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和心跳一起出现》姜饼人Nicole

6、方糖魔法的试探

　　尹蔺叹息：“师哥你不觉得你应该表示点什么吗？”
　　游经典装作听不懂，主动开口寻问应侍生要了地下停车库的免停车费小票，“喏，看到没，这是你师哥我的一点心意。”
　　停车半个小时内免费，1个小时10块，他们吃了两个多小时，停车费就是15块。
　　将不掏钱、白吃白喝进行到底。
　　搭乘电梯下B2,谁也没记停车的点位，无奈只好一排排摸索过去，费了好半天才找到尹蔺的车。
　　坐进主驾驶位，尹蔺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顺手打开地图准备导航，“住哪里？我送你。”
　　游经典沉吟，大抵喝了酒，在酒精的作用下，鬼使神差说了个地名。
　　尹蔺转头看他。
　　游经典以为他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
　　见尹蔺眼皮上睁，上眼睑微微发力，唇周肌肉绷紧，很明显在隐忍情绪，声音里也有隐隐不高兴：“哪里？”
　　“SUGAR MAGIC。”
　　“圆融星座那边。”游经典眉眼清澈，像是有星辰大海一样，但要去的地方就没那么清澈，反而还乌烟瘴气。
　　大家都是成年人，吃饱喝足之后干点什么不是很正常。
　　游经典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空气里似乎含着谁的叹息，很微弱，但肉耳可闻。
　　“目的地：方糖魔法，出地下停出场，右拐——”车厢里除了系统自带的机械女声，再无其他对话。
　　车行驶在平坦宽阔的柏油马路上，亮如白昼的街灯将街边构筑物影子拉的老长。
　　汽车专用出入口，栏杆缓缓抬起。
　　尹蔺面无表情的将车驶入不辨边界的地下停车场。
　　地下一层已经停满，地下二层也是，车子不得不驶入地下三层，也是满当当。不过正好有一辆车子驶离，给他们腾了一个车位。
　　车停好，游经典解开安全带，没敢看尹蔺，“谢了。”
　　开门下车，转头走了两步，听见背后有关门声。
　　他回头，诧异尹蔺竟然也跟着下了车。
　　“顶多半小时。”尹蔺眼睛清澈透亮，灿若繁星，小脸泛着酒红，不知所措，变扭的样子别有一番滋味：“明天还要上班。”
　　游经典微笑。
　　在门口报了萧继扬的名字，保安很快放行，穿过羊肠过道，淡淡的烟味刺入鼻腔粘膜，宣告他们进入夜王国。红色大厅在烟雾的催化下，空气里充满未知与欲望。
　　震耳的电子音乐，讲话必须贴着耳朵。
　　尹蔺明显不适。他没有来过这类场所。
　　他靠近游经典，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皮肤上，像撩拨，但无形，却又有一圈一圈晕开去的暧昧似有若无：“你朋友呢。”
　　游经典一愣，他怎么知道？
　　看出他的疑惑，尹蔺双眸聚神，在昏暗的灯光下神色难辨，他掏出手机打字：你在门口报的名字。
　　吓死……还以为餐厅里萧继扬跟自己的对话被……
　　幸好幸好。
　　比了一个稍等的手势，游经典靠近吧台，向酒吧销售打钱，点了一杯龙舌兰和长岛冰茶。并趁机向酒保打听萧继扬。
　　“萧继扬？”酒保和游经典确认过眼神，向舞池方向指了指，“那里。”
　　不多时，两杯饮品制作完毕。推送至跟前。
　　未等游经典开口，尹蔺就接过龙舌兰，大口猛灌，转头见游经典惊讶的脸，才意识到这杯是酒……师哥给自己点的是另一杯。
　　放下龙舌兰，推给游经典，转而端起长岛冰茶。
　　也是酒。
　　好吧，还以为师哥知道自己开车不能喝酒，要的清水。
　　尹蔺没说什么，来都来了，喝都喝了。
　　他随遇而安，浅浅靠着吧台，淡淡目光打量起整个酒吧，不带一丝原始欲望与勾引。

　　烈酒入喉，游经典胆向两边生，让尹蔺在吧台等自己，之后大步径直走向舞池方向。
　　舞池人满为患，根本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还好萧继扬也在边角位置，摸过去没有那么困难。
　　游经典小心避开人群，一点一点，蚂蚁搬食般前进。
　　功夫不负有心人，摸到萧继扬衣角的时候正好10:30pm。
　　不多也不少。
　　见到他能来，萧继扬很开心，伸出双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背后的人无意撞了一下，游经典没站稳，失重往萧继扬方向贴了上去。
　　颇有一番浓情蜜意的意味。
　　游经典有话想对萧继扬讲，但萧继扬伸出食指放在他的唇上，眼神妩媚勾人，他凑近游经典的耳边：“别说话，你的心上人看过来了。”
　　游经典想开口解释，不是心上人，只是师弟，但——
　　震耳欲聋的音响，群魔乱舞的人群，说了也没人在乎。索性闭嘴不讲。
　　“我帮你观察。”萧继扬还在说着什么难以理解的话，游经典转头，就被萧继扬对唇贴上来，四目相对，暧昧无限。
　　不知过了多久，萧继扬才离开他。
　　“好可惜，你的心上人并不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电音锤地他眼冒金星，每一个鼓点都似乎要把他的心脏往死里打，他难受至极。
　　“恩，我知道了。”
　　游经典承认，萧继扬问自己要不要赌一把的时候，心里有个声音蠢蠢欲动。
　　毕竟，自己没什么问题。
　　中规中矩念书，做学问，毕业后中规中矩工作，获得银行高层赏识外派国外一年半，也曾有过诱惑，男男女女，多多少少，但为什么不呢？
　　多年来一直不去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选择回国工作，选择在姑苏城开实体书店真的只是一个没有杂念的纯理性的决定吗？
　　很明显答案是否定的。
　　一直企图不去触碰，是因为不敢面对结果。
　　可是自欺欺人不去面对结果，就可以一直逃避下去吗？
　　很明显答案也是否定的。
　　他不是gay，他只是喜欢一个故人，而故人刚好是同性。
　　仅此而已。
　　通过他人来试探这个故人，简直是可笑至极。
　　做不了恋人，为什么不能满足于做个“故人的故人”。
　　摆摆手，冲出舞池，冲出SUGAR MAGIC，街外面是穿着清凉画着烟熏妆的男男女女，大家各怀鬼胎。
　　游经典大口喘着气，不得不服老。
　　年纪大了，接受无能，年轻人的夜生活方式还是还给年轻人，他本该明白。
　　大众的伦理观还是交还给大众，有些事情自己一个人消化即可。
　　没有必要寻一个痛快。
　　一想到尹蔺还在里面，游经典头又大了。强忍着不适感再次入内，找了半天也没看见他师弟。掏出手机给尹蔺发短信：
　　——人呢。
　　隔了很久，收到一条简讯。
　　——明天上班，先回。
　　游经典失笑：
　　——你喝了酒，不能开车。还在车里吗？
　　又隔了很久，屏幕亮了。
　　——恩。
　　重新坐回副驾驶，游经典转头看主驾驶位上果然坐着个人。
　　尹蔺皮肤本就白皙，加上误喝酒，上头又快，脸色泛红，靠在椅背上，睁着眼睛，直视前方。
　　游经典准备为自己方才的行为解释，但打好的草稿忘了开头，一时愣在那里，不知说些什么。
　　“我喝酒了，不能开车。”说完，从右手储物格里扯了两张餐巾纸，递给游经典，“擦擦。”
　　游经典见他示意自己擦擦脸，打开副驾驶小镜子，没发现什么污秽，但到底心虚，乖乖照办，“皇帝的新装”般擦擦脸，“恩，我也喝了。”
　　“你累吗？”尹蔺转过头，眉目清秀端正，典型正人君子面相。
　　“还行。”游经典掏出手表，11:28pm。
　　漫漫长夜，如何熬过？
　　“附近有酒店，”尹蔺一副好商量的语气，“凑合一晚吧？”
　　游经典惴惴不安的心稍微放下，师弟到底善良，不曾怀疑过他什么。
　　“好。”
　　园区比市区发展迅速，基础设施建设以及周边的配套服务设施一应俱全。因为懒，他们根本没对比，直接选择了SUGAR MAGIC酒店。酒店位于刚刚酒吧的搂上。
　　尹蔺出于人道主义，不忍心让自家师哥破费。毕竟一晚的价格也不便宜。师哥门店经营惨淡，股票赔的更加惨不忍睹，于是自掏银行卡，订了一间单人间。
　　酒店最喜欢尹蔺这种客户，利落、速度、直截了当，不搞积分优惠、APP团购，富家子弟挥金如土的做派简直是资本最爱的韭菜。大堂经理热情服务尹蔺，带尹蔺先行一步。
　　十分钟后——
　　游经典手机响起。
　　“你怎么还没上来？”电话那头尹蔺的声音很是温和。
　　“噢，我……”游经典背过身子，稍稍离开前台，“是这样的，我没带卡，然后支付宝里的钱前两天付了员工薪资……那个，尹蔺，借我2千，我过两天还你。”
　　卑微师兄，在线借钱。
　　电话那头，尹蔺沉吟，游经典都能猜到他此时肯定在皱眉。
　　摊上自己这样的师哥，一定很心累吧。
　　幸好他不知道……
　　“师哥。”
　　“恩，在听，支付宝银行卡微信我都行，看你。”
　　“你也知道我们工资不高，只温饱水平……”
　　这句话该死的熟悉……在哪里听过来着？
　　“你现在在哪里？”
　　“还在大厅。”
　　“你等我，这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