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故事》吖累

2、2.精神贫瘠之地 乡间纠纷，

　　整个刘家村难得热闹了整整三天,村里人算是都明白了,刘福一家是真疼惜那个小娃娃,别家就是给小儿办满月酒都只是全村一起海吃一顿,然后一家发一点烟和糖就算是办好了酒,刘福一家本来就算是穷的,之前因为进市人民医院看他老娘的眼睛已经没剩几个子了,去年刘福他娘去了,办丧事的钱大半都是借的,现在一天摆近二十桌,摆了整整三天。

　　吃人嘴短，村里的小媳妇们都叮嘱自家小调皮蛋不要在外边瞎说，自己却鬼鬼祟祟聚在某家刻意放低声音嘻嘻索索的议论着什么，偶尔长叹一声可怜哎——然后又放低声音......

　　小孩们窝在一起坐小板凳儿上看动画片,天真的眼睛偷瞄他们的妈妈,其中一个三四岁的穿的圆鼓鼓的小娃娃跌跌撞撞的走过去抱着其中一个的双腿笑哈哈的,也学着说:\"可可怜\"说完口水顺着笑着的嘴角流到衣襟,那女人伸手拂去孩子身上的口水渍,抱起来亲了一口:\"真聪明的小鬼!\"其他大一点的孩子也学着说:\"可怜!\"\"嘿!你们这些混小子,再乱嚼试试!\"屋主人发话了,其他妇女一个个揪着自家小孩回去了,走远了还能听见零零散散的说教声和小孩不服气的哼唧声。

　　这是阿元第一次与村里孩子结仇。

　　阿元穿着妈妈新缝的小棉袄盖着百家被在摇篮里睡得正香。

　　那些不满、嫉妒、厌恶等等正在看不到的地方积攒着，同阿元一起成长。

　　地处新市郊外的刘家村，和市区只隔着一座很小的山，山那边充满了“新”，而这里有挥之不去的“旧”，旧的习俗，旧的故事，旧的房屋，旧的性格，旧的生活，旧的精神。老人们咀嚼着旧日的时光，把这种旧一代一代说给新的生命，村里十几岁的孩子身上已经染上这种就的气息，那些几岁的娃娃还是新的，这种新源于不知事的纯洁，他们看着电视里日复一日的动画片觉得快乐欣喜。
　　一日一日看着同样的动画片，在家门口玩着同样的游戏，甚至愿望都差不多——赚大钱，养妈妈。而市内环的小娃娃们，上早教，兴趣班，养宠物，吃棉花糖金拱门等等。一方接受着旧，一方接受着新，同一片蓝天不是同一片天地。

　　在这种生活简单到乏味的境况下，阿元十岁了，变成了一个安静的迟钝的小男孩，有着与村里其他孩子不同的白皙干净，和别的小孩总玩不到一块去，村里的孩子王刘满曾经和其它孩子一起背着大人把阿元按在泥巴地上揍，但阿元只是安静的躺在泥巴里盯着刘满一行人，一声不吭，被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久了，总会让人觉得不自在，况且这人挨打也不反抗甚至不哭，像块木头，打他回家还要挨一顿揍，渐渐的别的孩子不在接触阿元，说他是怪胎，爹不养娘不要。

　　阿元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这些话了，就算不去刻意的听，只要心里在意了，这些话就会像有魔力一样自动被阿元听到，比如：刘福上辈子造孽啊，捡来的娃娃还是个傻子，整天阴沉沉。又比如：孩子还是要自己生的，捡来的谁知道是不是哪里有问题，要是没问题谁丢男娃.......

　　阿元早就知道自己是捡来的,去年爹死了,四十二岁,喝醉酒出门溜达在村门口桥上掉下去,泡了半夜冰水,发现的时候身体僵了,娘哭了好多天,晕了几次,阿元一直陪着娘,最后娘清醒了,给阿元爹办了丧事,搂着阿元一五一十的把阿元身世讲阿元听了,阿元怕极了,那天阿元扑到娘的怀里哭了好久,阿元娘也哭,母子抱着哭了一回后,阿元喊了一声妈妈,阿元娘紧紧抱着阿元眼泪又流了下来。阿元知道娘不会离开自己。

　　从那以后阿元变了，比以前更加沉默，总是守着他娘，因为少了主要劳动力，阿元娘必须每天都去田里忙农活，阿元小手小脚拖着锄头铁锹陪着娘一起干活，有时阿元娘舍不得孩子累着，让阿元去玩儿，阿元就点头跑开，找了个安静的草地坐着，没有找人玩，那些孩子小孩太野蛮了，阿元心里想，阿元觉得自己跟着娘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