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柳如烟》柳络

2、生辰 栖霞山&#

　　栖霞山•飘渺峰，山高云舒，百草丛生，优越的自然环境也使它四处生长着许多罕见的动植物，山峰四季云霞环绕，每当日出日落之时，霞光照射云雾，就会使之泛成淡淡的紫色，将整座山峰映射得美轮美奂，如临仙境，而栖霞山也正是因此而得名。被江湖传得神乎其神的落华山庄，正坐落在这个人迹罕至的世外桃源中。
　　从山脚到达落华山庄只有一条路，宽不过两人并肩而行的距离，曲曲折折，石阶错落。路口处立着一块石碑，古朴刚劲的“曲径”二字，赫然刻印其上，配上这条青石小路，当真再合适不过，足以看出取名之人的匠心独运。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可见曲径之后便是层层叠叠的幽明山谷，而曲径直达落华山庄，更暗喻山庄好比禅房，肃静庄严，不得随意滋扰。当真处处禅意，用意深沉，相信能上得了落华山庄的人定也能领会主人家含蓄的告示，因为上了曲径，便也将要进了那方圆十丈之境了。

　　沿着曲径拾级而上，兜兜转转，穿过一处处山穷水尽，看尽一幅幅柳暗花明，落华山庄也在这逐渐减少的路程中慢慢揭下了它神秘的面纱，变得清晰起来。之前在曲径上，便可从不同角度窥见山庄的一隅，虽不能综观全貌，但山庄的风貌到也能知晓一二。如今，站在曲径的尽头，一座庄严却不失典雅，宁静中又带有生机的庄园映入眼帘。目中看到的是片片墨绿和点点斑斓交相呼应，耳中听到的是声声鸟鸣，间或传来庄中人们的交谈声，无不清脆利落。没有世俗中传言的门庭若市，反而处处透露出一股书香气息，显示着大家的风范。
　　原来，落华山庄早在山脚下设了医馆，救治那些慕名前来就诊的病患，只有一些特殊的病例和山庄请的客人，才能进得山庄。

　　而这次，山庄却一反平日的宁静和端庄，竟然装扮得喜庆了起来，甚至邀请了一些和山庄相熟的朋友，似乎要举办一场宴会庆祝什么。
　　武林盟主霍展鹏挟着他美丽的妻子最先出现在大厅门口，随后到达的则是魔教教主杨朔和她的妻子，只见两人见面竟然没有拳脚相向，甚至还像朋友一样见礼寒暄，就连双方的夫人也似闺中密友般独自走到一边说着体己话去了。

　　原来，八年前两人受伤，就是在这里接受柳伯元的医治，直至一年后双方可下地行走方才离去。在这一年之中，他们双方都对对方的性情有了新的认识。霍展鹏性子倔强却嫉恶如仇，为人傥荡不拘小节；杨朔则桀骜不驯，性子古怪，但虽身为魔教教主却从来不杀无辜之人，同时也约束手下不徒增杀孽，由此看来竟也是个傥荡之人。一年里两人发现对方很和自己的胃口，再加上彼此武功不相伯仲，竟渐渐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再加上一个才学渊博的柳伯元，私底下，三人倒是成了莫逆之交、生死挚友，而彼此的妻子也成了相见恨晚的闺中密友。当然，正邪毕竟不能两立，这二人也是刚正不阿的主，一旦他们所在势力产生了冲突，这两人必不会徇私舞弊，打起架来也绝不会手下留情。这两人倒是很享受这种亦敌亦友的关系，而柳伯元则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大不了他们对打受伤了，他来医治就是。这三人的关系倒是微妙地平衡着，连带的整个武林也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时期。

　　正在武林两大势力的领军人物交谈之际，前医圣余乐，也就是现在的山庄总管柳乐从内室走了出来，备上茶点招待陆陆续续到达的宾客。与八年前相比，柳乐更显得沉着稳重许多，少了当年的虚荣浮躁，倒是隐隐透出些仙风道骨来。而在厅中的，放眼望去，无论是宾客还是山庄的下人，竟有许多都是曾名震武林的大人物，落华山庄果真不愧落华之名，而庄主的威望和人脉更是叫人望尘莫及了。

　　终于，当宾客来得差不多之时，庄主柳伯元和夫人秦月在两个儿子的簇拥下从后边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柳伯元，只见他身型挺拔，气宇轩昂，俊美不凡，虽年近不惑，却一点没有同龄人的老成，倒是个正当壮年的书生样，而且虽声名在外，却一点也看不出丝毫骄傲和自满，倒是满脸挂满了温和自信的微笑，配上他深邃黝黑的眉眼，竟让看见的人有如沐春风之感。在柳伯元身后的就是他的发妻秦氏，美艳高贵，一副大家闺秀的矜持。虽已年过三十，但无论身材还是样貌却和二十出头的姑娘相差无二，似乎岁月能给她带来的只有美酒样愈沉愈香的韵味。夫妻两站在人前，无不给人眼前一亮之感，看来柳家医术高明的同时，还颇懂得养生之道，竟将青春保留至斯。据闻这夫妻二人自小便是青梅竹马，情深意笃，现在柳伯元虽已经声名远扬，但却除了发妻外再无他娶，而再看夫妻二人的鹣鲽情深、郎才女貌，一颦一笑都是情思万屡、默契十足，想必二人感情当真至死不渝。

　　走在夫妻二人身后的，自然就是他们的两个儿子柳旭和柳弦。柳旭排行老大，善使毒，一手毒工出神入化，最擅长以毒攻毒的医病之法，与其父有过之而无不及，其样貌俊美，长得更像母亲些，但却遗传了父亲那双深邃黝黑的眉眼，笑起来如柳絮般飞扬柔软，故江湖人称飞絮公子。俊美中不失阳刚，举止有礼，颇有乃父之风。年仅二十，前来提亲的人却可以从落华山庄排到栖霞山脚几个来回。柳弦排行第二，一手行针走穴的本事，江湖新一代中无人能出其右，其样貌儒雅，仪表堂堂，谦和温润。如果说大哥柳旭样如春水，那二弟柳弦则貌比暖玉，故人称如玉公子。
　　柳家众人一出现，引来不少惊叹，哪怕在场宾客多与落华山庄私交甚好，但一次把柳家众人看了个遍仍不免感叹，上天似乎独独眷顾柳氏一门，不仅个个样貌出众，更是才德兼备，虽不会武功，但却一样受人敬重。

　　这时柳伯元率先看见了霍展鹏和杨朔在一遍交谈，便也走过去与他们聊了起来。

　　“霍兄、杨兄多日不见，近来可好？怎么不见令郎来此？”

　　“霍天硕和杨珏这两小子上个月在山城碰见了，就说要一起去闯荡江湖，不要老躲在父亲的阴影下，竟然连说都不说声就跑了，就留了张字条在房间理。亏他们还知道今天你要在山庄设宴。”霍展鹏忿忿地说，“真是一点不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了！”

　　“霍兄先别气，他们都还年轻，有这样的雄心壮志也是好的，虽然急躁了些，但年少轻狂嘛，我们当年不也是一样？”柳伯元说道。

　　“哪呀，他们是看伯元你的两个儿子太优秀，还这么年轻就名声在外，怕我们见到数落他们的不是，就趁早跑了，这是先斩后奏。这主意一定是杨珏想出来的，平时就他鬼点子多，害得天硕也陪着他上蹿下跳，真对不住霍兄啊。”杨朔笑着致歉道。

　　“哪里哪里，一个巴掌拍不响。天硕那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看我逮着他不教训他，没闯出点名堂就不许他回来！”

　　“好了，别动不动就发火，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脾气还这么火爆？动不动就要教训儿子。难怪硕儿说也不说声就跑了，肯定是被你吓的。”听到动静的霍夫人走了过来。

　　“对了，伯元，今天不是如烟丫头的十六岁生辰吗？你看这时辰也不早了，怎么不叫她出来和大家见见面啊？”和霍夫人一起走过来的杨夫人问道。

　　“月儿，你去后面看看如烟准备好了没有，叫她出来给长辈们见见礼。”柳伯元挽过妻子柔声说道。秦月听了，点点头悄声退到后堂去了。接着柳伯元又对柳乐低声说了声：“乐先生请上菜吧。”

　　待到饭菜陆陆续续上桌了之后，他就微笑的来到了主位上：“大家请坐吧，小女马上就到，我们先开宴吧，粗野小菜，望大家见谅。”

　　就在大家准备开动之际，大厅后珠帘一掀，秦月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的正是十六年来从未公开在正式场合露过面的，柳家三小姐柳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