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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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万圣阁内烛影幢幢，方思明翻阅着近来手下呈上来的消息若有所思，江湖新秀？呵。听说玄沙舵那次之后，这位小新秀被清崖公子所救后拜入华山门内，入华山门内的第一天就在诸位前辈的相助下大败鬼琵琶，使得义父渗透华山的计划搁置。哼，若不是自己捞了她一把楚清崖怕是赶到那儿也就捞出新鲜出炉的尸|体一个。方思明冷哼一声，翻开下一张继续看了下去。一月之后小新秀下山踏入江湖历练，初入金陵城便卷入白水芝的螭蛊实验中，并在玲珑坊与应天府的人发生冲突。呵，玲珑坊，是了，前段时间方莹曾传来消息告知清崖公子颇为赏识的那位小友出入玲珑坊还点了花魁。呵，真不愧是楚清崖带出来的人，年纪轻轻便这般爱流连风月场所。方思明放下手中薄薄的几张纸，羡渔港那次，这位新秀更是与林清辉针锋相对毫不退却，那日远远地在屋顶瞧着她跟林清辉过招，还是初次见面时那样一脸稚气未褪却倔强得很，只要还有一丝气息尚存也要不顾一切地反击，真不知道她心理在想些什么，难道那些萍水相逢的人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吗，云永望确是救了她一命，可她若是聪明些从一开始就不必蹚这趟浑水，小小年纪，若是这样多管闲事怕是不多久便要折在这江湖之中，想到这里方思明不由得冷哼一声：“真是个愚蠢的小家伙，这般莽撞真不知有何能让义父忌惮，楚清崖赏识的小友又如何，不过如此。”可那日鬼使神差地把人从水里捞出来时，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是不忍心吗，不可能，万圣阁少阁主方思明手上占了多少人的血，连自己都记不清了，哪一次有过半分犹豫和心软，从何而来的于心不忍？明明阻碍义父大业的人都应该消失不是吗？方思明摩挲着纸上宋未晞三个字，然后将纸张尽数在烛火中燃尽，下一次一定会杀了她……如果，如果她继续对义父计划不利的话，不，仅凭她是楚清崖身边的人，这个理由杀他，足矣。
方思明蓦地想起这位新秀小朋友落水被救后嘟囔地那句抱怨：“嗤，还真是个……十足的小蠢货。”
江南映日湖畔亭子里，宋未晞默默掰了一小块桂花糕喂湖里看不见的鱼，她和关白约好了今晚在这里喝酒，江南没有金陵城的繁华和热闹，但宋未晞也很喜欢这里，吴地软语，风清水秀，花明艳青草芳，只要不下雨，当真算得上是久居的好去处，可惜江南多细雨绵绵，水汽缭绕。“将来我一定不要将宅子安置在江南。”宋未晞如是想。诚然她也并没有钱买地皮，诚然她现在还暂时落脚在江南郊外那个荒弃小破屋，但年轻人总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贫穷的宋未晞又掰了一块桂花糕，“咚”丢进水里，不远处似有眠鸟被惊起，扑啦啦飞起。宋未晞偏头去看那群飞起的黑影，没有看到林间一片黑色的衣角，晚风撩起了鬓角的长发，宋未晞伸手捞住搔的脸颊发痒的头发，继续边喂鱼边陷入自己的小世界，羡渔港一役虽逼得金刀刹自裁替云永望报了仇，也击退了那来历不明的主母，但宋未晞也没讨得什么好处，旧伤还未大好又添了新伤，虽然没有多重但也免不了躺了几日，那几日每每入夜，黑暗和安静都让痛觉更加敏锐几分，每每到这时宋未晞都会觉得委屈都会在黑夜中呜咽，但再也没有阿娘温暖的怀抱，没有人会再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拍着，以前的冬夜啊，有阿娘的怀抱可以驱散她畏惧的黑暗和寒冷，宋未晞将剩下糕点捏碎抛进水中，风好像带来了阿娘屋子旁边的桃林的花香，在这个没有桃花的季节里，在这个再也没有阿娘的世界，宋未晞将双手缩进袖子，好冷。
在修为和武学上宋未晞纵使再有天赋，如今也只能算得上是个有天赋的小白，并没有像江湖上传言的所谓清崖小友如何如何厉害，现在的她不仅仅菜而且穷，在客栈躺了三天后，宋未晞瞅着自己越来越扁的钱袋陷入了经济危机，寻思着自己大概也能蹦跶了便匆忙结了房钱，宋未晞在江南的一棵树上晒了半天的太阳，终于还是没有勇气回到芳菲林里阿娘的小木屋，人去楼空的旧地，已经不是那个温暖的家了，宋未晞不愿意面对，阿娘临去前的话如果不是真的多好，至少她还是有阿娘的，至少她不会是一个桃林狐狸窝中捡回来的弃婴，阿娘弥留的那个晚上说捡到她是阿爹离去后最美好的事情，可是阿娘眼中的美好却是断送她性命的催命符，如果那天她没有去林子掏鸟窝，如果那颗树上没有蛇，如果阿娘没有为了救她把毒渡到自己身上……
那天正午冬天的阳光暖融融的，宋未晞却觉得连心都凉透了，阿娘要她一定要好好活着，可阿娘却不在了，宋未晞揉了揉哭到红肿的眼睛跳下树，在郊外寻了一处屋顶破的还能修的破屋子修修补补收拾收拾权当暂时的落脚处，所幸宋未晞除了上树摸鸟下河捞鱼样样不输，修房子做饭养活自己也不在话下，虽是个宠大的姑娘，却也不娇气。伤好了大半后就在严州城内寻了份跑商的差事，转接江南内的商队任务，她年纪小，商队的人对她多有照顾，近来的日子江湖也还算风平浪静，那个万圣阁似乎也没有动静，宋未晞便一心扑在赚钱中，小半月后手头慢慢有了些积蓄，于是便向商队告了小长假飞马去金陵城打探万圣阁的动向，回来后传书给关白邀他前来喝酒，约定的当日，白日里宋未晞去买了江南有名的梨花酿和各种点心，末了数数余钱，又喜滋滋地买了一包松子粽子糖，在斜阳里蹦蹦跳跳赶到映日湖畔等待。
新月缓缓挂上沉沉地天，关白迟迟未至，宋未晞也不着急，摸了一颗粽子糖丢进嘴了，熟悉的甜味让等待都变得不会烦闷，风也温柔起来，像极了阿娘哼唱的摇篮曲。
内心小剧场：
方思明：（玲珑坊里点花魁，楚清崖的小友，一起喝酒的暗香，磨牙）哼！
宋未晞：QAQ？？我做错什么了？？
方思明：呵！十足的小蠢货。
宋未晞：（微笑）你是明明你说的都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