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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薄兮醒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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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兮醒来是被蚊虫咬疼的,这个山洞实在是没有办法睡觉,他离家已经足有一天一夜了,府里应该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悄悄偷出来了,要是他娘知道了,也不知家里会乱成什么样,山脚下坐落个靠海的小村子,山洞里有水滴答的声响,他出来是没有骑马的,那匹良驹是爹送的,如果骑着出来一定会被察觉的。
他那官府老爹死活不让他接手那桩命案,前些日子,官府里来了个看上去年纪二十有余的男人满身是血的来报案,还没有说什么就在他们的面前就咳血而死,死前只道他打渔的父亲不知所以怎么就消失了,等他们匆忙到了村庄的时,老渔夫竟出现在家里,横死在屋内。
他是窒息死亡的,喉咙那里有东西鼓起,苍老的皮肤微微被扩张,看起来很是渗人,老练的验尸师傅从老渔夫的喉管子里剖开出一把锁,锁应该是活活生吞下去的,这事大家都没有声张,处理了尸体,准备侦查此案,那凶人很是危险。
薄兮很想参与进来,他爹怕凶手会盯上自家儿子,死活把他禁足在了府里,薄兮这小子也不是从小被吓大的,用了些法子,到了现在这鬼地方。
官府的人用的银两都是官银,只要他用了银子,就肯定会被通报到家里,他是个外来人,村子不会让个外来人进来。
你说他为什么不出明身份,傻啊?
那村里也不是没有官府的人守着。
这个消息已经被封锁,只有他们知晓,村里的人也看是官府的人,不会怀疑其他,凶人还未抓到会被打草惊蛇,而且这案子有点过于玄乎,怕是人人皆知,会造成大乱。
当年的癸家案子也是如此。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上面就很信奉神明,却不虔诚。
这些近似于鬼怪邪祟的事情,没有人敢提,也很少有人知晓。
而像是薄兮,
他是不相信这些的。
寺庙建了不少,江湖术士也多了很多。
薄兮眼前的这人就属其中之一,地地道道的江湖骗子。
正巧后面把他捉回牢狱,让他再也不敢卖假符骗人。
那人在薄兮醒来之前就醒了,他是薄兮在路上抓到的,便正好骑了这人的马一路赶到此地。这人名叫宿莽,从小是在海边长大的,所以皮肤要比他黑很多,个头也比他这个锦衣玉食的少爷高了不少。
怪不得人家说晒太阳会长高。
村里的人很信这人能除邪,但是薄兮不信邪,这人招摇撞骗,直觉告诉薄兮这人定是个骗子。
宿莽一脸戏谑的看着薄兮,手上被麻绳束缚着,手腕绑的血液有些不通,生生的发红,起身对着薄兮道“官爷呐,我没有手,你帮我拍拍屁股上的灰呗。”
薄兮闻言,脚下使力,石块飞向那人,那人也没躲,被那么一打就倒地。
拙劣的演技。
宿莽在逗他。
现在是黑夜,村里静悄悄的,时不时还能听到微微的海浪声,偷摸着让宿莽带路来到老渔夫的屋子前。门口守着的人早被村长招呼不知道在哪了,薄兮敲定他们肯定是已经休息下来了,这帮吃会吃不会做事的饭桶,等后面结案了,一定得好好教导一番。
偷偷潜入屋里时候,宿莽主动站在了他前头,里面还留残余的血腥味,屋内没掌灯,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静的有些让人感到恐怖。
宿莽眉头微微皱起,这屋子里头竟照不到一丝月光。
身后的小少爷却毫不知情,他拍了拍宿莽的肩膀,轻声道“躲开些,没电眼力见,真碍事。”
他点起一支火折子,那光却比以往都要微弱,像是有风吹来就会立即熄灭一般。
宿莽停留了片刻又紧紧跟上,勾着嘴角,瞳孔变尖,没有说话,
老渔夫家徒四壁,看来渔夫们的日子过的并不好。一些微弱的火光,照着不大的屋子,薄兮迈着步子走向里头不大的内室,就被宿莽拦下。
“官爷,慢点走。”
内室突然传出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微弱声响,像是老鼠啃食东西的声音。
“老鼠你也怕,胆子真小。”
薄兮只当他胆子小,嘴上嘲讽,身子稍微贴向宿莽。
宿莽在他身后抬起手,手指在空中划着什么,嘴里也不发声念叨了两句听不懂的言语,然后和薄兮走了进去,上方墙的一角还供着尊菩萨,精致的菩萨佛像,惟妙惟肖,价值应该不菲,看来是花了大价钱买的,但仔细看佛像,能发现它已经破碎不堪,周身皆是裂纹,但依然立挺,没散。
这里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老渔夫的尸体还在这里的床上,他还没有到日子下葬,尸身被撒了药粉用布条紧紧裹起,防止他尸身腐烂,这也是死者的尊敬,是大家约定俗成的方式。
而薄兮意外发现在尸体旁边还留着银票,按理说这些应当是会被带回官府先行保存的,怎会留在这里?银票上有烧灼过的痕迹,上面还依稀留有钱庄的印记。
莫非和钱庄有联系?
那声音是从尸体的头部发出的,头部有块缺口,裹尸首的布子被损坏了一点,薄兮把火折子递上前,透过微弱的火光,他看见那布子破损的口子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在啃噬,但是薄兮看不见,他胆子大,却没有办法解释眼前看见的景象。
一道力气将他移动,宿莽已经站在他的前头,就像方才一样,宿莽从他手里拿走了火折子,不知什么时候他另一只手拿着一道符,他点燃符咒,道“滚走。”
只听一声惨叫,在那尸首的头部在那一瞬出来一道火光,不知道是不是薄兮眼花,他竟看见像个婴儿一样的身影转瞬即逝,然后隐隐约约冒出烟,那烟不似焚烧时,是发蓝的颜色,像是鬼火。
薄兮的手攥着拳,微微冒出冷汗,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了,动静也没有了。
“江湖小伎而已,官爷不必放在心上。”
身前的宿莽转身,将那火折子离远了二人,他方才拿着符咒的手此时轻轻顺着薄兮毛茸茸的发顶,大半个身体像是圈住了薄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