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领地》十级难过选手

1、第 1 章 周

　　周野给贺正安电话时，贺正安正在洗澡。哗哗的水声，贺正安大声问他怎么了。
　　他也大着嗓门说要去约会，让贺正安晚上过来帮忙喂猫。
　　贺正安嘲笑他泡大学生，老牛吃嫩草，并提出要玩周野的游戏机。
　　周野答应了，开玩笑说他可以玩一整夜。
　　贺正安大笑，骂他不要脸，十九岁都下的去手。

　　周野换好衣服给纪嘉宁发消息，问在哪儿接他。
　　纪嘉宁给他发了位置共享，说自己一会儿就下课，还发了个可爱小猪表情包。
　　六点多点，纪嘉宁挎着书包边走边跟同学告别。周野看到他穿了件白色卫衣，牛仔裤，发丝都带着活力，像个未成年。周野暗自唾弃自己真的不要脸。
　　纪嘉宁坐上副驾驶，脸颊粉红，带着点羞涩夸周野今天很帅。周野笑着打趣夸他更帅，体贴又温柔的帮他系上安全带。
　　纪嘉宁鼻尖全是他古龙水的味道，眼前是周野清爽的发根。周野今天把头发放下，眉眼间带着点忧郁，像一个艺术家。纪嘉宁的脸更红了。
　　俩人在周野预订的西餐厅吃完饭才七点半，周野又掏出两张电影票。纪嘉宁高兴的语无伦次，问他怎么知道自己想看这个电影。
　　周野盯着他笑，说：你朋友圈前几天不还转发了预告片吗。
　　纪嘉宁被他盯得有点害羞，转移话题问他要不要喝奶茶。周野摸了摸他的头，说跟他要一样的。
　　纪嘉宁刚走两步，周野又叫住他：“不要加冰，你晚餐刚吃完冰淇淋。” 纪嘉宁甜甜地说好。

　　看完电影出来，周野送他回家。车子停在他家单元门口，四周没有路灯，车内光线昏暗。暧昧的空气涌动，周野一点点靠近纪嘉宁，与他额头相抵。纪嘉宁害羞地微微缩着脑袋。
　　“今天玩得开心吗？”周野低声问道，俩人离得太近，纪嘉宁可以感受到周野的气息打在他脸上。周野的手覆上纪嘉宁的手背，用拇指轻轻搔他手心。
　　“开…开心。”纪嘉宁害羞得有些语无伦次。
　　周野低声笑了，叫他：“宁宁，我可以做你男朋友吗？嗯？”
　　纪嘉宁满脸通红，还装作若无其事地答应道：“好啊。”
　　周野嘴角笑意扩大，左手扶着他滚烫的脸，嘴唇慢慢覆上去——
　　“咚！咚！咚！”车窗被人用力敲下。周野皱眉，有些许不快。纪嘉宁侧过他看过去，僵在了那里。周野发现纪嘉宁的手在发抖，他回头看到一个中年女性站在窗外，满脸怒容。

　　周野摸了根烟出来，不想让车里沾上烟味，便在花坛前找了个地方坐下。纪嘉宁已经跟他母亲上去一个小时了。下车时整个人都在发抖，周野馋住他，刚开口叫了声阿姨就被打断。
　　“你跟我上去！”纪嘉宁母亲死死地盯着纪嘉宁。
　　周野要一起过去，纪嘉宁转身摁住他的手，眼里蓄满了泪水：“野哥，我……我自己上去，你先回去好不好，你先回去好不好……”
　　周野道：“我跟你一起去，我去跟叔叔阿姨说……”
　　纪嘉宁滚烫的泪水打在他的手上，用力握着他的手，深深低头不敢看他，小声哽咽道：“野哥，求求你。”
　　周野有些恍惚，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缓缓松开手，道：“好，那我在这里等你，你好好同父母说。”

　　周野抽完了那根香烟，夜深露重，他的双手冻的冰凉。纪嘉宁终于下来了，两只眼哭得通红，站在在他面前。
　　周野站起来正要说话，纪嘉宁开口，声音沙哑：“野哥，对不起。我…我不能再跟你联系了。对不起…你把我的微信也删了吧……”
　　楼道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脸色阴沉地盯着周野。这应该就是纪嘉宁的父亲了。
　　周野并不意外，约会四次后刚刚在一起的男朋友，跟意外发现自己性向的父母。这是正确的选择，纪嘉宁没有做错。虽然有些时候，亲人的反对会使情侣一致对外，以反抗来证实彼此之间的感情。但是当亲情与爱情的体积完全不对等时，这一点点爱情的火苗会被来自外界的压力瞬间熄灭。只是他心里愧疚，这样的出柜方式对一个十九岁的男生来讲太过残忍了。
　　周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说到底今天被发现还有自己的错。他把打火机收回兜里，斟酌着开口：“没事没事，今天要不是我坚持送你回来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看着纪嘉宁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纪嘉宁的父亲也一直瞪着他。
　　“那…那就这样，没事儿，回来再有机会遇到的话就当普通朋友了。没事，你不用多想。”周野也有些尴尬，“那我先回去了。”

　　贺正安提了点零食，指纹打开了周野家的房门。晚上七点钟，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周野走时开了客厅里的一盏地灯。客厅很整洁，连茶几上的杯子都被刻意等距排放。唯独沙发前的地毯上散落着一些猫玩具，像是被开辟出的一个结界。昏黄的灯光打在沙发旁，贺正安没开大灯，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他跪在地毯上，往沙发下看。果然看见周野家的猫缩在里面打盹，怀里还卷着一团灰色毛线。
　　他去厨房找来猫粮端过来，又从他带的零食里翻出来一罐幼猫罐头。贺正安把猫粮摆放在沙发口，手里拿着猫罐头喵喵地叫着，想要引诱蛋挞出来。蛋挞懒懒地睁开眼，在黑暗中像是两盏荧光灯。它爬出来伸了个懒腰，舔食猫罐头。贺正安趁机摸它，蛋挞抗拒地扭着身子，转身去吃猫粮。
　　贺正安啧了一声，道：“不至于吧，我好歹喂你这么多回了，摸都不给摸？你可真不愧是周野他儿子。”

　　贺正安打了会游戏，一直卡在那一关过不去，最后烦了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听见开门声，转身看见周野提了一打啤酒回来。
　　“怎么了，不是出去约会了吗？”贺正安从沙发上爬起来。
　　周野把啤酒放下，坐在地毯上，开始扒拉他儿子。虎斑暹罗猫窝在地毯上睡得正香，被弄醒了也不恼。反而看到是周野后，主动走过来往他腿上一倒。小小一团，周野把它扒拉到怀里，从头撸到尾巴。
　　周野单手拉开拉环，灌了两口啤酒，跟他说了。
　　贺正安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说道：“你们俩这就玩完了？被父母发现就说了分手？”
　　“不然呢？认识才一个月的感情能有多深？”周野睥了他一眼。
　　“不是，你之前不是还挺喜欢他的吗？被发现了性向就跟父母好好谈谈嘛，喜欢男人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滚，你说的轻松，你又不喜欢男的。我家那是开明，又有我姐给我爸妈做思想工作，我才这么轻松出轨。可对于有些家庭来说，这就是一件天塌了的事了。”周野仰头干完那罐啤酒，“我就不该听老徐的屁话，弄什么脱敏疗法。唉，我还是跟我儿子一起过吧。”
　　“也就你儿子受的了你，整天用东西那么独，还喜欢划地盘。不给你脱脱敏，我都害怕你回来谈恋爱给人关家里不让出门。”贺正安“刺啦”开了罐啤酒陪他喝，“没事儿，回来我给你介绍我一朋友，混血长得可好看了，就是你喜欢的那类。”
　　周野摇摇头，没说话。

　　他们两家是邻居，周野比他大了三岁，小时候刚认识时他没少受嫌弃。周野小时候划地盘的行为极其严重，自己的东西别人碰都不能碰。高中成熟后渐渐收敛，才把他划分到自己人行列，默许他用自己的东西。
　　周野初恋时找了个比自己小两岁的男生，一开始还挺温柔绅士的，结果没谈俩星期画风就渐渐跑偏，那男生找好哥们打个球他都不痛快。无差别吃醋这件事，放到偶像剧男主角身上倒是没什么，但要在现实中就有点令人烦躁了。那男生受不了，后来俩人大吵一架直接分手。
　　周野喜欢年纪比他小的，长相精致的那类男生，在谈恋爱时自然是属于控制别人的那一方。他刚跟纪嘉宁约会时，让贺正安给遇见了。看到纪嘉宁软软弱弱的样子，贺正安就心里觉得不妙，害怕周野哪天故态重萌。做心理医生的哥们老徐建议周野循序渐进，向他絮絮而谈所谓的脱敏疗法。没想到周野这么快就分手了。

　　周野拉着贺正安打游戏打到凌晨五点。托他的福，贺正安终于体会到了大型竞技网游的乐趣。最后又饿又累，俩人一人吃了碗泡面各自回房间睡觉。贺正安睡到中午被电话铃声吵醒，他整个人迷迷瞪瞪，一副刚睡醒的声音：“喂……”
　　“贺正安，你不会还没起床吧？”电话那边低沉的声音传来。
　　贺正安吓得一个激灵，看了眼手机通话人，急忙从被子里爬了起来。他干笑了两声道：“没有，没有，我这不是刚刚犯困趴了一会嘛。怎么啦？”

　　周野正睡着，被贺正安一个泰山压顶给弄醒。贺正安穿戴整齐，笑嘻嘻地说他哥叫过去吃午饭，问他要不要去。周野困的烦死了，挥挥手让他赶紧走。
　　过了会，听见门打开又被关上的声音。他翻身，把枕边的猫搂进怀里接着睡。
　　周野是被蛋挞弄醒的，他给陪蛋挞蹲了猫砂，又用羊奶粉泡了猫粮。自己点了份外卖，抱着他儿子边吃边看电影。
　　周野一心情不好就喜欢打扫卫生，索性趁周末在家里大扫除。

　　贺正安几天后给他打电话，电话刚接通就听见周野那边突突的枪声。
　　“就在左边十点钟方向那个山坡上，坡顶有两棵树……哒哒哒……别扔雷……砰！砰！……哎！别去，我狙他……”
　　“……”贺正安无语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