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道》北辰居其所

4、地府见闻

　　陈椿带着项益源飞离三十三重天，直奔地府而去。不似去时之急切，一路悠哉慢行。陈椿将他的浮尘化作一张罗汉床，带着项益源坐了上去。又不知在何处摸出一个茶壶并两个杯子，将那杯子倒满递给项益源，自己则执起另一只杯子品起茶来。项益源见他喝了，方才放心饮下，半日没有喝水，他也有些渴。待等喝完，本想起个话头聊聊天打发时间，但陈椿只是靠在罗汉床的一边，闭目养神，他就把话咽了回去。

　　可实在闲得无聊，便拿起了那茶杯细看。杯子是寻常的斗笠杯，却是个木制的，上面还刻了蘑菇，不是自己认识的品种。于是抬起头去看那茶壶，那壶飘在半空，在他随手就能拿到的位置，即便如此，也未敢擅动，只是细细端详。那壶同为木制，上面刻了条大鱼，再没有更多了。

　　这时陈椿开口：“若想再饮，自取便是。”

　　项益源听他开口，便言道：“不用了，倒也不渴。只是有个问题。”

　　陈椿听他有问，倒是来了兴致，便在罗汉床上坐直了，将手中的茶杯丢到茶壶的左边：“你问。贫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项益源开口：“我只是好奇你这茶壶和茶杯上刻的是什么？”没好意思把蘑菇说出口，怕被他笑话。

　　陈椿还以为是什么正经事，听了这话倒笑了一下，解释道：“茶壶上所刻的乃是鲲，尔手中的茶杯刻的是朝菌，吾方才所持之杯，其上是夏虫。”

　　项益源又问：“那为何是木制？”

　　陈椿倒是没答他这个问题，复又躺回去了。

　　项益源见他这样，抽抽鼻子去把玩那个茶壶去了。将那壶拿到手边才发现，这壶竟然没有壶盖，他本想打开看看里面的样子，现下只得作罢。将那壶倾斜过来，竟是一滴水都流不出。心想说，这壶看着体积挺大的，容积咋这么小，倒了两杯就没了。

　　正在暗自嫌弃的时候，陈椿倒张口了：“你若想喝，需拿杯子接着，不然是倒不出来的。”

　　项益源依他所言，果然那水从壶嘴中缓缓流出，待等杯满时，竟是一滴都倒不出了，不由得啧啧称奇。

　　陈椿开口道：“贫道这水，若是落到凡间去，再贫瘠的地也能长出草木来，落到人身上，保管他活七纪，终身无疾。如此珍贵之物，怎能任由它洒落凡间。”

　　“大佬果然能在不经意间装B。”项益源心想。

　　说话间，罗汉床周围逐渐漫起雾来，项益源只是觉得眼前一黑，骤然坐在了地上。又忽然听到半空传来一个声音：“同学，同学。”又隐隐消散了，看向陈椿，他的表情并无变化，似乎时没听到。虽觉奇怪，却未同他说。站起身来缀在他后头。

　　项益源看到了一座桥，陈椿正领着他往那里走。只是奇怪的是，走了许久，感觉他二人和桥的相对距离没变化，只是一瞬间，那桥在眼前就消失了。

　　陈椿未等他问，直接解释道：“贫道身上锐气太重，若是走过那桥，必会生出变故，便用了移行之法。虽从桥上过，未伤桥上人。少时带你观看时也是如此，到时不必细看，吾自然细细相告。”

　　项益源傻乎乎的点头，心里想的是：“妈呀，他咋这么厉害，这不是更跑不了了吗？我也太悲催了，咋摊上这么个大哥。”

　　又走了一会儿，便听到隐隐的叫声，似是哭，却更似惨叫。陈椿微微皱眉，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跟班，却见他毫无异状，心内暗自称奇：“果然是有缘之人，听闻鬼啼，竟无不适。”虽然不知道他从哪得了这么个能力，但谨慎起见，陈椿仍捏出两张符来，贴到了项益源的耳朵上。

　　项益源这次没质疑，乖乖戴上。

　　准备就绪，陈椿带着他一路往下走。项益源觉得，这条路像一个15度的斜面，而且是那种无限长的斜面，便想着这样的斜面拿来搞物理还是不错的。

　　正天马行空的想着，忽然听到大佬的声音：“好了，往你的右手边看看吧。”

　　“哦。”项益源乖乖照办，登时吓了他一跳，虽然看的不太真切，但他确实看到了一大堆“人”被绑在了桩子上，而且有一个似是官差的样子，手拿斧凿，朝着他们的心口一下一下地抡。

　　“这是什么情况？”

　　“这些人，生前曾心存恶念，却未能成行。未造罪业，却有积怨。如此刀劈斧凿消了这些恶怨，便可转世投胎。”

　　项益源点头，又看见前面有“人”被推到油锅里炸，神奇的是，那些“人”虽然痛苦，可皮肉未烂。

　　陈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开口道：“这些人在阳间作恶，却未遭惩处，如今功曹们依照其罪孽施以汤劐之刑，罪孽重则苦痛深，没人需在此地受满七七四十九日，方可消解业障，得投胎之机。”

　　项益源抓住了关键：“之机是指下辈子有可能不是人吗？”

　　陈椿点头，“六道轮回，自有其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