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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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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不是没有了曼珠沙华的缘故,这条通往轮回的道路上魂魄也少了不少。她青衣馆的生意也越来越惨淡。
这天青衣馆终于迎来了客人。青衣还没来得及去迎接,忽然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瞬间便没了兴趣,坐在柜台后歇了起来。
“亏得我们也是朋友一场,怎么见到我还没有见到客人来的热情?”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便是这位的特点了。
青衣揉着太阳穴。最近这脑子是越发混沌。
“你这司命当的好好的。怎么想起了鬼界来了?”
司命是青衣儿时的挚友,因两人脾气相投,青衣小时候没少和司命做些见不得人的浑事。
这是司命才刚迈进酒馆,好像被青衣的话提醒了似的,满脸怨气。
“这是被哪位漂亮姐姐抛弃了?怎么怨妇似的。”青衣看着司命的表情,幸灾乐祸的笑。
也只有在这位面前,她才会展现出不为人知的恶趣味。
司命白了青衣一眼,语气中加了些许怒意:“你这乌鸦嘴,这些年是不是专门用来咒我的?”
“真被我说中啦!”青衣从柜台后拿出一台陈年老酒,也忘了身体的不舒服,兴致满满地将酒坛放在司命面前的桌子上。
司命对她的讨好自是表示不屑,但还是打开了酒坛。
一股浓郁的酒气瞬间便充满整个了酒馆,弄得司命眼前一亮。
“长离上神半年前丢失的碧落醉,原来被你偷去了。”
“少废话!想喝酒,我这可是要报酬的。”
司命骂了句白眼狼,随手幻化出了两个大碗。各自倒满了酒。
“你是知道的。这上天活得也是太久了些。闲来无事就爱给我们这些小辈找点事儿干。”
三百年前,司命升了上神,这渡的,便是轮回劫。
本来轮回到人间也不过是情意爱恨这些事。在仙界时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但坏就坏在,渡劫时记忆全消,说什么做什么,天上神仙一个个都看着呢。一不小心,自己便能成了天上的笑话。
司命在人间的名字叫做子染。
人间近来兴起了一股修仙热潮,这修着修着倒还真有修出门道来的。
毕竟不是真的法术,凡人便将这力量称之为玄力。
修玄的人不是仙,但也与常人不同。这股力量来的神秘。具体的用处也不甚明朗。在修玄的鼎盛时期,几乎可以与天上的众仙一较高下。当然,上天见六界秩序就要乱套,出面干预,给人界的玄力加了一个限制。
就像司命所说,上天惯会给人找麻烦。他的这一世,竟不是轮回在人的身上。
修玄的人也分个正邪。邪修中的人有极个别的,修着修着悟出一门秘术。
以人血为祭,日月炼化,可以造出个人形的灵体来。只是这灵体没有灵性,不懂思考,他们便将这灵体成为傀儡。
司命,也就是子染。他的这一世便恰巧是个邪修的傀儡。
子染在十七岁以前是没有意识的。但在十七岁那年,发生了一件怪事。
它的主人是江湖上一个魔教的教主。因被正派人士讨伐,最终被封印在终南山下,但在被封印之前,他已经炼化出子染,他下令让子染去抓修玄之人,好吸了他们的功力从而冲破封印。
终南山是一个隐世神祗的地界。一般没有人敢来冒犯,且这里灵气充沛。子染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修为也更进一层。本一直是这种相安无事的状态,谁知……
那日子染将抓了的人照例放在主人的封印外。去一旁运起功来,正到关键时刻,被抓的人中有个女孩儿提早醒了过来,冲撞了他汇聚的玄力。
一下子,他气息全乱,体内隐隐有要爆裂的感觉。
他本就是人创造出来的傀儡,无情无欲,面对这种状况也只能听之任之,不会像人一样垂死挣扎。
可就在那刻,少女忽然接近。像子染体内输入源源不断的玄力。就是少女眼中那抹坚毅,一下子到了他心里,将他的心软化,他开始有了人的意识。
“所以你们是一见钟情?”青衣手托着下巴,眼中有些迷离。这长离酿的酒后劲也是极大的。
“你这听一半就乱插嘴的习惯,怎么还没改?”
一见钟情,大概是不算的吧。至少那女孩儿不是。
那天真的极为凶险。一直到天色昏暗,少女才收回玄力。将自己额上的汗珠拭下,留下了只染一个背影,还有一句话。
“不必谢我,若不是你爆体而亡会波及到我们所有人,我一定会在一旁好好观赏。”
即使有了意识,由于从没有受到过外界思想的沾染,子染像是刚出生的婴儿,纯净的让人羡慕。
他开始固执地寻找那个女孩儿。因他本身的修为,也没人能奈他何。
再次见到那个女孩儿是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下。
木质的圆台上有两道身影。一人垂手而立,笑的高傲。一个瘫坐在地上,衣衫凌乱,嘴角还有没有拭去的血迹,十分狼狈。
在这时,雨水淅淅沥沥的落下。那个胜的女孩儿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去。只留下了那个挣扎要站起来的身影。
子染见到这一幕,心中一动,莫名的心疼。
终于是忍不住救了她,带她回了终南山。
她是离落,一个所谓的正派子弟。宗门中少不得明争暗斗,勾心斗角,尤其还得争个位次。
这本是门派内部的事,可不知怎的最后竟闹到了生死台上。生死台,生死不论。也是那个女孩儿太过心高气傲。断了她的经脉,毁了她的修为,也放了她一条性命。
离落的话很少,子染也不会与人交际。两人的相处往往是在一个空间里。沉默无言。
“还真是很难想象你那时的模样。”青衣面颊微红,打趣道。
司命瞪了她一眼。“你若是再乱插嘴,我可就不讲了。”
离落开始时还因他之前所作所为对他心有警惕。慢慢相处久了,虽然子染没有解释,离落也放宽了心。
许是因为生死台一战让她看清了,亦或是什么别的原因,她从没有提过离开。
后来两人逐渐热络。渐渐生出一种无言的依赖。没有轰轰烈烈,只是水到渠成。
那天的夜晚,月亮格外明亮。离落轻轻的依偎在子染的怀里,淡淡的讲述着那段已经尘封在风沙中的记忆。
她是一个家族中的小姐,从小被定了亲事。
她不知道与她结亲的是谁,等她可以肯定。她不会逆来顺受,不会依着家人和一个不认识的人成亲。
她逃婚了。
在外流浪了很久,兜兜转转,拜入了她现在所在的宗门。
她在家时没有修炼,家里长辈也不允许族内子弟修炼。要不是入了宗门,她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对于修炼的天赋。
离落绝对可以说是成长的最快,天赋最高的弟子。很快便引起了师门的关注,把她列为重点培养对象。在这同时,也惹来了不少人的嫉恨。
那时,她是宗门里的骄傲。凡是对外代表宗门的事,她都被邀请参加。许是名声太大了些,竟引来家族中的人。
她是抵死不愿回去的,那些人也不好用武力直接带他回去。便夺取了她的修炼天赋,想要逼迫她在众人的白眼下自己回去。所以才有了子染见到她在生死台上那一幕。
话落,离落垂下眼帘。但眸中黯然的神色还是被子染捕捉到了。
子染把她抱得更紧了,下巴抵住了她的额头。“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他了解她,她那么骄傲,是不会再回家的。所以,他会代替她家人爱她,给她最好的一切。
可世事无常,生活哪有那么一帆风顺。
她就要嫁给子染了,她的脸上,满是待嫁女儿的娇羞。
这天,一切都变了。
她本是想找子染丈量尺寸的。婚嫁之事,怎能不庄重?这里没有什么其他人,那边只好由她这个新娘子来为子染做新衣了。
可是,子染不见了。
整个终南山都找遍了,哪里有子染的身影。
子染这一失踪,就是三天。
离落就在山下日日等着,她不相信子染会抛下她不顾。没想到的是,这一等,等来的不是别人,就是那日夺取她修炼天赋的长老。
他断了条胳膊。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也是数不胜数。
后来离落知道,一切都乱了。
她不顾长老的劝阻,毅然去了那场风暴中。也见到了失踪的那个人。是了,子染的那个主人醒了,子染身上的灵气被吸走,又变成了当初的傀儡,无情,无欲。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离落在反应过来后已经被子染刺中。也许是可以躲开的吧,但到底还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
司命垂下眸子,青衣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当他是回想起了伤心事。
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司命也做的忒窝囊了些,你那本命簿是摆着好看的?你去看看离落转世后到了哪,你再下凡一次,了了心愿也好。”
司命没有再说话,目光转向窗外,远处的天边投来一缕华光。这鬼界何时会有光了呢?笑了笑,似乎心情颇好。
青衣看司命笑了,愣了一下。这家伙,受什么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