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沐煦夜落星曦》送分牛

8、八 自

　　自打那日帮周医师治好了“惊吓”之症之后，沐医馆的生意就更加火爆了，每天从早排到晚。常常天不亮就有大把的病人来医馆门前排队，直到天都黑下来她医馆门前还是有不少人，还有许多从外地“慕名而来”的病人；连带着附近几条街上的客栈的生意都好了起来。

　　并且叫她十分头疼的是，从前来医馆的人都是单纯来找她医病的，可现如今多了许多因为生意不好想让她帮忙看看是不是店铺的位置选得不对的，或是家中有未出阁的姑娘来求她帮忙占卜姻缘的，更有甚者一把年纪了来找她要她帮着选个风水好一点的地方好给他们死后安葬的……

　　不过头疼归头疼，沐煦并不是那种拒绝起别人自己也会有负罪感的人。在她很小的时候涂山歌就告诉她，对于那些开口向她寻求帮助的人，无论帮与不帮只取决于她自己；即便她是神仙，也没有哪条天规条文要求神仙就必须帮助所有人。她如若帮了，是因为机缘到了；即便她不帮，也无需觉得对不起谁。她活着只需要对得起她自己就可以了。

　　这不，没过几天涂医馆门前就多了一块牌子，上面方方正正的写着“除治病行医其余一概不会，胡搅蛮缠者终身不予医治。”两排大字。这回来寻她的人果真少了不少，沐煦也能多睡上几个好觉。最近这些时日她因为老是睡不好，连带着脾气也差了许多。

　　时间一晃而过，算一算自己来到这波弋国也已经有三年的时间了，日子过得虽有些枯燥，但好在十分平淡安静，而且近日里最近她又学到了新的东西。波弋国国王虽然并没有什么治国的才能，整日不务正业，但十分喜好熏香，于制香上颇有造诣。波弋国也是靠着不断向周边的大国进贡各种香才得以在各个大国之间苟延残喘，求得一线生机。

　　闲来无事时沐煦跑去皇宫里誊写了一份波弋国主的香料配方，并加以改良，制出了几味令她十分满意的香出来。这样星曦神君的伤也许能更快些的治好也说不一定，并且熏香对于他的魇症应该也有效果；可是究竟有没有效果此刻星曦离她十万八千里还要远她也无从知晓，还是要用在他身上才能知道呀，这样想着想着，她忽然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了。而这种想法一旦有了，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于是她想，再治好一百个人她就回去好了。

　　沐煦身边的小童感觉得出来，自家医师这两天的心情都很好，虽也没发生什么值得让人高兴的事情，却总是能见他笑眯眯的样子。这种情绪沐煦自己是感觉不到的，但是除了医馆的小童能感觉出来之外，星曦也感觉出来了。

　　这两天每每闲来无事的时候星曦总会拿出一面镜子看看沐煦在凡间的境况，如果蟒荒他们在的话一定惊呆了，可没人知道九转月轮镜竟有两面。当然，原本是没有的，这面九转月轮镜是沐煦走的那天星曦用剩下的那块九天玄石锻造的，只不过由于时间太短，目前这块镜子只能看到想看的人或物，并没有其它作用。

　　她只不过走了三天而已，他却总是会想起她的样子。她给他施针时脸红的样子，炼药时聚精会神的样子，不许他这不许他那时认真的样子，还有笑起来的样子，吃东西的样子，逗那些神兽幼崽玩的样子……几乎是无时无刻，甚至睡觉的时候也会梦见她。可很奇怪的，梦里有她的时候他总能睡的好很多，也不会因为梦到从前那些事情而半夜惊醒。

　　星曦看着镜子里满面春光的男相沐煦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她最近应该也没什么事情，为何会这么高兴？她在这的时候可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罢了罢了，她高兴关自己何事，同他又没什么关系，看着看着，竟自己生气闷气来。嗯……由此可见，无理取闹这种东西和性别是没有关系的，幼稚这种东西和年纪也是无关的。

　　没过两日，沐煦就已经看到了第九十九个病人。她将平日里行医的方子与一些医书整理出来，让小童送到善德医馆给了周礼，自己则收拾好了东西准备迎接这最后一个病人。

　　格外奇怪的，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还是没有病人来，给周礼送医书的小童也没有回来，沐煦有些心急的站起身走出医馆，却忽然看到许多人朝善德医馆的方向跑过去。她随手拉了一个路人问道：“可是有什么事发生？”那人一看是她，一把拉过她跑起来，边跑边说“听说有人要砸了善德医馆，涂医师你快去看看吧。”

　　由于周医师还需要好好调养，所以最近一段时间都是周礼替周医师给人诊病的。她到的时候善德医馆门前已经里三圈外三圈的围了许多人，医馆里药材被扔了一地，周礼一脸不知所措的站在大厅中央，周礼旁边她医馆的小童明显一副哭过的样子，在二人对面站了个十分好看的绿衣女子。一见到她，人群十分自然的散开了一条路，有人拉着她的衣袖说“涂医师，您可要好好评评理啊。”

　　来的时候她已经大概知道了事情经过，无非也就是这名绿衣女子来诊脉，可周礼诊不出她到底有哪里不妥，于是这女子十分蛮横的说周礼是庸医，像这样的庸医开的医馆应该砸了才是。周礼一向不善交流，急的直跺脚，始终坚定自己的诊断没有问题，刚好她的小童来送医书，便与这女子分辩起来，只是这女子过于伶牙俐齿，她的小童说不过人家，也给气哭了。

　　她朝屋子里望过去，那女子十分不屑的看了她一眼说道“怎么，一个庸医被我拆穿了，又来了另外一个么？”

　　沐煦轻笑了一声“嗯，你来当我的第一百个病患也是可以的，不过你我是不是需要换个地方，这位仙子。”说罢，衣袖一挥，二人便来到了离这里极远的一片林子里。

　　好几天之前她就已经施过法术了，一旦她离开，那些凡人便不会记得她曾经来过，周礼和一直跟着她的那两个小童也会有他们各自的记忆，不过这种离别方式她也是没有想过的。

　　“你是哪家的仙君？”那绿衣仙子见沐煦与她同为仙者，开口问道。

　　“让我先来给你瞧瞧病吧，看样子你是病的不轻。”说着，沐煦伸手探向那仙子的脉间。那仙子躲过后随手唤出一把蒲扇，用力的朝沐煦扇过去，边扇嘴也没闲着“你可是我是谁？我劝你还是给我跪下道歉，我兴许还能原谅你，不然定让你没有好果子吃。”

　　听到这，沐煦忽然停下来化出本来面貌，运了六成灵力，一掌把那仙子打飞了出去，连扇子也抢了过来。

　　“在下沐煦，请问仙子高姓大名？”

　　“你……你……”也不知是那仙子是过与震惊还是怎么，“你”了半天也没“你”出来下一句。沐煦冷哼一声，转手就是一蒲扇，吹的那女仙高高的飞起来落到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

　　“你身为神仙，那些凡人指你不上也就罢了，竟还去凡间的医馆找茬都找得这样理直气壮，我倒是想知道知道究竟是哪家的神君能养出来你这种没有仙格的狗东西。”

　　“你区区一个涂山的郡主，我……我乃是昆仑山西王母座下的……啊！”话还未等说完，沐煦又是一蒲扇扇下去，这一次这女仙飞的更高了，重重的跌到地上，躺了半天，好歹喘上一口气来，狠狠的咳出一大口血。

　　“这位仙子你说什么？这蒲扇扇出的风有点大，我没听清，可否请你再说一遍？”

　　“够了。”

　　忽然之间，七月的天上落下层层白雪，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传进沐煦耳中，紧接着，天空被巨大的身影笼罩，一条冰龙缓缓的落下来，挡在那女仙身前。

　　“我昆仑山岂容你这般无知小辈折辱。青鸾，区区一个两万来岁的小仙你也打不过吗？”

　　“咳咳……冰夷，你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咳……她是……她是……”那青鸾想说她可是涂山藏的孙女，涂山歌与岐琅的独女，天帝亲自找人教导，出生便自带了万年修为，她如何能打得过，却不料因受伤太重而晕了过去。冰夷十分鄙夷的瞥了一眼青鸾，低头俯视着沐煦：

　　“你就是涂山郡主沐煦。”

　　“是又如何？”沐煦仰起头，直视着冰龙的眼睛里未见丝毫的闪躲。

　　“我今日要替你外公教教你何为礼数。”话音还未落，无数道夹杂着冰雪的罡风朝着沐煦直面袭来，每一道都蕴含了极其凌厉的灵力，从四面八方而来，铺天盖地。

　　这冰夷是上古神兽之一，后归了西王母，成了西王母的坐骑，少说活了也要有十七八万年，又经历过远古神魔大战，修为高出她几倍不止，今日与它对上完全没有丝毫胜算。可它还敢杀了自己吗？

　　沐煦边想边召出天芒剑，以灵力化为一个巨大的紫色护盾，十分吃力的挡过这阵阵罡风，然后纵身一跃跃到可以与冰夷平视的地方。

　　“你昆仑山养出了这样的仙者，西王母就不管不问吗？”

　　“我昆仑山的神仙如何西王母殿下自会裁决，你无权教训。”

　　“既是这样，我若有错我涂山自当管教，也轮不到你动手！”说完，沐煦于天芒剑上灌注了九成的灵力，刺向冰夷。冰夷不屑的眯了眯眼睛，转身又是万道极寒龙息吐出来，紧跟着巨大的尾巴扫过去，转瞬间将沐煦拍飞出去好几里远。

　　沐煦忍住喉间的腥甜，撑着天芒剑勉强站起来，突然却笑了，剑上有血。冰夷的蓝色龙血正顺着剑身慢慢滴落。她可是涂山沐煦，这可是天芒剑，这条冰龙凭什么以为自己伤不到它！但她知道此举已经激怒了冰夷，此刻冰夷正带着更为猛烈的极寒龙息着朝着她呼啸而来。

　　真没想到这东西竟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摸向身上的九转月轮镜，脑中闪过许多道身影，最后张了张嘴，轻轻的唤道：

　　“星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