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而归》游有光

2、其实是个怂包

　　军训在百无聊赖中，在汗流浃背中，终于结束了。342班是一个普通班，虽然国家一再提倡教育公平，在这个落后的小县城里，从初中开始所有的学生都已经被标上了标签，改写标签的时机并不多，分别在中考和高一分班时，在一中有两个实验班两个重点班和十个普通班，普通班基本和一本就要说拜拜了。这些不是16岁卫乐能想到的，这时上着晚自习的他听着数学老师讲的题目昏昏欲睡。下课铃一响，他一下就清醒过来了。
　　“唐飞，你去不去厕所”
　　“我不去，我爬会”
　　正巧陈天昊从后门往出走，卫乐一个箭步过去，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一脸猥琐笑“一起吧”。“滚滚滚”说着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一中是建校50多年的老校，教学楼共有三层，中间前后各一扇门，过道两头各一扇小门，内部从东向西有一条过道，过道两边是教室还有办公室，教学楼北面是一座花园，花园两层是两栋被荒置的三层老楼，花园里种着一米来高的冬青还有松树，穿过花园是一排铺子，卖零食、饼子、还有学习用品，厕所则在教学楼外的西边。厕所里灯光甚是昏暗，卫乐刚准备往外走时，忽然连这一点微弱的光亮也没有了，在人流中他叫着陈天昊的名字。
　　“叫我干嘛，先回教室吧。”
　　“你没看见楼都没灯了吗，肯定停电了。”
　　“哎，走吧，买蜡去”
　　大部分同学还在教学楼里摸黑前行，这两人从厕所走进花园的时候，周围空无一人，卫乐强装淡定，边走边说话壮胆，陈天昊也一句一句答着。走到花园中间时，陈天昊感觉鞋子不太舒服所以蹲下来检查鞋带，卫乐也没注意，嘴里还在说着“咱买几根呀，唐飞一根，我一根，你要给你同桌带吗”。陈天昊正埋头整理，也没顾上说话。卫乐顿时感觉四周阴气森森，旁边的老楼风声吹着门窗，发出呼呼的声音，叶子之间摩擦着低吟。
　　“陈天昊，陈天昊”一声比一声大。
　　“叫魂呢？在这儿哪”陈天昊缓缓起身，卫乐往后一看，赶紧一把抓住陈天昊，“干嘛哪以为你丢了”。
　　“系下鞋带，怎么啦，你怕鬼呀”说着拽了拽胳膊，没拽出来。
　　“咱俩一起走吧，这儿也没个人的，再把你给丢了”。
　　陈天昊真是服了，胳膊都快被抓麻了，可算是买好了蜡。这还没完，卫乐非要在路上点起蜡来，一路风吹，一路点。回去的时候，同学们陆陆续续都出来了，卫乐才灭了蜡烛。陈天昊心想“卫乐啊卫乐，你还能更怂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