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诺》安可慕名

9、从前的故事 凌诺父母的

　　这话却是要从十四年前的一场婚事说起。

　　当年，护国将军同公主的婚姻实在算的上是一桩天下皆喜的大事，毕竟皇家与大将军府只会在这一层关系下更进一步融洽，更何况当时的四王子现今的皇帝干爹更是与我父亲拜了把子的。
　　叹只叹，那时的父亲其实在婚前就同现在的皇帝爹爹二人认识了我娘，一个喜欢整天着着男装混迹江湖的女子，明明是一个有着众多缺点的女人，却就那样简单的夺得了当时全国二颗最骄傲的男人心。
　　只是有那么一天，我父亲同那时还是皇子的皇帝爹爹二人却突然找不到我娘了，就如她是突然出现的那样，突然间我娘就消失在了江湖之中，无声无息。
　　那时的他们也曾用尽了办法，只是一无所获。
　　然后便是长长的失落，在那之后的一年左右，他们二人终是在家族的压力下各自娶了门当户对的女人，而我父亲同公主的婚礼更是举国欢庆。
　　婚后，我父亲虽心有所属，却到底还是个重情的汉子，对公主到也还是疼爱有加，次年便得了我的大哥，一家人也算是圆满。
　　如此一来，我娘的身影便开始渐渐的淡出了他们的生活。
　　谁知天意弄人，偏巧这时皇家轰轰烈烈的夺嫡之争展开，原本不被人看好的四王子却是出人意料的成了天下之主，其中我的父亲功不可没。
　　也因着皇帝爹爹的上位，一个名字却是出现在二人的面前——祁娇娇，一个明明是祁族下任族长最大的竞争人选，居然被先皇秘密的囚在天牢里整整三年，要知道这完全有可能引起祁氏这个大族的强力报复的，于是皇帝爹爹命了自己最信任的手下，也就是我父亲去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查，却是起了事儿。
　　“我永远也忘不了，当你父亲告诉我三妹找到了时的那种神情，不是狂喜而是冷到骨子里的恨意。在这之前，我从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会从你父亲的眼中看到那种眼神，”这是宁国皇帝也就是我现下认的爹爹有一次同我说起我父亲时的原话，那是一个中秋之夜，也是我父亲的又一个祭日里，“他那时根本不顾在场的所有人，就那样上前抓住我的领口，把一包腐臭的污物举到我眼前‘季瑾明，我从来没有这样想杀一个人过。’那一刻，我真的相信他会杀了我。不过当我知道那包污物是什么时，我也想杀人。”
　　“那是什么？”我靠在椅子里，把目光转向我的皇帝爹爹。
　　“你的一个哥哥或者是姐姐，”说出答案的皇帝爹爹好象一下子用完了所有的力量似的，不管不顾的就那样坐在亭子的台阶上，“一个成了形却没有出生的婴儿。”
　　没错，那包腐臭的污物是一个早就腐烂了的婴儿，就是那个天牢里的祁娇娇抱在怀里快半年了的一个婴儿。
　　当我父亲用手撩开那个瘦骨嶙峋的人犯的头发时，看到却是一张思念了许久的脸，尽管那脸上已经没了当年的那种种神气，但毕竟还是认出了她，而我娘则也是认出我父亲，她尖叫着拍打着我父亲，狂乱中怀里的布包就这样掉了下来，然后是更加疯狂的尖叫，如果不是父亲那时当机立断的劈晕了我娘，相信也就没有了后来的事了。
　　“那个小孩不是你父亲的也不是我的，”皇帝爹爹无力的苦笑着，抬头望着天上的月，“这是我们后来才知道的，那是有人在娇娇被抓进了天牢后冒充了我们强要了她后，留下了的种，在娇娇怀上后的第九个月临盆前，又活生生的喂药堕了下来的。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娇娇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后又活了过来，人却是疯了，也幸而是疯了，从那次后就再也没有人对她施暴了……
　　这些都是我同你父亲后来查了出来的，只可惜我们什么都注意到了，却偏偏忘了娇娇的个性，在我们以为是当时请来的神医白无衣的医术才让她的疯病一点点好起来时，却从没有想过，也许娇娇从没有疯过呢？”
　　“你是说我娘装疯？”我不由得坐直了身体，那“天仙儿”是怎么样一个女人啊？
　　“是！她是祁家的人，对自己用了术。”皇帝爹爹站起来摸着我的头，眼中是深深的内疚，“那时的我还不明白娇娇明明是获救了，却为什么还要对自己用术，但是在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后，我才知道原来娇娇一直都是知道所有的事的，她要用术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真真的疯了罢了……你知道吗？那天娇娇拿了一把剑把先帝的十六公主，也是我的那个最受宠的妹妹戳成了窟窿。
　　‘疯子杀人是不犯法的’——那天，你娘的眼中清明异常，她款款转身面对闻讯而来的我同你父亲二人，‘皇上二哥同将军大哥，你们不是说过要为我报仇吗？你们来看，我杀了仇人了呢。’你娘说着这话时是笑着的，充满了对我们讽刺的笑，‘既然你们念着亲情动不了手，我只好自己下手了，而且一个疯子杀了公主，想来也不会对二位造成什么困扰才对！’
　　‘你什么都知道？’那时我们是何等震惊，自以为瞒的好好的答案就那样浮在了水面上。
　　‘呵呵呵，人总有睡着的时候，而睡着了的人偶尔总会说一、二句梦话的，不是吗？’说着这话的你娘走到你爹面前，抬手抚上他的脸，‘如果那样在意第一个抱了我的人不是你自己，又何必再来抱我？更何况这一切都还是你的好夫人做的！大哥啊，原来在你心中，娇娇并不是最重要的呢，让娇娇猜猜，最重要的是什么，好吗？’
　　‘娇娇……’
　　‘是名？或者说是权？’
　　我不知道你娘那时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但我知道一定是他们间有了什么误会，因为你父亲并不是那样的人，只可惜当时的我震惊于你娘同你父亲重新在一起了的事实而没来的及为你父亲解释，于是眼睁睁的看着你娘将那把你父亲送她的剑刺入了你父亲的肚子里。
　　‘这一剑要不了你的命的，’你娘抽出剑后好象嫌脏似的丢到了地上，‘就当我们二清好了！如果你想杀我，就到祈氏来找我吧！还有哦，我肚子里的肉你即不想要，那么从今天起就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祈娇娇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总比你这个想拿一碗药就想流了自己孩子的人强！只可惜聪明如你，怎么可以忘了我对那药味道的敏感呢？哈哈哈，居然想用同一种药来杀我孩子的第二次命！凌丰岩，应该说你狠呢还是蠢？’
　　‘……孩子？娇娇，我、没、有！’
　　‘没有吗？到了这时，你认为有同没有还有什么区别吗，凌丰岩？就算是没有，从你们决定不杀这个女人的时候起，我就再也不是你们的三妹了——’
　　那天你娘离去的背影很是坚决，也是从那天起，我就再没有见过你娘，就算是你父亲战死国葬的那天也没有，如此算来发生那事的那天便也算是我同你娘的最后一面了吧。”皇帝爹爹说完后低叹一声。
　　我那天听完也低叹一声，却原来世上还有这样的事，这样的女子。
　　这么一来，皇帝的外甥，我那个异母哥哥会恨我娘倒也是情理之中了，怎么说也是我这身体的娘亲手杀了他娘亲的，还真是怨怨相报，没完没了！
　　只是现如今，是我做了这身体的主人，却还要担着这付深仇大恨，却是不明智了的。于是其后在几次交锋中，在耀帮衬下的我还是不忍要了那个便宜哥哥的命。
　　却不曾想，他到是越来越来劲了，换着法儿的想找我麻烦，于是很不幸的在皇帝爹爹的大笔一挥下，被动的出使它国去了，也让我终于有机会安静下来，有时间去想想我自个儿这个死后复生的奇怪事儿了。
　　可笑的是，用了这身体几年，我却是不如当初那样的想着死了可以一了百了的了，委实奇迹，原来我竟然还有心力再活那么一次，真真是太出人意料！
　　在许多年以后，当我回想起这个问题时，总会不自然的笑笑，可能是那时我的便宜哥哥太想要我的命，反而激起了我的生存之心，这样一算下来，那时我还真是欠下了他一个救命之恩，只不过是他没那个本意，我也没那个感恩的心罢了。

　　“你既占了人家身体活了过来，却也应当接了人家的责任才是！”因着那时在这世上除了那皇帝爹爹外，我也就同这个常年跟在我身边的耀比较熟识了，于是在凌晃出使后一下子变的有点无聊了的某天，我找个机会同他说了我爹娘的这个事儿，后来就连带着我原先不怎么想活着的想法也说了，结果他却是眉都不皱一下的就下了这个定论，“移魂禁术本就是以命换命的法子，你如若不想活着，是绝不可能让人唤了来重生的。”
　　他再瞟了我一眼，接着说：“生魂最是由人本心所成，你这些年来难不成还没明白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我目瞪口呆！
　　其实仔细想想，身为林水若的我死时是不甘心吧，只是那时的我自以为想得很是明白，生生的骗了自己而已，而活了过来后，又是记着那时的情伤，完全封闭了自己的想法，总想着人死可以一了百了，却是生生的压抑了自己心中那“若若为什么不可以得到幸福”的呐喊，麻木度日罢了。
　　再说，如若我真的是那么想死的话，这些年来却是多的是让自己身死的机会，却为何我偏偏还是活的如此之健康？
　　“看你的样子是明白了点了，都是死过了一次的人，你还有什么好放不下的？”耀难得上了前来拍拍我的肩膀，“你的前世我确是不明了的，但是这几年来你的事，我终还是知道点的，你真放的下这几年来诚心待你的众人？”
　　这话真真是如雷贯耳！
　　是啊，既然已然是活着了，为何不让自己幸福的活着呢？前生林水若的不幸福，那努力的让今天的凌诺幸福起来啊，更何况现在的我有那么多关心我的人呢！
　　“耀，你今天话真多！”但多亏了你今天的多话呢，我才有勇气再让自己活一次。
　　“哼！”耀收了手，转过身就走。
　　嗯，这才像平时的那冷冷的耀呢。
　　“谢了——”
　　我轻轻的吐出的话倒是让他的背影定了定，呵呵，我就知道以他的能力一定是听的到的了。
　　真的谢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