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心》阎阎元

9、二卷：聚散席开

　　今年的中元节和往年一样热闹，到处人潮涌动，人挤人肩并肩，即使这样人们也各自玩得不亦乐乎。
　　俗话说中元节鬼门开，每年中元节三途门就会大大方方敞三天，宗门弟子可以随意出入，周围街坊的百姓也可以随便进去痛快玩上三天。
　　一个莫约十岁的少年，穿着门童的衣服，满脸兴奋地穿梭在大街小巷，手里还攥着俩糖葫芦。
　　“小师弟！小师弟你跑慢点，我快看不见你了！”两个人在后面扯着嗓子喊。
　　“不用管我，关门之前我会回去的！”少年挥一挥糖葫芦，一拐弯没影儿了。
　　“哼，之前管我管的这么严，出个门跟登天似的，好不容易没人看着，训就训，玩够了再挨训。”阎琼凛内心想到。
　　走着玩着，眨眼太阳就快落山了，人越来越少，阎琼凛再次转头的时候，已经出城里一段距离了，附近只有几个稀稀落落的小村庄。
　　阎琼凛眼球一转，凭着记忆往回走，可惜他钻过头去不顾腚，只莽着玩儿了，绕来绕去，彻底不知道哪是哪儿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阎琼凛在一条土路上一边踢小石子，一边看有没有灯光。
　　他的耳朵忽然一动，听见对面有马车过来的声音，一抬头便看见有零星的灯光在向自己靠近，赶车的人看见了他，就停了下来。
　　“小兄弟，这个时辰在这儿干嘛呢？”赶车人问。
　　“大叔，你要去哪儿呀？我走累了，想搭个同路的。”阎琼凛打量着五大三粗的赶车人。
　　“你爹娘呢”男人的眼睛里渐渐露出精光。
　　“在回家路上跟阿娘生气，阿娘就先回去了。”阎琼凛道。
　　“一个人？”男人问。
　　阎琼凛不说话，就默默看着坐在上面的男人。
　　“来吧，给大叔说去哪儿，捎着你。”男人边说边下马车去拉他。
　　斗笠投下的阴影让阎琼凛看不清他的脸，直到他下来，一下子被脸上有刀疤，满脸胡茬，笑得阴险的壮汉抓了胳膊。
　　阎琼凛下意识地挣脱，扭头就想跑。
　　“嘿哟，想跑哪儿去小孩儿？乖乖跟大叔走，大叔带你玩儿去，省的回家还得挨揍是不？哥几个，招呼上车啊。”男人一吹口哨，马车上跳下两个尖嘴猴腮的人，一个人用麻袋套住头，一个人绑住阎琼凛的手和腿，利索地把他扛上了马车。
　　阎琼凛使足劲打挺，可惜十岁的小孩儿和两个大人比实在是没有优势，就这么被扔到了车里。
　　“快放开我，你们这群下贱的畜生！”阎琼凛大叫，“你们敢这么绑我，我给你们说，我上头有人！到时候被抓到了，下辈子投胎连活的都投不成投成坟头草！”
　　阎琼凛在稻草堆上乱扑腾，两个看着他的人到最后都拿他没办法，就任由他左右翻滚，阎琼凛就边破口大骂边像上岸的鲤鱼似的，赶车人不仅不生气还大笑着说：“哈哈哈哈哈好！撒泼点好！长得又俊精气神儿又好的卖的钱多！”
　　马车一直奔走，阎琼凛感觉已经离海州城越来越远，他累了，便安静下来开始跟那两个人聊天。
　　“哥哥们，求求你放俺回去吧，啊？俺家就俺这一个独苗，阿爹阿娘身体也不好，还有一个疯疯癫癫的阿姐，全家就靠俺一个人打点小工养活，都是有家的人是不，您就行行好放俺下来，不用送俺回家，在这里下车也行。”
　　阎琼凛头上套着麻袋，装出呜咽的声音，身体蜷缩成一团，有一个人竟然动了心。
　　“曹斧子，我看着娃儿挺可怜的，咱要不放他走？”
　　“放？开什么玩笑！扯犊子上天也别想让我放过他，就他可怜？跟咱哥几个过的跟神仙似的，卖不来银子，咱也得活活饿死！”
　　他不管管别人怎么说，自己说自己的继续卖惨，絮絮叨叨直到马车在一个破庙前停下来，两个人抬着他扔进了破庙，摘下头套，他大口呼吸着，不只有他，男男女女十几个孩子都被绑在这。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见状有点慌乱，“我可是三途门宗主的亲儿子！要是我爹知道了他儿子被人贩子绑走，到时候你们到时候哭都哭不出来！识相的话里赶紧放我走！听到没！听到没！听到没！”
　　听完他的话，以曹斧子为首的几个人瞄了他几眼，忽然像听到天大笑话似的笑得前仰后合，曹斧子一步向前拽住阎琼凛的领子，朝他咧开一嘴黄牙，喘着粗气笑道：“你是阎老头子他儿子，我还就是他老子呢！年纪不大嘴皮子到溜得很，从逮着你到现在就没消停过，一开始还说你可怜，现在怎么又成公子哥了，你小子不是还说过会卖身吗？你要不拿出些身家功夫让爷几个开开眼，嗯？”
　　曹斧子边说唾沫星子直喷阎琼凛脸上，门口的小弟还做着粗俗的动作，阎琼凛从小到大哪有被人这样屈辱过，一张白净精致的小脸扭曲到一起，眼睛布满血丝，要不是双手双脚被绑着，他毫不犹豫地会将脸前这个人剁成肉泥。
　　几个人又笑了一阵之后把阎琼凛摔地上，道：“好好呆着吧，老子还没有到对小孩儿有兴趣的地步，把他们看好了，吃喝都给着，别到时候人家看不上挣不了银子。”
　　阎琼凛盘腿坐在地上，把能说出来的话全伺候了他一遍，周围的小孩儿看他一个人在哪儿嘀嘀咕咕，窃窃私语都说他脑袋有毛病，不约而同地离他远远的。
　　“喂，这些话你都说了几十遍了，他听不见有什么用，还不如省点力气，饿慢点呢。”
　　明明阎琼凛还在气头上，被这么清清冷冷的声音一浇，火一下子就灭得连火星子都没有，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高出自己半头的少年，他灰头土脸的，一看就呆了有些日子了，但是一双浅浅的眼睛甚是好看，不像是乡野匹夫家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从第二卷开始每章的字数大概在两千左右，熊孩儿阿凛开始逮哥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