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柳如烟》柳络

7、行动 第二天，柳

　　第二天，柳殇就向如烟诉说了前晚暗查得到的消息。
　　当晚，当柳殇潜入衙门好，正好碰见医馆馆长张政和县官魏大人在书房议事，从他们的话中得知，那个幕后黑手原来在告诉他们这个计划以后就没有再现过身，只是保持书信联系，以便随时修改他们的计划。至于那个人是谁，帮助他们是何目的，他们也一概不知，就连样貌都没见过。而他们最近也正打算收手，以便携款私逃。所以当晚，他们正是聚在一起策划怎么私逃的细节。
　　“在他们的书房我还发现了一些神秘人写给他们的信，你看。”说着，柳殇从怀里拿出了几张纸展开递给如烟。
　　“信里的计划和你分析的相差无几，内容上并没什么特别。但从写字的手法和笔画的走势看，写字之人用的是左手，看来他并不想留下任何能追查到他身份的线索，可见果真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至于这落款的符号，似乎是神秘人特定的标志，是个很有价值的线索。”柳殇把他在信上发现的线索都一一分析给如烟，本是杀手出身的他，对于跟踪追查都有着独到之处，分析得头头是道。
　　看着信上特殊的符号，藤蔓纠结缠绕下隐隐一个“黎”字，如烟眉头一跳，一时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静心细想，又想不出在哪见过，便按捺下那份似有若无的熟悉感不再深究。
　　将信交给柳殇保存，如烟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时辰不早，我估计芊巧马上就会来客栈找我们了，我们下去边吃早饭边等她吧。至于这信的事，我以写信告知大哥这里发生的事，他应该今天就会赶到陈州，到时就交给他办吧。只是你我身份不便暴露，所以大哥到时肯定不肯认我们，我们看见他也权当旧识吧。”说着，整了整衣冠，和柳殇下楼去了。

　　如烟和柳殇刚刚用完早膳，芊巧就出现在了客栈门口。一看见如烟他们，就飞奔了过去。“小络、柳大哥，我们快点出发吧，为了这事，我一个晚上都没睡好了。”说着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
　　“好，我们这就去找药，我配些解毒的方子，然后发给百姓们，让他们彻底解了身上所中之毒。只是这些药我们不可去济仁医馆买，这样恐怕打草惊蛇，只能去城外采摘，就我们三人恐怕不够，芊巧你能不能找几个信得过又略懂得草药的朋友和我们一起去？只是千万不可向他们透露了我们摘草药的目的。”
　　“没问题，小络，你开好了方子，到城门口等我，我找了人到那里和你会合。”芊巧话音未落，人以跑出了数米，找人去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如烟和芊巧一行人在城门口会合了。如烟拿出刚刚摘到的几株草药说：“这是赤麻，一种比较常见的草药，也是我们今天要找的，大家看看特征，尽快多找些来。我们以两个时辰为限，两个时辰后这里见。麻烦大家了。”
　　芊巧的朋友传看过赤麻后，纷纷离去寻找草药去了。
　　见芊巧也要去采药，如烟叫住了她。“芊巧，药让他们去找就好，你能不能去找些晒干的菊花回来？赤麻药性过热，菊花温。找些菊花下药能综合掉一些热性又不会失掉应有的药性。”
　　“好，我这就去，两个时辰后我们这里见。”说完，芊巧也离开了城门。
　　见大家都已近走远，如烟转头对柳殇说：“走，我们去五里亭，大哥应该快到了。”

　　一个时辰后，陈州城外•五里亭
　　远处，正有一匹火红宝马风驰电掣而来，转眼以至亭下。马上翻身跃下一白衣公子，细看面容，正是落花山庄大公子柳旭。而如烟和柳殇早已在这五里亭恭候多时。
　　看见自家小妹已在这恭候大驾，柳旭观察近处已无人烟，当即微眯凤眼，笑道：“烟儿怎么算到大哥是这个时候到的？等了多久了？”
　　“每年这个时候，大哥都会在离这相距百里的沧县盘桓数日。而小妹信中提到的事，定然让大哥十分感兴趣。以大哥这样的急性子，还不是一收到信就赶来？大哥这匹飞黄可是日行千里的宝马，这区区百里不过几个时辰罢了。因此小妹便算准了时机，在这恭候大哥。”如烟看着多日未见的大哥，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摸摸如烟的头，柳旭温柔地说着：“烟儿还是这样聪慧，多日不见，怎么瘦了不少？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吗？”
　　“大哥过虑了，烟儿很好，可能初次离家，还不适应吧。”
　　兄妹俩寒暄几句之后，便一边回城一边说起了最近陈州的事情来•••
　　眼看城门将近，柳旭对如烟说：“你的身份不便暴露，你我在人前就以朋友相称。这官府和医馆勾结之事，你我江湖中人都不便插手，而这两广总督曹大人与我们家也是旧识，我自会修书一封，请他插手此事。进了城，柳殇和我潜入官府和医馆，先把这主谋拿来，以防他们偷跑了。至于这神秘人的身份，暂时还没什么头绪，不过我会把那符号带回山庄和大家一起研究的。待伙烟儿你配好了药就发给城里的百姓喝吧，只是这真相还是不要让百姓知道，以免让他们对官府寒心啊。”
　　“大哥放心吧，这些烟儿都省得。还有，烟儿在外化名刘络，大哥可千万别忘了。”
　　看着自家秀外慧中的小妹，扮起男装来还颇有男儿的英俊潇洒，柳旭的嘴角怎么也没法放平，几日不见，小妹似乎更成熟稳重了。

　　很快，两个时辰已过，大家陆续回到了城门边，看着地上成堆的药材，成果十分可观，人多果然力量就大。在一一检查了大家采回来的药材，挑出了夹杂的一些杂草和错误的草药后，芊巧推着一个装满干菊花的板车风风火火的赶来了。
　　“小络，我找了这些，你看够不够？”放下板车，芊巧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够了，芊巧真厉害，短短时间内就找了这么多来。”
　　“不会不会，能帮上忙才是我的荣幸。”抬起头来，却看见刘络身边多了个样貌俊美、笑若春风的翩翩公子。“这位是？”
　　“哦，这位是我从前认识的朋友，飞絮公子柳旭。他也是听说了陈州的事，今天特地赶过来帮忙的。”
　　“这是芊巧，父亲因这次‘疫病’而死，卖身葬父的时候我帮可她，便要留下跟着我了。”背对芊巧看着柳旭的如烟眼里难得多了几分无奈，惹得柳旭暗笑连连。
　　相互认识过之后，大家便忙碌了起来。如烟先把采到的一半赤麻放进了一个大锅中煎熬，待水煮沸过滤药渣之后，又将沸水冲入放有干菊花的大碗中。不稍片刻，便是满室菊香，而那干菊花也渐渐在热水中悄然绽放。待所有菊花都泡开后，这解毒的凉茶便大功告成了。而在这期间，柳殇和柳旭也趁乱消失无踪，干他们的正事去了。
　　“这药熬好了，我们可以把它分发给百姓们服用，这赤麻和菊花泡制的凉茶单喝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不利，所以为了防止一些百姓中毒了却不自知，最后让全城的百姓都服上一碗凉茶。至于这疫病背后的阴谋，芊巧，我们还是不要伸张了。既然木已成舟，又何必让别人也徒增烦恼呢？”
　　“小络，我明白了。你对陈州百姓做的，我会记在心里，将来一定会报答你的。大恩不言谢，我先去了。”
　　“恩，你去吧，我再把这些剩下的赤麻和菊花包好放入城中的几口井中，让它们慢慢中和这井水中的毒性。这样，我相信离魂散的毒很快就能得解。”
　　就在大家分头工作，而如烟也将药包放入井中的时候，柳旭和柳殇又偷偷回来了，声称已把主谋绑在一个秘密地方的柳旭开始大摇大摆地履行他解毒圣手的职责。柳殇则又退回如烟身边，跟着如烟到街上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就这样，不出三天，这陈州城的“瘟疫”渐渐消弭于无形。而两广总督曹大人也在收到柳旭的信之后迅速果断的关押了之前他们抓来的主谋，处理了此事。之前虽然如烟一再强调大家做事要低调不可声张，但如烟救民于水火的善举仍旧随着疫病的好转渐渐传遍城内，不少人登门拜访以谢其救命之恩。
　　如今，柳旭功成身退，芊巧又回去处理家中一些剩下的琐事，如烟身边就剩下不苟言笑的柳殇。面对过分热情的陈州百姓，一向聪慧有礼的如烟竟是一个头两个大，于是她立刻果断地决定，明天，对，就是明天，一定要赶快离开这里，继续她的历练之旅。

　　清丽的河水在城外静静流淌，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河边几株柳树随风摇摆，似是挽留那些踏上征途的故人。河面几艘运船稀稀疏疏，杂乱地横陈着，彰显着一股萧索和冷寂。
　　站在河边，如烟感受着河上微风徐徐，回想这几天在陈州的经历，当真恍如隔世。看着眼前的官道，恢复了往日生机的城市又在阳光中显出了勃勃生机，有些伤感，有些不舍。

　　人生中往往有诸多劫难，困苦艰难，可以是历练也可以是折磨。人往往是坚韧的，如同这陈州城的百姓，一场大逆的阴谋过去后，挥挥手，日子依然如旧，不曾沉浸在往日的伤感之中，依旧站直腰杆，迎接下一个日出。
　　如烟回头看着恢复活力的城市，顿时变得勇敢起来，理解了自家历练三年的古训的用心良苦。原来，一场磨砺之后，感触竟然可以这么深，不禁开始期待接下来的旅途会如何精彩了。

　　回过头，“殇大哥、芊巧，我们出发吧。”大步往前走，过去是用来回忆的，不是用来伤感的，“我们的下一站，就去山城！”大步地走，不曾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