赵将军。赵家子孙也争气，世世代代就守在这临安城。
　　这都一百年了，赵家当然家大业大，宅子也是里三层外三层，千云看的眼花缭乱，转的头晕。还没进内屋，就见一个跟少年年龄差不多的少女哭哭啼啼的奔来。“表哥，你可是回来了。娘和姨母醒了一阵，喊胸闷，不停咳嗽，还是没有醒，都两天了。表哥，我害怕。” “依依不怕，表哥带了，呃，大夫。”叫依依的姑娘显然没有注意到躲在她表哥身后的千云，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小豆芽。她低头用眼角看着千云，心里不信，但表哥找来的终究不会错，也不知该说什么。少年说出大夫两个字，心里也打鼓，怕是今天是看不了什么病，还得等这位千云姑娘的师傅。一众人接着进了内屋，床上侧卧着一位妇人，似是睡着了，只是血色差些。“千云姑娘，这是我母亲。请问千云姑娘可需把脉？”少年回头对千云说，大家一看这小豆芽原来是大夫，也就自动侧身让出道。
　　千云心里打鼓，把脉是不用的，主要是把了她也看不出啥。只能慢慢挪着步子，心里狠命想着碰上这气色虚，嘴角有血迹，又晕厥的情况，师傅都该怎么做。突然想起少年说他姨母也是一样的症状，便问回头问可有别人是这样的症状，众人摇头。她才记起师傅说若是一地多发病症，若不是吃错了什么便是瘟疫，但是瘟疫不会只有两人，便问是不是吃了什么。夫人的侍女上前，说两位夫人一直以来吃的就清淡，前几日也是平常饮食。千云上前翻了翻，夫人的手，看到疹子，想翻开嘴瞅瞅，又怕人上来拦着。一位侍女想起来说，“夫人身体很好的，一直吃着从中原求来的朱砂丹。”“这朱砂丹两位夫人吃了多久？”“足有四年。”千云心里一愣，跟师傅云游的时候就常见人吃丹药便血，师傅也常说这丹药，若是不知道什么方士相赠的，还是谨慎为好。所以这两位夫人怕不是吃这朱砂丹中毒了？师傅随身的那个小册子倒是有不少解毒的法子，估计朱砂丹中毒也是个常见的，只是当今服用丹药成风，怕是寻常医生也不愿去想丹药中毒的事。可是千云平时跟师傅学也就稀里糊涂嗯嗯啊啊地过去了，啥也想不起来啊。
　　众人还在嘀咕着吃丹药怎么也没能让夫人强健身体，赵家的公子倒是捕捉到了千云脸上千回百转的神色。这姑娘看着呆，但这神色，心里肯定是有了谱，只怕是犹豫要不要做。赵家公子猜的没错，千云思量着如果现在去找师傅，没准在周边的村镇十来天能找回来，但是这两位夫人还有没有十来天就不知道了。她一心烦，就用手摸摸后背的鳞，欸，这后面的磷，不是说可以救人么？能把人拉回鬼门关的东西，难道还不能解毒？只是这龙鳞她就九片，而且拔下来指不定多疼。千云一想到疼，就哆嗦的往屋外出溜，众人也没有在意，毕竟谁也没对这小豆芽抱太大希望，但是赵家公子跟了出去。
　　一出屋到了无人处，赵家公子笃定千云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救他娘的办法，便上前一步，抢先鞠躬拦住千云。“小生赵涵泽请求姑娘告知如何可救我娘亲和姨母。” “啊，原来你叫赵涵泽？”在戳手指头考虑是让人去找师傅，还是试试自己龙鳞的千云突然北打岔，看到对自己深鞠躬的少年，觉得实在不忍。赵寒泽抬头，直直的望向千云，一字一顿的说，“求姑娘救小生的娘亲和姨母，小生定会感恩戴德，在这临月城里若是我赵家能办到的，我都会为姑娘办到。”千云被他一看，慌得赶紧点头，这么好看的少年呐，这么真诚的看着她，她不要人感恩戴德，只要这少年再笑就好。“嗯嗯，一定的，我马上救就，你给我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嗯，给我一把刀。”
　　赵寒泽纳闷，但还是递出了他随身的匕首，带着千云到了附近的一处屋子。千云把手伸到背后，又觉得当着人解开上衣不太好，毕竟衣服里子烂了，就外头说，“赵公子给我找两个碟子吧。然后我让你进来再进来。”赵寒泽随手拿了身后的碟子递给千云便出了屋。千云左手伸到背后扯住一片龙鳞，右手用匕首试图割下来。这痛到是不痛，就是割不断，是多大劲都割不断。她一着急，两只手一只扯一片，用尽全身力气往后一扯，突然钻心的疼让她扑在地上，缓了一会，她才爬到桌子旁边把两片磷分别放进盘子。只是她觉得她没力气去想该怎么服用了，扯着嗓子喊赵公子。赵寒泽进门看见这小豆芽趴在桌子边上，背后土布衣服渗着血，两只小碟子各有一片黑磷，突然想起了市井传说，龙鳞可以把人拉回鬼门关，他还在疑惑的当，就听千云压低声音慢慢说，“赵公子一定替我保密，快，让两位夫人吃了吧。”赵寒泽鞠了一躬，回头便往夫人屋子跑去。
　　千云这边疼了一会儿，倒是好些了，就是觉得类。伸手一摸，一看背后都是血，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出去，或许一会赵家公子还会回来，便坐在地上等着。不过一会突然听的屋外一阵嘈杂，众人喊着好了好了，有人喊着“夫人好了”，有人含着“柳夫人醒了醒了”。大概是自己龙鳞真有用，想着赵家公子好看的脸一定会笑，千云乐得低下头扯了扯嘴角，刚想起身，听到两个家丁路过“果然少爷真的很担心这位依依小姐，他治好两位夫人立马去安慰。”“是呢，怕是两位夫人好了之后，两人就会成亲了吧，年龄也到了。”“哎呀呀，喜事都是一块来呢。。。”
　　千云不懂什么男女之事，但是听得家丁再议论赵家公子，赵家公子没有立马来告诉她结果，她就觉得堵得慌。所以一翻身，朝着大门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