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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不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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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人吧。”
这句话乍听之下实在是不怎么礼貌,尤其是说话的这个人还用一只手捉住了曲霑的手腕。
可能是他比曲霑高的缘故,又穿着一身黑衣,说着不近“人”情的的肯定句,所以他垂眼看曲霑的时候令曲霑想到居高临下这个词。
比起“捏”这个略显暧昧的动词,“捉”的确更符合当下情景以及曲霑的心境。
曲霑试着挣了挣手腕,没挣开。
他好像也没怎么用力,只是稍稍地动了一下胳膊,于是曲霑又“不得已”的离得他更近了一点,这种力量悬殊,实在是让曲霑被动。
“你是不是还感觉很委屈。”他打量着曲霑片刻,得出了这个结论。
“没有。”曲霑马上矢口否认,但是却本能的吸了吸鼻子。
他轻声笑了一下,好像在说“你看,你在说谎”。
他应该调查过一些关于曲霑的事情,所以现在的感觉就是“如今人方为刀俎曲霑为鱼肉”,于是曲霑抿了抿嘴,选择沉默。
在这片沉默中,他终于了松开捉住曲霑手腕的那只手。
曲霑不动声色退后两步,用另一只手捂住刚才被他捉住的手腕。
他确实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面对他时令曲霑紧张,但其实他手腕也没用很大的劲,曲霑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只是手腕上留着一点他的体温,这让曲霑觉得不太舒服,想要用自己的温度,把它盖住。
曲霑抬眼,默默打量眼前的人。
这实在是一个英俊的男人。
这世界上好看的人不算很多,但也不算太少,好看的人未必是英俊的,但英俊是在好看中更凸显的存在,所以英俊的人绝对是好看的,二者并不互逆。
但有一个人在曲霑心里是除外的。
是很纯粹的那种好看。
那种好看叫温柔。
想到这曲霑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抱歉,我这样可能不太礼貌,但是……”他可能误解了曲霑的委屈想跟解释。
但他其实并没有做什么实质伤害到自己的事曲,霑出声打断了他,说:“嗯,我是有那张奖券。”
曲霑感觉委屈,和他其实关系不大。
他说他叫梦辞。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曲霑并没有任何反应。
曲霑才迈出公司的大门,顺便也结束了实习期,要收拾的东西其实不多,他全部都装在一个纸箱里,打算就这样抱回家。
刚出公司的大门,曲霑突然想起来似乎钥匙忘在公司楼上了,于是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口袋。确保钥匙在口袋里,曲霑这才松了口气,纸箱因此有些下滑,曲霑抬手将它提高了些,再抬起头,就看到了梦辞。
他一身黑的站在公司门口的那颗巨大的银杏树下面。黑风衣黑西裤黑皮鞋,甚至撑着的伞也是黑色的。
除了脖子上的围巾,那是浅灰色的。
虽然看不到脸,但他身姿悍立挺拔,这一身于他实在是合适极了,曲霑想他应该是来公司负责拍照片的模特。
正想着,一阵风吹过来,银杏纷纷落下来,这实在是一副很美的景象,曲霑看的有点出神。
梦辞就是这时候稍稍抬高了一点黑伞,对上了曲霑的视线。
曲霑一下子移开了眼睛,假装看风景,盯着人看,总是不礼貌的。但就在曲霑移开视线的那一瞬间,他走出树下,收起了那把黑伞,向曲霑走来。
“你好,我叫梦辞。”他向曲霑伸出手。
这实在是一双好看的手,五指修长又白净,因为握手的这个姿势而略微弯成友好的弧度,因此显出好看的筋骨。
曲霑对手好看的人总是容易生出一些亲切感,因此决定也展示一下自己的友好,于是腾出了一只托着箱子的手,跟他点水似的握了一下。曲霑觉得他应该就是要等待拍摄的艺人模特,兴许是等人等得有些久了,想问问曲霑。
结果曲霑并没有等到他想象中的问话。
梦辞反手拖住曲霑的纸箱,问:“需要帮忙吗?”
“哦,不用,谢谢。”曲霑把箱子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拿回箱子的主动权,亲近感归亲近感,曲霑还是不太习惯跟人有过多的接触。
曲霑稍微退后一点,问他:“你是要找人吗?”
梦辞看着曲霑,微微皱了下眉,没有说话。
曲霑说:“你是第一次来吧,你可以进去的,一般平时保安大哥在的,你把预约给他看,就可以进来,去一楼大厅那里,转角处有一个休息的地方,你可以在那里等人。”
梦辞的视线一直落在曲霑的身上,并没有随着曲霑的话朝公司里面看去,一直到曲霑话说完,他才开口,说:“……你收到了那张奖券吧。”顿了顿,又补充道:“特等奖。”
曲霑拖箱子的手一顿,别过脸,不再看梦辞一眼,转身,二话不说,抬脚就走。
哦,难怪梦辞这名字听起来怎么如此耳熟,这个名字不就是曲霑昨天在报纸上看到的那个名字吗?
兑奖联系人:梦辞。
曲霑之所以会忘记,是因为他并不打算兑换这张“特等奖”,所以选择放弃这段记忆。因此这段记忆在脑海中只留下一个及其浅淡的印象,就像素描画里轻轻勾勒的那一笔。
这一幕应该是实在出乎梦辞的意料,所以他足足愣了好几秒才追上来,他要感谢他的长腿。
曲霑并没有回头看梦辞一眼,他比较后悔的就是,自己为什么要走回家,打车难道不好吗?
“你现在应该是记起我了。”梦辞悠哉悠哉的走在曲霑边上。
其实曲霑已经走的很快了,再加上抱着个纸箱,都已经有点喘了,但是梦辞腿长, 他走的不急不缓。
曲霑不说话,继续走,这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吭哧吭哧的仓鼠。
“刚才你对我还挺和善的,现在是怎么回事?”梦辞转过头看曲霑。
曲霑依然不说话,继续他的“仓鼠行径”。
“你不想要奖券?”梦辞问曲霑。
听到这,曲霑终于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梦辞,说:“对,这张奖券,我不要了。”
为什么不要呢?
原因就很简单。虽然这事听起来是怪力乱神,神神叨叨的。但是发生在奖券身上,就忍不住让人多一个心眼,万一是骗子怎么办?
虽然曲霑也没有搞清楚他们是怎么样的操作机制,但曲霑要是明白了,他们还能用这个骗局骗人吗?
曲霑觉得只要自己答应了,可能后续就会有一系列的麻烦事,等到发现不对的时候,早就为时已晚。
接着就像所有的电视新闻那样,曲霑只好去报警,警察一定会问:现在知道找警察了?一开始那么大的馅饼落在你头上,你怎么就不怀疑呢?你怎么就不报警呢?这个犯罪团伙就是利用你们这些人的心理进行犯罪的!
曲霑觉得接下来可能还会被电视台采访,有两档节目可以上。
一档就是针砭弊的社会新闻类节目,曲霑作为受害者,脸上打着马赛克,说“我现在的心情,就是后悔……”
一档则是拨开迷雾的走进科学,开头应该是“年会奖券为何变为上天奖券,是公司玩笑还是真的佛祖显灵?独居男孩是如何身陷囹圄,请大家一起走进本期节目——地府奖券!”……大概就这种吧,总之节目的最后,曲霑还是打着马赛克,说:“我也没有想到他们会这样子骗我,我现在就是后悔”……
曲霑也不管梦辞信不信,就这样面无表情的把以上的脑内剧场一股脑的糊到梦辞脸上,身体力行的做到什么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就跟考试一样,不会就瞎蒙。
果不其然,曲霑说完后,他在梦辞的眼睛里清楚看到了一种迷惑不解,它就像流星一样一闪而逝,最后坠落在梦辞舒展的眼尾处。
他在笑。
……梦辞在笑?
曲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你不是人吧?”他突然俯身靠近曲霑。
曲霑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梦辞伸手捉住了曲霑的手腕。
同时另一只手,稳稳的从底下拖住了曲霑的纸箱。
曲霑顺着那只手看向梦辞,叹了口气,说:“但我现在也没在考场啊,判官老师。”
梦辞听到这个称呼并不惊讶,他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判官老师的点头,经常没有什么实质性意义,不代表“可”或者“不可”,所以曲霑并不想“揣测”这个点头的意味,毕竟曲霑经历的太多了。
不太凑巧的是,林赛韩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梦辞用伞尖戳了戳地面,而后重新抬起来头来看着曲霑,说:“你还会怕被‘人’骗?”梦辞的手撑在伞柄上,他微微偏头,说:“难道你被‘人’骗过?”
呴,不愧是判官老师,瞬间让曲霑回到答辩时刻。
好在这时候,曲霑的手机响了。
它轻快的音乐仿佛在提醒梦辞,现在并不在资格认定考试的现场。
“喂?”曲霑瞟了一眼梦辞,接起电话。
“你谈恋爱了?”
林赛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曲霑的“没”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只听林赛韩的声音从听筒那里传来过来:“你放心,谈恋爱不用打报告,我只是感觉你怎么像被他缠上了?”
这段话的槽点实在太多,曲霑想吐槽都不知道从何下口。
最糟糕的是,之前因为工作原因,曲霑听筒的音量开得很大,所以梦辞一字不漏的全听进耳朵里了。
“需要我过来吗?”林赛韩的声音是真的有一些关切,当然她的误会也是真的,她应该是想到一些分手后纠缠不清的情侣片段自动套入了。
所以说,有一种作文的类型就是看图写话,用来拓展想象力的,林赛韩应该水平不错。
梦辞挑了挑眉。
曲霑觉得解释起来实在是复杂,他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不要紧,这是我的表哥。”
梦辞的眉毛挑的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