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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故地非故人 凌诺的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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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月明星稀,是一个赏月的佳日,而我站在栖凤山庄的偏院屋顶上,一身红衣翩翩很是有那么些出尘的意味儿!
当然,如果你是以为我吃饱了没事做,跑这来赏月的话,那就是大错特错!
我,是来参加自己的葬礼的!
其实这说法也不是太正确,但总的意思却是差不离的。
在前天白日里亲眼见证了林水若的死亡后,我沉思了许久,终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儿——林水若确实是死了;接着又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去明白了另一个道理,凌诺也确实是活着的;于是很是茅塞顿开——活着的人总是要为死了的人讨那么一个公道的!虽然林水若可能不会这么想,但是经历了朝堂纷争和江湖风雨的凌诺是会这样想的,毕竟重生八年后的凌诺懂得了太多那时单纯的林水若不会懂的事。
现在想想,当初那么多疑点,却都是生生让我忽视了呢,不说别的,单单是最最简单的一件——那便是林水若重回林府后的那些谣言,依着林府、若水宫和栖凤山庄的能力,这谣言传的也是太过凶猛了点吧?
虽说若水宫当时还没什么名气,但它那前身的惊鸿阁又怎么可能是好相于的?依着莫漾的性子儿,他是断断不会让谣言传了开来的;而林府那更不用说了的,我对家人们的这份自信还是有的;至于栖凤山庄……那时我名义上还是他们的儿媳,出了事儿对他们来说终也不是一件好事就对了。
那么,又是谁为着什么传出了这份谣言?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从四年后的今天来看,貌似也没有谁能得了什么好处儿啊?
真真是个奇怪的事情!
不过,如今的我即是为了讨这公道而来,有了这个蛛丝马迹总好过茫茫然的吧!
偏院果真是偏,我明晃晃的杵在这里居然还是没有一个巡逻的人发现我,呵,这是不是足以说明了栖凤山庄对这一个偏院的定位程度?
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我曾住的这个院子还真是一个甚不起眼的院子呢?
遥遥望了一眼远处灯火通明的院落,我自嘲的笑笑,还真是同人不同命呢,那里的那位也是个夫人,她的院落可是要比这热闹的紧呢!
动了动站得有点麻了的腿,我很是随意的换了个蹲的姿势,打量起自己的灵堂来,还真别说,换了一个角度后,果然还真看的更清了。
灵堂不大,就设在我的故居的正堂里。
冷冷清清的一片素白,一付简单的棺木里摆着的两三件衣物首饰。嗯,从我这角度看去,还是可以认出那些物件儿是我以前最喜欢的那几件儿呢,看来柳儿很是有心的啊!不过,以目前的这架势来看——我的尸首终是没能找回罢!
莫漾——漾哥哥啊,你终还是那个最了解的我的人罢,必是知我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在想在待在这个囚牢之中了的……
灵堂里哭声凄凄,却是柳儿趴在那里哭的肝肠寸断。喔,边上还有一个有点眼熟的小丫头。
“柳姐姐,你不要哭了,看你哭的眼睛都要张不开了,会瞎的。”依稀还记得那个劝着她的是叫香儿吧,就是每次来我这找五少回去却又笨笨的总是找不到好方法的丫头,会记得她,却是因为她是这院子里不多熟人之一,现如今也只有这个没有心机的笨蛋会在这里陪着柳儿了。
“香儿,小姐走的不明不白的,就连最后的尸首都没有,我怎能、我怎能……呜呜呜,小姐啊——”
难为你柳儿为我哭成这样,其实我真的不值得你这样的。现在想想,除了你是我的陪嫁丫头外,我并没有对你怎么的好啊——
“柳姐姐,不哭,不哭!香儿、香儿……呜呜呜——”香儿没有劝人成功,却是自己哭上了,“林夫人是多好的人啊,怎么会,怎么会就这样走了,呜呜呜——”
现下的我听力不错,于是很有幸的听到了她们称我为好人的评语儿,所谓盖棺论定,这厢子棺盖确是还没盖上,但这评语儿却是定了下来的!我很是呆了呆,然后回忆了下对我来说已是最少过了八年多时光的岁月,很是认真的给自己下了个定义:嗯,林水若确实算是一个好人,一个烂好人!
这让我很是心惊,不过好在我又紧接着很是仔细的想了想近几年来自己做事儿,于是还算是松口了口气:好在我凌诺不能算是好人!
嗯,就算林水若算的上是一个烂好人,终与我凌若没太大的关系了吧?
不然,这世上恐怕早已没了我这个人了吧!
可见上天还是仁慈的!
……
灵堂上依旧声声凄凄,我则是蹲的也累了,于是换成坐在屋顶上,衣摆很是自然的沾上不少灰尘儿,啧,还有屋顶上的青苔,嗯,洗不干净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哭声儿扰了心神儿,居然让我觉得有点凉,喔,不是身上的凉,而是心底儿有点凉丝丝的。
嗯,说起这凉意儿,我显然是被自己吓到的!
因为我刚刚想明白自己高居屋顶不愿下去的一个潜意识目的——我居然还在天真的盼着那人儿来我灵堂前拜一拜的!
太可怕了!
凌诺啊凌诺,你不会也同当初的林水若一样傻吧?
居然到了如今儿还在想着那人能来这里拜一拜?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我心底儿终是还存着这个想念儿的!只可惜一天一夜终是不见那应该在这见到的人——林水若啊林水若,枉你曾痴情于他。
但也好,终是可以静了心神儿吧!
这最后的机会我是给了他的,虽说他可能不明知道,但却终是事实!
月已是当空,我也终是没有在等下去的理由,伸了伸坐麻了的腿,勾了勾嘴角儿,自屋顶落下,一身的红袍明晃晃的站在自己的灵堂之上。
“你,你是谁?”想来,在这素白里我出现的太突兀,居然让柳儿同香儿一声惊呼,连哭声都停了。
只是这惊呼在这静寂的夜色里可真真是响亮的紧啊!嗯,就算那些人再不重视这院子,有了这一声儿,他们也应该过过场的跑来看看了吧!不然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这里的几个人有事是小,丢了栖凤山庄的面子可是件不小的事儿了。
如此算来,不用多长时间,我倒是能同那些个人重新见上一面了。
“你到底是谁?”许是见我只顾着打量灵堂而没有回答吧,柳儿又提高了一丝声音儿。
嗯,虽然这话很是带点哭腔儿,不过却是不影响这问题的本质儿——真真是个好问题!
现下的我究竟算是谁呢?
苦思了一会儿后,我对着柳儿施了一礼:“故人,特来拜祭的。”
既自认了是来拜祭的,终是要有行动的。于是我揽了衣袖上前取来三柱香,点着,插上,拜了一拜,这自己拜祭自己的行为很是让我感叹万千啊!
只可惜这感还没长到让我叹出来的时候就生生被那牌位上的字儿给吸引走了注意力。
好字啊好字,离非的那一手字想不到用在这里也还是那么的好看的呢!
可惜委实少了点儿呢!
“林水若?”我扯了一下嘴角,还真真精简呢!这孤零零的三个字就是你对我下的最后定论吗?呵,非哥哥啊非哥哥,原来若若在你心中的位置从来都不是妻啊!“这牌位到是简单啊!可以省不少时间呢!”
“我们栖凤山庄本就不认这个人,到是让这位公子见笑了!”门外居然来了人,不过听这声音应该是离非的生母,我那个婆婆吧——那个在我小时候疼我万分,嫁进来后却不怎么待见我的雪姨。
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会是她先到了这灵堂里呢!
“娘!”她的身边的妇人拉了一下她的袖子,这动作也成功的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呵,非哥哥的妻呢!
我突然感到很是荒唐,这是我同她的第三次见面吧,却是第一次这样清晰的看清她的相貌,娥眉秀目,端的是好相貌啊,也确确实实要比林水若那张平凡的脸标致上几份。
“她都做的出来,却不许我说?晓儿,你不用帮她说什么好话!死了,身子还被别的男人带走的女人,我能容她在栖凤山庄有个牌位也算是客气了。”雪姨啊,原来你已经这样的讨厌若若了啊,“当初要不是非儿晕了头的硬要娶她,怎么会有这些个事,还惹来莫漾那魔头处处找麻烦!整个一个伤风败俗!”
原来娶我进门这事,雪姨是不同意的吗?这倒是第一次听她亲口说的明白!要知道,我同离非之所以会从小指了婚,除了父辈们的原因外,还是因为她同我娘是打小的闺蜜,有着亲上加亲的意愿,所以才成了事儿的。
“老夫人,小姐她没有……”
“住嘴,这轮的到你说话吗,过了今天你就回你的林府去。”看来,那时的我还真是不得人心,连累的柳儿也要被赶回去吗?就在我死后的第三天?
“呵呵,死者为大,这位老夫人……”看着柳儿那因着雪姨的话而越发苍白的脸,我这个大大的当事人,不得不开口。
“这位公子,你是何人,为何在这灵堂内?”却不曾想到我才开了口,那边雪姨狐疑的目光当下就转到我这边来。
“我只是来祭拜一下的故人!”实话,大大的实话,因前生林水若的死才有了这生的凌诺,怎能不说是故人。
“祭拜故人?怎不见公子从正门而入?”
那是因为我是跳墙进来的啊,只是这话可不是现在应该说的。
见我不答,雪姨却是轻轻皱起了眉:“如是故人,你同她是什么关系?”雪姨啊,你这是在怀疑我了吗?
“你既是来祭拜的,怎地一身红袍?”雪姨上上下打量了我许久又是很是尖刻提出了这个问题。
啊,终于有人注意到这点了呢,我深感欣慰!林水若时的我,因离非喜白,所以常常也着白衣,因着三哥说的太素,便往往在那些白衣上暗绣着各种花形,远看着不显,近看却是别有风情的;而做为凌诺的我,因着某些个原因,常服基本上都是红的,从深红暗红到大红,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房里找不出来的,连我自己都奇怪凌叔他们是怎么找齐这些红的得?
“怎么不说?你所谓的故人,不会又是这女人的情夫吧!”
我一愣,就算做林水若时的我有千般不是,这话原也不是你一个做长辈的应该说的吧?我皱起了眉,现如今如果这话是那淡淡如水的林水若听到的,可能还只会自己委屈着当听过就算了,可是现在听到这话的却是我——张扬任性的凌诺:“老夫人同这位妇人不也是锦衣华服来着吗,怎生本公子就不能着红了?如是说来,天下中在今日着了红的,都成了你媳妇的情夫了?看不出来你们栖凤山庄还有这种风气,倒真是让本公子开了眼。”
“放肆,你说的是什么话!”
“人话,难不成老夫人连人话都听不出来?”啊啊,虽入了朝堂的时间不长,却是听多了那些大臣们的针锋相对,我的这嘴儿也尖了不少!脱口而出后,让我对这更是深有体会了。
“你、你——”
“我?我怎么了?依我看来你们也不太在意这灵堂儿,不如让我拆了可好?”这满目的白既不是你们栖凤山庄的意愿,难不成我就想承你们的情了?许是最近有点压力过大,我居然嘴比脑快的吐出这话来,很是影响我近年来的英明形象,失算啊失算!不过好在当下也没有我凌诺的旧识。
你不情我不愿,正好拆了了事!说了后,我却委实觉得这主意不错了!
堪堪刚想动手,耳边却是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只是带了一丝沙哑:“大胆狂徒,住手!”
扑面而来的杀气让我生生的抖了下,真是的,是不是凌晃走了后,我就太不注意对杀气的锻炼了,居然会有起鸡皮疙瘩的时候?一番大大的感叹后我才后知后觉的移了那么一步,不多不少的刚刚好躲过了那看起来气势万千的一掌,只可惜对方却并没有要这样就算了的意思,招招向着我而来,交手了二、三十招后,我十分的确定,他是想扯下我的袍子,难不成想当堂脱了我的衣?
真是世风日下!
“呵,想不到离非公子如此客气,怎生?就算想留我过夜,也不用在这灵堂里就脱我的衣服吧,还是这是你们栖凤山庄又一个独特个性?”
“你在我妻子灵堂前着红袍是什么意思?”妻子?嗯,这词新鲜!
“阁下手刃娇妻,让白衣沾了艳红,这下子怎生到管起本公子的衣着来了。”人死了到是叫起妻了,非哥哥,在外人面前你就这样想顾着你们栖凤山庄的颜面吗?只可惜我偏是不想让你如愿呢。
“非儿,他是什么意思?”怎么?看来雪姨并不知道是非哥哥亲手杀了林水若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对面的人,苍白着脸住了手,那双血红的眼中有着不信。也是,林水若死时在场的明明才他们三人,就连莫漾也是后来才来的,现在的我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本公子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整了整红袍,很是没心没肺加了一句,“死了的那个本也不是你的什么人。”
“你——”原来非哥哥冲动起来的时候,啧,杀伤力还真不小,看看,这好好的灵堂怕是要毁了,不过正好,都不用我动什么手了。
桌倒椅歪,盘碎碟落。
借着躲避,我还真引的他把这些假情虚意全全的毁了干净,想着又抄起一样东西向他丢去,却见他没有同刚刚那样一掌击碎而是堪堪的接住了它。
“若儿——”
原来是那块牌位。
“呵,死了,连个名份都没有的牌子,你要它有何用?”出掌、用力,过往成灰——手中的半块牌位细细成粉。
我,不要任何的同情,就算是非哥哥你的也不要!更何况,到了现如今你做出这番虚情假意的伤感来又是何必呢?
“你!”却不曾想我这次是真真惹怒了他,离非的这一掌出得很是用力,我虽然急急的回了身,却还是让他的掌风扫到,向着一边的墙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