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心》阎阎元

16、二卷：聚散席八

　　一日后。
　　百里宗主收到消息把这件事告诉了女儿。
　　“江哥哥！江哥哥来接我啦！”百里锦瑟听闻坐到妆台前梳妆打扮，左看右看，保证万无一失之后，满心欢喜地赶去九曲回转桥。
　　“爹爹！爹爹！”百里千回站在桥头闻声回身，把女儿接了个满怀。
　　“爹爹！江哥哥呢？他来接我去海州城玩啦！”百里锦瑟的眼睛里差点蹦出星星。
　　“你江哥哥半个时辰前就回去啦！他托我给你说不能带你回去他很愧疚。”他看着女儿难得一见的精致妆容，“若你不打扮就往这儿赶，估计还能见一面。”
　　百里锦瑟的脸唰的一下表情瞬间垮了，她松开父亲，提起裙子猛地跳到一掌宽，及腰高的阑干上，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向远处眺望，眼睛一眨不眨，捕捉着她不想错过的身影，哪怕只能看见一个小点。百里千回吓得张开双手护着不会游水的女儿。
　　“爹爹。”百里锦瑟双目无神地道：“就让女儿自己去找他吧，行吗？”
　　“锦瑟啊，看样子出事了。江小兄弟是来借人去救人的。”百里千回长叹一口气，他让自己的儿子百里流年跟着江挽忆赶去了海州城，“从来到走，他就说了两句话，连地都没下，就撑船回去了，所以咱不闹脾气了，昂。”
　　“去救谁？”百里锦瑟一顿，“是阎琼凛吗？”
　　“爹爹也不知道。”
　　百里锦瑟跳下阑干，挽起父亲的手，他的手心布着一层厚厚的老茧，是磨药磨的，而且右手中间三指习惯性地并在一起，是经常问脉形成的习惯。再看自己白嫩的双手，自己爱惜双手不肯去学习炼药，只学习望闻问切和简单的包扎。如果，自己会配药，炼药，江挽忆这次来请的人会不会就是自己了呢？
　　“哼，我哪里不如那个欠揍小子。”百里锦瑟嘟囔道。
　　“爹爹，我想学药了。”她又说。
　　“哦？之前不吵着闹着不想学吗？怎么忽然开窍了？”
　　百里锦瑟拉着父亲往药园走，坚定道：“我现在就要学！我要当江湖上最厉害的医师！”

　　“阿忆，这里是天坑湖的中心，现在可以告诉我谁出事了吧？”说话的人白白净净，身型修长，带着算账先生一样的眼镜，背上背着半身高的方方正正的药箱，他的医术造诣很高，但是性格瑟瑟畏畏，不经吓。
　　“流年兄，我相信你，但是你还是要先答应绝不透露半点风声，哪怕是百里宗主也不行。”江挽忆低头看着扇剑，拇指来回在扇柄上摩挲。
　　“当然答应。”
　　“阎宗主。”
　　“谁？！是阎宗主吗？！”百里流年大惊失色，推了推半掉的眼镜，继续道：“那三途门现在岂不是……”
　　江挽忆拍拍百里流年的肩膀，道：“就是生个病而已啊，流年兄，你千万别自己吓自己，吓得手抖了看不好病，我这两天就白折腾了。”
　　“哦哦，幸好幸好，我没事。”
　　“流年兄坐稳了可，我要撑船了。”江挽忆举起竹竿用力一撑，速度比两个船夫撑船都快。

　　路上，红鬃马所过之处皆扬起漫天尘埃，可江挽忆还嫌不够快，一直踢马肚子，百里流年在他身后闭着眼紧紧抱着药箱。
　　终于在天黑前，二人到了琼阎琼凛所住的楼阁。
　　“阿凛！我们回来啦！这位是百里流年，百里宗的二公子。”江挽忆推开房门，看见阎琼凛背对着他们没有动静，看来是在想些什么东西，拍了拍他的后背。
　　“啊！辛苦了辛苦了，快来坐喝些茶，这是我刚泡好的。”阎琼凛一惊，连忙站起身，他坐的凳子咚地倒在了地上。
　　“不辛苦，不辛苦。”百里流年抱着药箱擦擦汗，在门口拍了拍身上的土才进门。
　　“家父的事麻烦流年兄了。”阎琼凛抬手鞠躬。
　　“当郎中的，这些都是分内之事，小兄弟放心，流年定尽力而为。”百里流年拍拍他的头。
　　阎琼凛让百里流年回房休息了。
　　“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办？”江挽忆坐到他旁边，猛喝一大口水，润了润干痛的喉咙。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百里公子来的事不能给别人说。眼下最重要的，是治阿爹的病。”阎琼凛握紧拳头，“希望百里公子能带些好消息回来吧。”
　　自从阎良病倒后，阎琼玉经常不着家，正好让百里流年有大把机会和老郎中错开时间看病。
　　过了小半月，百里流年再次回来的时候，脸是耸拉着的。
　　“我医过众多病人，自以为世上已没有难倒的疑难杂症，这么难以琢磨的还真没有见过，看来以后还得回炉重铸了。”百里流年摘下他的书生眼镜，揉了揉眉心，一脸被打击的样子，消沉得很。
　　“还有你看不出来的病症？”江挽忆一脸惊讶。
　　“说来也奇怪，我看阎宗主除了身体虚弱也没有什么别的大问题，但是他的虚弱还和平常不同，我用了药也是收效甚微，他的筋脉无力松散。”百里流年道，“我敢肯定，以他现在的状态下来走路，不出十步，便腿软跌倒。我尝试用针刺激他的穴位，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没有痛觉似的。真是奇怪。”
　　阎琼凛的眉头拧成一根麻花，百里流年这话他从来没有听海州城的郎中说过。
　　那个郎中是真的没有本事发现端倪还是故意瞒着自己？
　　“二公子，大公子从倾远阁带来了您最爱吃的凉糕，小的和晚膳一起带进来了。”众人沉默之时，家仆开始敲门，阎琼凛打开一条门缝接过红木盒子。
　　一道道精致的小菜摆到桌子上，三个人坐下来准备动筷。
　　“流年兄，你快尝尝这凉糕，我三天不吃就浑身难受，之前你没赶上，我也不好意思给你留剩下的。”阎琼凛把盘子放到百里流年面前，又嘴馋地拿走了两块，一块给了江挽忆。
　　百里流年闻了闻凉糕，连连称赞是神仙才吃的东西，夸着夸着眉头皱起来，忽然叫一声：“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