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掌上施权谋》祁射

1、旧事

　　天启四年，太子顾清意图谋反，念其母早逝，夺其太子之位，贬为庶人押入宗人府，终生圈禁。另，三皇子顾弘救驾有功，封为太子，入主东宫。
　　…………

　　“苏念卿，为父警告你多少次了，那顾清失势，各方势力均避之不及，你却巴巴地前往宗人府探望，是担心世家们不知道我苏府与废太子的那点关联？”昏暗的灯火映出苏将军苏袭带着怒意的脸。
　　“那点关联？当初先皇后救苏府满门于水火，全苏家先祖清誉，怎地到了父亲口中就成了一点关联？”
　　“住口，我苏袭十余年来竟养出来个逆女，为那废太子要赔上整个苏府！”
　　当年，苏将军击败蛮族，立下赫赫战功，蛮族首领敬佩苏袭用兵有方，与其结为好友，并立下永不再犯的约定。谁料短短三个月之后蛮族内部大乱，首领死于动乱，无人压制的草原各部便决定再次进犯中原。苏袭那时尚不知蛮族首领已死、各部大乱，便只身前去草原，一去，便是三年……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个日日夜夜，可以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
　　草原各部虽是暗流涌动，可是用铁骑踏破中原的心却大抵是一致的。在蛮族的全力进攻下，大梁连失城池，不得不派使者前去和谈，面对蛮族提出的种种无理条件，使者只能一一答应。
　　当使者问及苏将军如今身在何处时，新首领笑而不语，一旁的武士说“我们草原也有我们的待客之道，苏将军一切安好，让你们的皇帝放心吧!”说完便和余下众人笑了起来。
　　使者自知再问下去也是自讨没趣，索性不再多问……
　　再说那京城中苏将军与蛮族的微妙关系不知何时传得沸沸扬扬，便是三年前苏袭昭告天下与蛮族首领立约之事也遭人质疑，更有甚者竟提出处置苏府满门的荒谬言论。
　　当时皇帝与苏袭一般正值春秋鼎盛，虽听不得风言风语，心下却自有一番算计。
　　可皇帝终究是天下的皇帝，是百姓的皇帝。所以当万民跪于宫门外时，他便知道，纵然他心中有千般算计万般谋划也难以施展。大抵皇帝的悲哀便是皇意顺应民意时是圣旨，背于民意时就是一套可有可无的说辞。
　　他知道，无论苏袭是否如世人所说早与蛮族勾结，苏府，他都动不得。皇帝重重地揉了揉眉心，似是无计可施。
　　“陛上，皇后娘娘求见。”
　　“让她进来吧。”
　　“臣妾参见陛下。”
　　“夜深露重，皇后怎么来了？”
　　“臣妾来为陛下解忧。”
　　“皇后消息如此灵通，是紧紧盯着朝政，还是有什么人在背后嚼了舌头？”皇帝眯了眯眼睛，全然不是一个丈夫应有的神情，对于皇帝的态度皇后像是司空见惯，“万民跪于宫门的景象臣妾可是从未见过，说到底，还是陛下让臣妾开了眼。”皇后微微欠着身低眉顺目地说出一番与其姿态及不相符的话来。
　　“多日未见，皇后倒是愈发放肆了。”
　　“陛下说笑了，明日辰时还请陛下移驾祭台，臣妾自会为陛下解忧。夜深了，陛下早些休息，臣妾告退。”
　　皇帝挥了挥衣袖示意皇后可以退下了，听到皇后一行人脚步声渐远后，皇帝将手中未看完奏折放回桌案上：寡人倒是要看看你慕氏一族在耍些什么把戏。
　　翌日，祭台。
　　“今日，皇室要在此处置那些四处传播谣言之人，那苏将军投敌叛国一事是否真的属实？”
　　“这哪里有人说得清？不过听说这苏将军忠直无二。”
　　“忠直？他若忠直又怎会做出这般通敌之事？”
　　“谣传罢了，若非谣传，皇室又怎会为他重开祭坛？”
　　……

　　思及至此，苏袭脸上的恼色渐渐平息。
　　“父亲这是想起什么了吗？”苏若神情中的讽刺却是不减半分，“苏氏一族自皇室开国之时便守边驻塞，保我大梁山河无虞……这些话，父亲可还记得？”
　　“我慕氏愿为苏将军作保……这些话，父亲午夜梦回时当真不会想起吗？”
　　“啪！”苏袭不是气急败坏还是羞愧万分，巴掌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落在苏若脸上，“住口！慕氏于我苏府的恩情与那废太子又有何干系！”
　　“今日起，你便在你那院子中闭门思过！废太子之事休要再沾染分毫！”说罢，苏袭便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