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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间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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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醒,天刚微亮,宋玄扶着头起来,却见车内无人,赶紧扑开帘子,向外望去,初升的太阳下,平地也是空无一人,赶紧跳下车来,惊慌失措,本想大呼,但是转念一想,此时大呼,怕不是把贼人招来,赶紧四下寻找,心里无助,着急不已。
正在害怕之际,突然听到背后一个声音穿来,似笑非笑:“你在找我啊?”
宋玄扭头一望,正是叶骞,此时他正手里拿着一把草料,优哉游哉的拿到了马前,马一撂蹄,吃了起来。
叶骞走了过来,却看到宋玄脸上湿漉漉的,宋玄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
叶骞见状,赔笑道:“我去给马找吃的了,想着你还没醒,以为你醒之前我回得来,就没有叫你。”
宋玄此时心往下沉了沉,眼泪却是不自觉的涌了上来,哭道:“我以为你被贼人拉跑了,或者是把我丢了……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叶骞虽然还是笑,但是却歉疚不已,说道:“对不起,我以为你暂时不会醒,是我考虑不周,你别哭啊。”接着说道:“你看我们马上就到了禾城了,之后去福城回来我们走官道,走官道,绝对没有危险了……”
宋玄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抽泣道:“真,真的?”
“真的,我发誓。”
宋玄这才停了哭声,转身钻进了马车,叶骞本来手足无措,眼看宋玄停哭就走,更是哭笑不得了。
两人一路赶马,便是在正午时分到了禾城。
一到禾城,刚找到客栈放马,宋玄就急着出去采买,却被叶骞给拉住了,说道:“我们这没吃早饭,午饭若是也不吃,怕是你这身板得晕在半路上。”
宋玄听此,只好和在客栈和叶骞吃起了午饭。
饭菜上齐,两人开动,只见宋玄一脸正经,吃个饭也是斯斯文文,这是宋栈小时候要求的,不能过急过快,得讲究有礼,却看叶骞吃饭也是,和馆里的小倌一般,斯斯文文,有条不紊。
宋玄不禁纳闷道:“你说你平时不甚讲究,嬉皮笑脸,怎么都不像个斯文雅人,以为在馆里是因为满姐在旁,没想到出来了你居然一样如此。”
“天生如此,不必奇怪。”叶骞喝了口酒道。
“你怎还白日饮酒,不怕误事?”
“你以为谁都似你,喝个几口便不省人事,连做了什么都不知。”
宋玄听此,只好埋头吃饭,不敢再说了。
两人吃罢了饭,便上了街,虽说宋玄已许久未来,但是儿时常随父亲来,自然也是熟悉的,路过一家烩面店,更是停了下来。
叶骞本来在后面东看西看,见宋玄不动,便快步赶上前,边走边问道:“才食了午饭,莫不是又饿了?”
宋玄只是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店的对联是我父亲所书。”正所谓睹物思人,当初离开福城,除了惧怕邻里有人暗害,怕是也见旧地,心伤不已,所以才想着要走吧。
宋玄看了几眼,便转头抬脚离去了。
她没有注意到,叶骞的眼中似乎也多了一点什么。
两人走到一家小店面前,叶骞不解,说道:“为何驻足这里,刚才经过许多店,那些地儿的墨品不是更多、更佳。”
宋玄侧过身,小声说道:“这家店是我父亲每次带我来禾城买墨的店,凝香墨不是什么场上欢迎之物,只有这家的凝香墨最多。”说着便拽着叶骞走了进去。
老板居然换了人,怕是经营不善移交了出去,对宋玄自然是不认识了。两人买走了店中所有的凝香墨,怕是些陈年老墨,也是墨盒都积了尘,也才一共二十匹,不过只是做在扇上、衫上已是够了。
路上宋玄说道:“叶,谢渊,你可知,为什么凝香墨不受欢迎吗?”
“为何?”叶骞问道。
“平常人家作画,做在画卷上都是用松油烘上几遍,自然不会散墨,所以很多有钱人家,根本不会用凝香墨,若是穷苦人家,便是操忙生计都是不及,哪里想着什么写字作画。”
叶骞闻言,问道:“这都是你父亲教你的?”
“自然,我家虽然不裕,但是我爹胸有丘壑,我娘虽是个绣娘,但是对我爹一往情深,更是喜他吟咏风月,怀有诗才,我的字和画都是我爹教我的……”沉默了顷刻,接着又说道:“我父亲母亲虽说不是什么赚钱能手,但是却心胸坦荡、善于助人,之前我父母外出做事,在路上偶遇一个受伤的孩子,我爹娘便拼尽全力送他到了医馆,又留下了全部的钱财,还有我爹娘成婚时,我爹送我娘的玉佩也抵了。虽说是误了活计,几天后也没得多少银钱回来,便是也没有给我做上一身新衣裳,但是我们全家都是高兴的……”
说着,宋玄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哑,不愿再说下去了。
叶骞此时却是也不再说话,似乎两人之间有着同样一种氛围,有点淡淡的哀伤……
宋玄感觉到了叶骞的异常,便说道:“我不该和你说这许多,没来得让你听着怪难过。”
叶骞忙否认,宋玄继续说道:“你也不用安慰我,我已是对你很感谢了,至少你救了我,不然我现下恐怕还不知道在哪呢。”
叶骞此时的眼里多了一层怜爱,可是他高出了宋玄太多,微微仰了仰下巴,宋玄抬头便也望不见他的眼睛了。
两人又去了好店置办齐了色墨,终于是把墨块全给买好了。
夜晚,两人住下了客栈。
禾城不似洵城,有河,反倒是两面环山,树木良多,夜晚,宋玄开窗,便瞧见了周围茂盛的树枝,又想起了之前自己在锦城时,叶骞,不,谢渊在自己窗前,玩耍着荷包,巧笑询问的模样。
突然想起那日在妓院没有问完、没有听到的话,便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宋玄迟疑了一下,还是敲响了叶骞的房门。
只听里面一声应答,随即门便开了。
叶骞倚靠在门旁,探过身来说道:“哟,半夜敲门,所为何事啊?恩恩?”
“我不叫恩恩。”宋玄不知为何,每次看到叶骞那倩兮贼笑的模样,就气上心头。
“好。”叶骞翻身走进房内道:“宋玄,深夜前来,找我何事啊?”
“我还没有问完?”宋玄走了进去,说道:“上次你说边喝酒边回答我……我喝醉了,没听见……”
叶骞一下坐在床上,笑道:“你还想问啊?”
“为何不问?”
“现在问啊?”
“有何不妥?”
叶骞微噘了下嘴,说道:“也没何不妥,就是怕我这认真思考回答你的时候,别被贼人钻了空子?”
“你少糊弄我了,这是城里的客栈,哪有什么山贼?”
叶骞也哈哈笑道:“是没有山贼,可是有采花贼。你没听之前晚饭的时候老板说得,最近采花贼繁多,要各家人小心啊。”
宋玄一愣,当时厅里闹闹哄哄,自己只顾吃饭,心里又有事,根本没认真听。
只听叶骞继续煞有其事的说道:“你没听到吗,老板说,这群采花贼,最最最青睐的就是小姑娘,就你这现在豆蔻年华,最是危险。”
宋玄一阵冷汗爬上了背心,说道:“我不信,我要去问掌柜。”说着就准备走。
“现在这么晚了,掌柜早睡了。”叶骞在宋玄背后悠悠说道。
宋玄对着叶骞的笑脸,一脸恐惧、无奈外加痛苦,更多是的情绪,居然是气不打一处来,于是汪的一下哭了出来。
叶骞看到宋玄哭了,心里一惊,心想,这人这么不经吓,还这么傻,掌柜睡了伙计总没睡嘛,下去一问伙计就只自己撒谎了。
本来想说实话,但是看着宋玄这样,又觉得有些许可爱,便将计就计,说道:“你别哭啊,你被别怕啊,还有我在这里呢,你怕什么。”
宋玄抽抽搭搭道:“我的房间在你,你隔壁,呜呜呜,就是有人来,呜呜呜,你也,也,也听不到……”
说完又是袖子抹了抹狂肆的泪水,眼看鼻涕也要流下来了。
叶骞狂忍笑容,说道:“你别怕,今晚你睡这里。”
宋玄止了止哭,说道:“那,那你呢?”
“我也睡这里啊。”
宋玄惊叫:“这怎使得?”
叶骞站起身来,用自己的玄色衣袖拭了拭宋玄的眼泪,转身拿起了一把椅子,拍到:“你睡床,我睡椅子,行了吧?”
“那怎行?”宋玄说道:“你若休息不好,便是明天赶路没精神,若是半路有贼,那可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叶骞笑道:“莫非我也睡床?”
宋玄抹干了眼泪,正经道:“你等我一下。”说着撒腿就跑出了房外。不会,抱回来两条被褥跑了过来,说道:“我把我的被子搬了过来,你睡地上吧。”说完,便一脸欣喜的在地上铺起了被子。
叶骞一脸无奈,心想算了,谁叫我随便吓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