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杂技新星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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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跳呀跳呀~一二一~
他们在跳圆圈舞呀~跳呀跳呀~一二一...”
顾潜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顶马戏团的帐篷里。
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的奶油香气，各种各样的玩偶围在他的身边，向着不远处的舞台晃着毛茸茸的小手。
灯光在舞台上映出各种斑斓的图案，伴着欢快的乐曲，一对对熊娃娃和小女孩手拉着手，踩着鼓点翩翩起舞。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黑压压的玩偶。顾潜轻咳几声，又朝着四周看了看，可还是没有祁流水的身影。
突然，音乐一下子响了起来，歌舞也愈发热烈。一个五彩斑斓的大礼盒在小玩偶的簇拥下，慢慢降到了舞台上。
一个激昂的声音喊道：“请大声地告诉我！你们最喜欢的是谁？”
“伟大的兔先生！”一时间，四周的玩偶纷纷起立，掌声雷动。顾潜也试着站起身来，可整个腿却像是被黏在了椅子上似的，根本动弹不得。
嘭的一声，礼盒炸开，漫天的彩带哗地洒了下来，斑斓的灯光晃了晃，最后一下汇聚到了一个站得笔挺的身影上。
只见一只西装革履的兔子跳出了盒子，他踩着台阶，在小熊的簇拥下走到了台前。他脱下帽子，优雅地欠身，向四周致意。
伴着掌声，观众们又喊了起来：“伟大的兔先生！”
兔子点点头，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向观众鞠了一躬。
“欢迎您！我的伙伴们，感谢各位不远万里前来欣赏这伟大的魔术表演！想必大家都等不及了吧！既然嘉宾都到齐了，那么表演！正式开始！”
“伟大的兔先生！”
周围的娃娃不停地鼓掌，顾潜则皱着眉，看着不远处的魔术师。
兔先生戴好帽子，清了清嗓：“那么，下面就先请各位欣赏，由我的助理为大家带来的开场秀——驯兽表演！”
又是一阵激烈的掌声，配着搞怪的音乐，舞台中央一下子出现了两个笼子。
一个稍大些，蒙着黑布；另一个则空着，静静地缩在一旁。
兔先生看了眼观众席，轻巧地蹦上空笼子。只见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指挥棒，施法似的在空中绕了几圈，随后猛地向笼子一指。
“嘭！”
一声轻响，一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笼子里。是祁流水！
“喂！”顾潜扒开一旁的娃娃，向着舞台喊去。可那少年却像个木偶，一动不动地坐在铁笼里，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突然，伴着几声犬吠，一旁盖着黑布的笼子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兔先生笑了笑，他不慌不忙地打开笼门，挥了挥手，指挥着笼中的少年僵硬地走到了舞台前。
又是一阵欢呼。
这时，兔子变出一个苹果，把它放到了少年的头顶。接着他站到一边，背对着观众，挥了挥手，将指挥棒一把扔出。
咕噜噜...被刺穿的苹果裂成两瓣，掉在了地上，可那根棒子却没有停下，直直地向顾潜袭来。
顾潜刚想躲开，可突然周围的娃娃全都扑了上来，一把摁住了他。
小小的娃娃却似有千斤重，压得他根本动弹不得。兔子则悠闲地搭上祁流水的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马戏团里的音乐不但没有停，反而更加激烈了。
眼看着不断逼近的凶器，顾潜不再乱动，他微微附身，对准袭来的方向，他要赌一把。
乐曲正到一个高音。
“呸！”顾潜别过头，吐掉嘴里的碎木渣。他抬起头，不快地看着舞台上的身影。
“给我放开。”
冰冷的一声低吼。周围的娃娃受了惊吓似的抖了抖，他们急忙松开手，跑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现场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兔子松开少年，他看着顾潜的方向轻笑一声，慢慢踱到了一边。
或许...他比我想象的有趣。
只听得一声响指。
这时，聚光灯下的少年才如梦初醒，他张着嘴，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黑压压的一片。
突然，黑布笼发出了一声撞击的巨响，嗥叫声再度响起。
“看来我的小可爱们都快要等不及了。”兔先生跳上笼子，一把掀开了黑布。
笼中，四具长着利齿人首的犬类骨架狂吠着，它们狂躁地撞击着铁杆，不停地挥动尖爪。栏杆上，早已是一片划痕，刺耳的摩擦声伴着犬吠，吵得祁流水头疼。
兔先生落到一边。
又一个响指，整个铁笼都被撞得散了架，伴着一声巨响，四只怪物蹦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只红项圈，它抬头看了眼兔子，转身带着其他三只微微低头屈膝，向观众示意。
祁流水则退到一边，若有所思地盯着它们颈上的项圈。
“那么，精彩的驯兽表演！正式开始！”伴着布块的落下，兔子一下子没了身影。
话音刚落，那群怪物一下子收起了先前的模样，它们瞪着血红的眼睛，飞快地向祁流水扑来。
“草！”少年急忙转身逃去，堪堪躲开了身后的利爪。可刚一转头，却只见另一只怪物迎面而来，一个飞扑压上了他。
祁流水连忙倒下，借着向前的力气往一边滑去。可他刚一起身，又落入了另一只怪物的手中。
满场的洋娃娃欢快地鼓起了掌，它们看着少年被追堵地手足无措的样子，毫不掩饰地大声笑着。
“你觉得他能撑多久，哦不，几分钟？还是秒？”
顾潜不屑地看了眼身旁的兔子，伸出手从别的娃娃那抓了一把爆米花。
“还有1分05秒。”
“哦？”兔子转过头：“那你不为他难过吗？”
顾潜哼了一声，耸耸肩：“我是说，你的宝贝儿们还剩1分05秒。既然你不信，那要不干脆来赌一把？”
兔子慢悠悠地敲着指关节，盘算了一会：“可以，说说你的筹码。”
“我赌你的命。”顾潜咽下一颗爆米花。
这声虽轻，却像一把游刃，狠狠地划进了兔子的心里。他笑了笑，掏出怀表：“那如果你输了，你和那个少年的命，就都由我收下了。”
“当然。开始计时吧。”
说完，一人一兔看着前方，没有再出声。
舞台上，祁流水仗着体型较小的优势，勉勉强强又逃过了几次追杀，但要说好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脸上又挂了一道彩。
突然，一只怪物咬住了他的后摆，用力地一拽，少年整个人便倒在了地上。祁流水想要起身，却被咬住了脚踝。趁此时机，站在左边的蓝项圈飞奔而来，向着少年猛扑而下。
周围的呼声一下子高涨，娃娃们激动地站起了身，想要竭力看清接下来的一幕。
“你还有32秒。”兔子笑着，朝顾潜晃了晃手里的怀表。
可是下一秒，一声巨响从舞台上炸开。现场的欢呼停了，只剩下背景音还在欢快的唱着。
祁流水喘着粗气，翻了个身，从零碎骨堆里爬了出来。
他站起身，冲着滚落在一边的两颗头颅笑了笑。
他等这一刻也好久了。
片刻的沉寂后，是雷鸣般的掌声，观众们纷纷为聚光灯下的少年欢呼。
来不及停歇，祁流水急忙向不远处的笼子跑去。
看着满地的残骸，剩下的两只怪物仰头嗥了一声，飞快地向猎物奔去。木质地板的舞台上，早已印出了一道道白色的印记。
然而就在祁流水快要跑到笼子跟前时，一根铁棒绊倒了他。伴着一声犬吠，那只红项圈猛地蹬出，露着獠牙就要向少年咬去。
整个场地猛得一颤。
只见祁流水倒在地上，一把将铁棒横卡在怪物的嘴里，抵住了尖牙。少年一个翻身闪出，擦掉脸上的口水，可他的表情既不是恐惧也不是庆幸，反而有些疑惑。
“你还有15秒。”顾潜拍了拍手，抖掉手里的碎渣。
兔子却没有做声，只是看着舞台。
祁流水机警地盯着右侧，本以为另一只怪物会趁机偷袭，可那只戴着绿项圈的怪物却站在一旁，吐着舌头看着他。
原来是这样。
祁流水笑了笑，捡起一旁的铁杆，冲着绿项圈吹了个口哨。
怪物一下抬起头，越过少年，看着那根飞出去铁棒，摇着尾巴冲了出去。
随着怪物的挤入，狭小的铁笼一下子被撑满了。
咚的一声，厚重的铁栏门被猛地合上。
少年斜靠在一边，有些无奈地看着红项圈一路小跑，讨好般地摇着尾巴，放下铁棒，蹲在了他脚边。
“哦~哦！乖狗狗！”
祁流水用指尖捻起铁棒，抛到空中。一瞬间，怪物猛地跃起，一口咬住铁棒后稳稳地落在了笼顶。
帐篷里再度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顾潜看着祁流水，也鼓起了掌。
这铁棒未免也太轻了些。
“时间刚刚好。那么你...”顾潜转过头，却发现隔壁的座位已经空了。
“谢谢我的助手为我们带来的精彩演出！”舞台上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随着一声口哨，灯光变化，彩带纷纷落下，怪物的骸骨变成了鲜花，向着观众席飞去。
娃娃们尖叫着，开始争抢那些鲜花。
“兔先生，”少年仰起头，乖巧地看着兔子：“这个节目很有趣，但我想给您三个忠告。”
“哦？”
“第一，建议您不要用灯光来训练动物。第二，建议您的路线不要固定。最后...”
祁流水弯腰捡起一根被折成两半铁棒，只见切口处，一些塑料泡沫掉了下来。
“希望您诚实守信，遵守约定。”
顾潜托着下巴，望着台上的两人笑了笑。
“那可真是谢谢你的建议。”
兔先生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祁流水，转向观众席：“接下来！将由我和我的助手合作为您带来更精彩的演出！”
“请大声地告诉我，谁才是你们的偶像？”
“伟大的兔先生！”“伟大的兔先生！”说着，娃娃们像之前那样纷纷起立，将手中的鲜花扔到了舞台上。
渐渐的，随着欢呼，鲜花越积越多，眼看着就快要淹没两人。
一声响指，鲜花和铁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半透明的小长桌，一人一兔端坐在桌子的两端，在靠近兔子的那一边，有几个红色的小杯倒扣着。
兔先生脱下帽子，表情夸张地从里面掏出了一大把金币，向台下撒去。观众们惊呼着，可转眼间，金币却变成了几只白鸽飞向了篷顶。
兔先生清了清嗓，在台上跳了三下。一瞬间，各式各样的糖果从上方撒了下来。
顾潜趁机偷偷边上娃娃怀里拿了一颗，尝了尝。
没有他的好吃。
刚转过头，却发现祁流水正一脸无奈地看着他的方向。
干什么，没见过人吃糖啊？顾潜瞪了一眼回去。
兔先生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接着，他又把手伸进了帽子里。
不一会儿，他掏出了一枚金色的海螺，展示了一下后，便把海螺倒扣进了一旁的杯子里。
祁流水则坐在一边，继续对着顾潜挤眉弄眼。
这时，只听得一阵欢呼。
祁流水回过头，发现一对毛茸茸的兔耳朵正慢慢的，从魔术帽里探了出来，兔子又用力扯了扯那对耳朵。
突然，他的脑袋消失了，而一旁的帽子里，一颗完整的脑袋正滴溜溜地转着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
观众们起身鼓掌。可这时，那颗脑袋才像是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似的，惊讶地看着一旁的脖子。
它眨眨眼，示意手把它塞回去。
兔手松开，脑袋掉了进去。
可无头的躯干依旧没有变化，还疑惑似的转了转身。接着，它打了个响指，弯腰揭开了一旁的小杯子。
只见那金色的海螺不见了。桌上，一颗雪白的兔脑袋抖了抖耳朵，被手拎起安回了原位。
又是一阵欢呼，无数的鲜花和尖叫再次向舞台涌去。
兔先生戴上帽子，大声问道：“大声地回答我，我是谁？”
“伟大的兔先生！”
掌声中，兔子转头看向祁流水，从外套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球，俯身放进了倒扣的杯子里。
杯子在他的手下，飞快地变换位置。
不一会儿，兔先生停了下来，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少年，对着祁流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祁流水抬手，指了指中间的杯子。
兔先生挑了下眉，将其打开。
“咻”的一声，一枚飞镖擦过少年的耳边，稳稳地落在了他身后的红靶心上。
“真可惜啊...”兔子轻叹着，打开了左边的杯子。
一颗玻璃球稳稳地躺在桌上。
“兔先生！”“兔先生！”“伟大的兔先生！”
观众席欢呼响起，鲜花再次在两人脚边堆了起来。
伤口处传来阵阵刺痛。
祁流水擦去脸上的血痕，对着兔子笑了笑。
无声的杀意，被稳稳地裹藏在这看似欢乐的蜜毒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