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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番外:【前传】第七次死亡 (可独立食用) 呜呜呜呜。 ...

  •   悲哀是他们的起源,也是他们的归宿。
      他们曾被诅咒。
      “汝等愚钝暴虐不可救药!”愤怒的女巫遥立于深海之底,礁石之上,厉声道,“吾以吾千年功力降咒:汝等族类终生不可得其所爱,若真视为心中挚爱,必将于第七次潮汐之时,化作泡沫消散无踪!”
      被人鱼之王夺去其妻生命,女巫没有直接剿灭人鱼全族,已经算足够善良了。
      不,不是她的善良。是那位女子的温柔。
      “达娅,要乖一点哦。”

      年是一条小小的人鱼幼崽。
      不像童话书里所说的那样,他们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没有雕梁画栋的楼阁,甚至不如岸上贫民区的住房;人鱼都生活在简陋的天然石窟里,一个个狭窄阴暗的洞窟里窝着一条条人鱼。
      他时常撑着软乎乎的脸颊,歪着小脑袋,使着亮晶晶的眸子向族长大人讨要岸上的故事。族长大人也总是以一种怀念的神色,抚摸着年微卷的褐色长发,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同他讲述他生平的所有故事。
      “族长大人真是世界上最棒的人鱼了!”
      可是,小小的年却总是很疑惑,因为他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谁;族长大人说,他是在海岸上的垃圾桶旁边捡到他的,那个时候,年已经三岁了。是族长大人起的名字,源自人鱼的诗句“流年不改,经世常在。”
      聪慧早熟的年当然不会相信这套说词,于是,他悄悄地跟着族内最年长的老婆婆学习各类语言。他下定了决心要在自己成年,即人类十六岁时,上岸去周游四方,自己寻找父母!
      当然,年知道自己能找到的几率很小很小,毕竟这世界上人鱼聚集地虽多,却个个都很隐蔽,否则人鱼族早就被贪婪的人类给屠宰光了。
      他只是单纯地对温暖有一种执念而已。
      时光如白驹过隙,年在有限的时间里,用学习与知识充沛了自己缺失的情感,暂时得到了快乐来压制心里的孤独与……暴躁。啊,学习真好啊!
      “嘿,年!”是清,他最好的玩伴之一,“我听说你明天就要成年了吧?”
      “对啊对啊!感觉怎么样?一定超级兴奋吧!”又一条幼小的小人鱼,她才刚出生五年,目前是全族的重点保护对象。
      “阿年哥哥!跟我们聊聊天嘛!别再看这个枯燥的书啦~”小人鱼凑到年脑袋旁,只瞅了一眼就直喊头痛,“拜托,这可是精灵语写的哎?!又无聊,又难懂。”
      年无奈地叹了口气,在海中吐出一串泡泡,惹得清和小人鱼直笑。他合上手中的书:“当然兴奋啦。但是为了精神充沛地挨到明天,我果然还是决定用读书充实自我,提升修养,战胜懒惰!”
      小人鱼不开心地撇了撇嘴,然后甩着小尾巴一晃一晃地游走了。
      可惜,直到她彻底游出年的视线,年都没有如她所愿地追上来逗她玩。
      因为她的阿年哥哥,此时正在和同样想要逃离海底的清,准备着明天出逃的各种事项。
      “清,都准备好了吧?”年冥冥之中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不禁紧张地再次询问清,“我是指,所有的东西,包括货币,衣物,……”
      “说辞,地图等等。”清毫不在意地笑笑,反倒关心起了年,“嘿,年,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这已经是你问我的第七遍了!我们明明只是上去看一眼日出,再逛逛集市就回来了嘛!”
      看着年仍然紧紧抿着的嘴唇,褐色亮得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稍长他几岁的清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不用过分担心,别再紧张啦。”
      “好吧。”年暂且将奇怪的预感丢到一旁,伸手紧紧地拥抱了清。
      清也温柔地笑着,用力地回抱了他。

      晨曦慈爱地照耀着大地上的每一个生灵。
      猩红却正大光明地,肆意地蚕食着年的视线所到之处,年的瞳孔早就因过分污浊的水而失了焦。这样也好,至少,他不用承受着看清楚了清被残忍地杀害的全过程:先仔细刮掉鱼鳞,被从心脏开始一点点解剖,最后成为一堆气息令人作呕的无生命的肉块。
      清知道年已经无法看清自己最后一眼了,所以他善良地死咬着嘴唇,只在濒死失智之际才勉强漏出几声凄厉的呻吟。
      多么善良的清啊,在那个奸诈的商贩佯装需要救助时,走上前去,蹲下来准备带他去人类的医院。却不曾想到,那个商贩无意间看见了他们上岸,于是赶忙眼露精光地假装倒地受伤,然后用迷药迅速地困住了两鱼,并最终成功地在鱼贩的再三压价之后,拿到了自己满意的报酬,笑眯眯地潇洒离开。
      清已经被一位人类的富商买作晚餐了。
      年昏昏沉沉地想着:‘大概,我也要死了吧。’
      在冗长而无止境的恐慌中,年终于听到了自己的结局。
      “妈,他好可怜,我们把他买回去放生了好不好?”
      是一个青涩少年的声音。
      年于是强撑着睁开了眼皮,只迷糊间看见了少年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然后就不省人事地昏迷了。
      是那样温柔的浅灰色啊。一眼就再也忘不掉。
      再醒的时候,是在干净巨大的浴缸里,其中装满的水是清澈透明的,甚至比海水还要诱人。年一下子就恢复了精神,兴奋地在水里游来游去,浅褐色的大鱼尾在水中轻轻摇曳着,掀起一波又一波涟漪。
      哐当。
      浴室的木门开了,进来的是个人类少年。年在集市上看见的那个。
      戒备地亮出了小尖牙,年发出低沉的喉音,愤怒地警告这个愚蠢的、踏入了‘他的领地’的人类。清的尸块,年几乎一闭眼就仍能看见。
      贪婪暴虐的人类啊。
      “别,可别这样呀。是我把你买回来的哦,我还用了自己卖画挣来的稿费呢,现在我可是为了你,成了穷光蛋一个啦。”少年微笑着摇了摇头,浅灰色的眼睛依然亮亮的。分明是颓败忧郁的颜色,偏偏刻在他的眸子里,像宇宙里轰然炸裂开的行星碎片。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冷周,冰冷的冷,周期的周。”
      “你叫什么名字?”
      良久,低低地一声:“年。年纪的年。”
      “哇!”冷周突然夸张地用手比划了起来,“哎这么说的话,你和传说里的‘年兽’很像哎!都是过年出来的小怪兽,而且傻傻的,永远单独行动……”
      回答他的是几道巨大的水声。
      年将自己骤地沉入了水底,缩成一团。他又看见了清死时的惨状。
      见年不再说话,迟钝如冷周也知道自己讲错话了,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走近浴缸,在年恶狠狠地浮出水面,准备警告他时,猛地伸出了刚才背在身后的餐盘:“吃点鱼吧?你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你需要这个的。”
      咕咕咕。
      年恼羞地红了脸,看了看自己叫着的肚子,然后凶巴巴地将盘子一把抢过,抓起鱼就往嘴里塞。
      冷周顿时被逗笑了,连忙从裤子口袋里拿出餐具“要用这个吃呀,不然会弄脏手的。”
      “呜!”年气愤得不行。但还是忠诚于自己的肚子,接过了餐具。
      看着年狼吞虎咽地吃着鱼,冷周忽然开口:“刚才,对不起啊。”
      “我,我不是故意要戳你痛处的。”
      年:“?”愚蠢的人类,我才没有生你的气!
      年微眯了眯眼睛:那个商人,他会被我完整地解剖的。那个鱼贩也会。阿清,你不会白白地死掉的。
      …………
      “嘿,年,你真的想好了不要回去吗?”冷周仍然有些不敢确定。大概是,幸福来得太突然?
      “当然不啊!”年笑了,揉了揉冷周细软的发丝,“我本来就想上岸玩好久的,现在才不会回去呢。”商人已经被我处刑完毕了,还差一个鱼贩呢~
      “哎,这边有个超市!年,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买个东西!”冷周在路过一个旅游商店的时候,猛地停住了。
      “好吧。不过挑个简单点的手链就好,这种商店都是骗骗游客的,价格肯定虚高。”年有点嫌弃,但是没有拒绝。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要买手链?!”
      “拜托,这个门口的小板子上就写着‘今天挚友、情侣手链两条七折!’哎。幼稚死了。哼。”
      “呜!不跟你玩了,我走了啊!”冷周生出了点被看穿了的小脾气,索性扭头就向店里走去。
      在琳琅满目的手链里,冷周最后还是选择了最简单的款式:一条红绳,中间是廉价的人造小海螺。心满意足地,冷周跑出店来,刚打算将这个送给年,却突然发现年不见了。
      明晃晃的昏黄路灯下空无一人。
      就连温柔缱绻的月色此刻似乎也在嘲笑冷周的愚蠢。
      ‘想好的告白,都,用不上了啊。’
      站在路口,冷周突然有些迷茫。
      …………
      “你为什么还是不相信我!”年又委屈又愤怒,把冷周按在床上几乎要生吞了,“我都差点回不来了!我这不都是为了能保护你吗!”
      小人鱼伤心地指着自己身上四布的血痕,最严重的的一道几乎深可见骨。
      “凭什么要相信你!你那天都没和我说一声,就没声响地自己走了!你知道我当时心里有多难受吗?”冷周也气愤得不行,口不择言地,语速快得几乎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哦对了,这几天刚好有个商人被分尸了,据说死的时候,皮都被扒下来了,谁知道是不是你干的?说不定,你那天不辞而别就是要去杀了另一个鱼贩呢!”
      “那是那个商人该死!我的阿清死得比他还要惨呢!我好歹已经给他留全尸骨了!我已经非常善良了!”
      片刻,死一样的沉默。
      冷周原本只是希望年能意识到自己的愤怒,然后哄哄自己。他不奢望多的,温柔的亲吻就足够了。可他没有想到,年居然会说出那样残忍的话,彻底撕碎了他对‘可爱的年’的幻想。
      “哈…哈哈……哈哈哈哈……‘善良’?你管这叫‘善良’?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冷周几乎歇斯底里地吼道。然后脱力,将自己埋到温暖的被褥里,企图逃避现实。
      而年动作一顿,直接怔住了。
      ‘他,讨厌我吗?’
      ‘我唯一喜欢的人类,竟然讨厌我吗?’
      ‘我,唯一喜欢、渴望的配偶,居然会觉得我是怪物吗?’
      嗤啦。
      当年重新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正在粗暴地撕冷周的衣服。冷周躺在碎布料里,灰色的眼睛晦涩不明,年看不懂其中的情绪。
      ‘这样也好。’
      忽地,在真正的时候,年却发现自己失去了触觉。
      年悲哀地看着。他像此刻的上帝那样,只能做个隔绝世外的观察者。
      是了,是女巫的诅咒啊。怪物不配获得幸福。
      没有意义的,单纯是**的**,年也在心中的悲伤和绝望中给自己提前判了死刑。心脏里空荡得发涩。双方都痛苦的结合,年不懂自己为何仍选择坚持。
      大概是因为,人鱼本生来就愚钝暴虐吧。
      …………
      【阴森怒吼着的惊雷,急促粗暴的大雨,泛着冷光的船上;弯月被孤傲的乌云藏在了怀中,搂紧,一丝月的光华都不舍得逸出。满身伤痕、重伤半死的人鱼徒劳地甩着浅褐色的大尾,一下一下地拍在木制甲板上。像是在给自己敲着预示死亡的丧钟。
      ‘阿周,你可曾喜欢过我?你,你,你可愿分与我十年的性命?’小人鱼满心满目地都是悲伤,眼里流露出些许期望。
      ‘不曾,不愿!’少年翩然立于小人鱼面前,怒气冲冲地扣紧了手指,‘像你这种贪得无厌,恶毒猥琐的怪物,就不应再活在世上!’
      少年身后,隐身于浓浓夜色中的女巫满意地笑了。
      ‘可是,可是,这一枪我明明是为了你才挡下的……’褐色的眸子中满是不敢置信。
      ‘满口谎言的骗子!’少年气愤地打断了他,转身离去。
      得意的女巫俯下身,在少年的耳边低语:‘对,就是这样。贪婪的人鱼只是在骗取你的同情而已,以他们的愈合速度,这种枪伤根本无法致命。’
      ‘是,是真的吗?年,他会好好地活下去吧?’在发泄之后,少年的内心深处仍有不忍。万一,万一女巫只是在骗他,而阿年恰好又什么都不知道呢?于是少年回头。
      他看见明明刚才已经重伤到无法化形的年,重新摇晃着站了起来,然后拼尽全力疾速冲过来,一下子就打晕了他。
      女巫掩着夜幕,轻笑几声;她没有现身,也没有阻止。她早知道这个故事注定不会有好结局的,不过是兴致上来,陪他们玩会儿罢了。
      冷周的性子在温柔之后尽是傲然,过分强烈的自尊让他不会敢于正视自己的感情;而年,呵,本性残暴的人鱼啊,即使想要改变又能如何?那,溶于骨血里的丑陋,岂是区区决心就能消除的!
      女巫曳着及地的斗篷,一摆一摆地离开了。在他们的故事里,她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报幕人而已。
      深海。
      黑漆漆的石窟。
      “族长大人!求您了!”伤痕累累的年拖着冷周跪在人鱼王面前,小声低泣。
      族长看上去极其不忍,却仍狠下心来严厉地责备:“第一,你不与族人商量,私自上岸,大罪一条;第二,你还为此害死了你的同伴,大罪两条;第三,你竟然,竟然想要与一个人类结为伴侣!你可是曾忘记那个诅咒了?!”
      “没有忘记的,没有忘记的,我,我已经失去触觉了”年忧郁的褐色眼睛里尽是祈求,“族长大人,请您……”
      话音未落,年已经再也支撑不住地晕过去了。
      又是良久,男人轻叹一声,上前抱起了年。
      “也罢。谁让你是她的孩子呢。” 语气中无限惆怅追思。
      压抑昏沉的海底,四周都是冰冷流动的涟漪,躺在沙地上呼吸,像落在云里,坠在罅隙。刺耳又美妙的歌颂响起,眼前是一瓶墨绿色的药剂,味道是可口的雨期。耳边的是呼唤?在星子的光辉下,冷周听见……
      “我喜欢你。”
      “谁会想要你的喜欢?滚!”
      年终还是遗憾地化作了泡沫。
      女巫当年的诅咒并不绝对,其实她隐隐留出了一道生路,就在那本族内最古老的魔法书内。只要在化作泡沫之前,使其挚爱同意与其分享生命,两人便可以都按照人鱼的两百年寿命一同活下去。
      多么理想化的浪漫主义啊。可惜,自那个诅咒到现在,已逾两百年,却未有一例成功。人性,是世界上最不好琢磨的。
      ‘可惜了那孩子了。’女巫感慨。后又忽地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墨绿色的瞳仁直发亮。
      ‘年,你可期许,一次一切重来的机会?’
      ‘我只要你的一小块灵魂就够了。’
      那纯洁至极却肮脏不堪的东西,真真好奇是个什么味道。女巫勾起了嘴角。
      于是六次死亡。
      六次完全失败的结局。
      第七次,是他所能付得起代价的最后一次了。】
      在古老的仪式中,那尘封已久的记忆一下子被全部打开,飞涌着冲向心脏里,直到沮丧与痛苦都满溢,年再也承受不住。他一下子跌坐在地,绝望地看着记忆里的一幕幕。
      每一次的死亡都是那么相似。
      孤苦无依,死无定所。
      在几乎为零的希冀里,他消耗着自己的灵魂,换回一次又一次重生。
      女巫的法术只是给了他机会而已,无论多少次,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区区因为付出的深情就得到呢?命运从来不是公平的。
      猩红的法阵里,年已经坐起,而冷周也正悠悠转醒。

      压抑昏沉的海底
      四周都是冰冷流动的涟漪
      躺在沙地上呼吸
      像落在云里,坠在罅隙
      刺耳又美妙的歌颂响起
      眼前是一瓶墨绿色的药剂
      味道是可口的雨期
      耳边的是呼唤?
      在星子的光辉下,冷周听见……
      “我喜欢你。”年认真地强撑着表白,煞白的脸色上惨惨地扯出一个微笑,预示着悲剧的再一次重演。一模一样的开头,一模一样的过程,年却仍然抱着渺茫得可笑的希望,卑微地等待一个从此不再的回应。
      他没有机会了。
      只是喜欢而已,并不是“爱”。
      年懂的,只是喜欢而已。
      但是放不下。
      只是最简单的喜欢,最澄澈的喜欢,最真挚的喜欢;单纯的小人鱼从来不懂所谓情爱,只是执着于故事开头最美好的温暖而已。
      “你喜欢我?”冷周以一种极其不屑的表情恶狠狠地回应,“谁会他妈想要你这种怪物的喜欢!别逗我笑了!我一点也不想再看见你!”
      失落绝望的年缓缓地阖上了褐色温暖却忧郁的眼睛,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冷周语气里的慌乱和担心。
      小人鱼发丝在水里顺着波流飘着,他躺在那黛黑的大石块上,心脏痛得仿佛被榨汁机完完全全搅碎了一样;他知道里面流出来的“汁”就是善良,冷周所期望的“善良”。忽地眼眶一热,于是感受到温柔的海替他吻去泪珠。他那愚钝得可笑的单纯与心底最肮脏的暴虐揉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矛盾的自己,创造了一幕幕令人发笑的悲剧。
      他早已失去了睁眼的力气与勇气,年在心底给自己划了一道底线。一道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底线。因为他知道,哪怕在现在,哪怕只是谎言,冷周只要温柔地、绻恋地给他一个道歉,他都会死撑着自己渐渐透明的身躯,演完童话般的最后一幕。
      酱酱酱酱!
      当歌剧里谢幕的铃声响起,在感动与幸福中,这本荒诞不经的童话终于自此完美收场。此后不管冷周是否爱上他人,是否结婚生子,都与年再无半点关系。年在自己记忆的尽头处得到了自己执着的“温暖”,哪怕是虚假的“温暖”,那也足够他感动自我了。
      多么不值钱的尊严啊。
      任由冰冷刺骨的海水冲刷着渐渐明了的思绪,年稳下了四处流动的悲伤。
      之前明明怎么也理不清楚,怎么也舍不得放下,此刻终于释然了,像一刀剪去了其中的任一根线,于是全部脆弱地散开;在年生命的尽头,年不禁感叹自己清醒得太晚了。但他自己是确定绝不后悔的。
      身躯终于变得透明。然后软化,一点点一块块全化作泡沫。味觉,触觉,视觉,听觉,全部都渐渐离开他。像是四周都竖起了坚硬的铜墙铁壁,将他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绝开,缩紧,成了束缚他的大铁箱,然后被流放,被流放到完全陌生的异世界,被流放到……没有冷周的世界。
      最终,年在浓厚得几乎使他窒息的悲伤中,在冷周不可置信的尖叫与咆哮的无能狂怒中,彻底死亡。
      悲哀是他们的起源,也是他们的归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番外:【前传】第七次死亡 (可独立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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