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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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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究竟什么是爱?”
——我不知道。
“那你值得吗?”
——什么?
“我问你值得吗?就为了让我承认你爱我,以命相赌,为了让我认清自己的爱,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我问你,你值得吗?”
——值得。
“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自己穷极一生所奢求的,所以值得。
“不!我怎么会奢求这种东西,我怎么会渴求所谓的愚蠢的爱?!”
——那我为什么出现了?
“你是谁?!”
——我是啟妄。
“啟妄?”
——是啊,我叫啟妄,因为你的期望,我出现了。
“不,我没有!”
——你有,所以我来了。
“我,我,那你,你能不能救我?我感受不到我的情绪了,我什么都忘了,可我又什么都忘不掉。我好痛,我快要死了,能不能救救我,如果你救我的话,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好。
如汪洋般的向日葵花海环住啟御,他脑海里嘈嘈杂杂的声音不见了,他有点迷茫,又有点清醒,他放眼望去,满是向阳而生的向日葵。
花海随风摇曳,牵起绿枝,舞动花瓣,大片大片的嫩黄色充斥着眼帘,鲜明的颜色,耀眼的光线,一束束穿过尘霾粒埃的光,直直地射在向日葵那澄明的圆盘上,将光都不知不觉地染成了橘黄色。
纤细的明黄色花瓣随风缱绻,摇摆飘舞,它乘着风扬起,又倚着风下坠,那样轻,那样轻,怕跌碎的样子。
它的花姿虽然没有玫瑰那么浪漫而热烈,也没有百合那么纯净又无瑕,但它阳光、明净,爱得坦坦荡荡,爱得不离不弃。
听说,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
啟御沉溺在漫天飘洒的嫩黄的细瓣中,柔软嫩滑,清香四溢。光亮愈发的耀眼,如正午的骄阳不敢让人直视,这样的光,明耀到几欲刺眼。
旋转,眩晕,悬溺,坠落。
啟御猛地惊醒,睁眼便是刺目的白。
极亮的光在眼前晃闪着,他被刺地不自觉地撇头阖了阖眼,倏地他想到坠落在急湍里的啟妄,他猛地睁眼,却发现自己身处的竟是一个极其奢贵华丽的房间。
偌大的房间铺满了柔软的地毯,地板上整张暗色的地毯与暖橘色的装潢形成鲜明对比,房间奇大,却只有一张床还有一扇极大的几乎占了整面墙的落地镜。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只是从琉璃般光滑的镜子旁侧看,可以虚虚觑出镜子内有红点在闪。
这个房间——
啟御脸色有一刻的不正常,仿若带了病态的惨白,全无血色。
啟御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被铁链梏住,几欲动弹不得。
他这是——在做梦?
究竟哪个是梦?
是现在,还是——
房门被卡刷开的声音令他回神,皮鞋踏在柔软的地毯上的闷响令他毛骨悚然。
一个健壮的中年男人拿着一条皮鞭走进来。
“醒了?贱货!如果你再敢寻死,就不止给你一顿皮鞭了。”
熟悉的话,熟悉的人冲击着他的感官,一阵又一阵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朝他袭来,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变得与纸一样白。
“你以为你装晕就能逃过这顿鞭子了?”男人说完挥着鞭子就往啟御身上抽,强烈的痛感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鞭子是沾了盐水的,鞭身也是特制的,打在人身上,只会剧痛无比却不会留下皮开肉绽的痕迹,只会有简单的红痕,更能激发起人的凌虐欲。
啟御痛到痉挛,却不吭一声。
他现在尤为清醒,尤其是清楚他现在的处境。
十三岁,拍卖所。
梦醒了,他这是——回来了是吗?
啟御突然眼角酸涩,制止不住的泪水顺着颊边滑落,那是梦吗?那个他亲自取名的叫啟妄的人,也是梦吗?
怎么能是梦呢?!
啟御死死咬着下唇。
他痛极了,可他觉得身上的鞭痛不及他如今心痛的十分之一。
半个小时的凌虐后,施暴者终于收起粗长的皮鞭。以防自杀,啟御的下巴被卸掉了,一脸横肉的男人抹了把头上的汗,骂骂咧咧地出去了。
啟御像一个破败的娃娃一样满身鞭痕地躺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