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狩猎，林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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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有个自古传下来的习惯，便是狩猎。帝王在夏秋冬三季都要在文武百官和皇亲国戚的陪同下进行狩猎。狩猎有个规矩是：在一定时间内，谁猎的最多，谁便拔得头筹，可以向皇上讨个愿望，上至官职爵位，下至金钱美人。后宫中受宠的妃子和公主也可以随帝王出宫。
这几天宋景尘难得没有去缠着林靖寒。这秋狝将到，林靖寒忙着狩猎一事，而宋景尘也忙着对北疆军进行整改，他早晚是要回北疆的，这洛阳没有他的家。
自从那天起两人的关系就变得非常微妙。就算两人住在同一府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两人见了面就互相微微一笑，也不说话。终于宋景尘熬不住了，让下人送了张字条给林靖寒。
林丞相那天是我不对，是我逾矩了，我给你道歉。丞相大人就愿谅我吧。
林靖寒当时看到这字条时甚至都能想像出宋景尘一副眼泪汪汪求愿谅的样子。
其实宋景尘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对林靖寒的感情，他们才相识半月有余，却感觉像一个相识很久的挚友。宋景尘有个毛病就是在他自己熟悉的毫无防备的人面前说话不过脑子。想想看来他都有多久没说话不带脑子了。
众臣在建章宫等建武帝下令。这次跟着出宫的娘娘还是李贵妃，还有清颜公主。李贵妃虽然只给建武帝诞下一公主，却荣宠不断也算是个奇女子。至于那五皇子龚皓生母本是怜妃，因怜妃在生产时大出血而被李贵妃养在了身边。
坐在龙椅上的帝王挥了挥手。“出发。”众人便浩浩荡荡的去了皇家围猎场。
本来宋景尘想跟肖逸一起的，可是看到了清颜公主果断放弃了。为啥？因为清颜缠着林靖寒。
“公主您身娇体弱不宜骑马还是坐马车吧。”
林靖寒身边站了个二八年华的少女，穿着一身粉色的纱衣，看上去粉粉嫩嫩的。林靖寒不会喜欢这种娇滴滴的姑娘吧，眼光真差。宋景尘咂咂嘴，从袖子里抽出一把折扇，学着文弱书生的样子打开扇了扇，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林丞相！”林靖寒见是他，就淡淡回了句“宋将军。”
“吆，这不是清颜公主吗，世人都说公主貌美如花今日一见果不虚传，林丞相还真是有福气。”宋景尘透着酸味的说。
清颜娇羞的笑笑不说话。
有福气的某人总觉得宋景尘话里有话。“宋将军莫要胡说。”
宋景尘笑笑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林靖寒的肩膀。
林靖寒现在都懒得理他了，继续对清颜说“公主还是坐马车的好。”
“不嘛，我就要骑马。”清颜抱住林靖寒的胳膊，嘟着嘴跺脚撒娇道。林靖寒不着痕迹的抽回手，还没开口。“公主您还没看出来吗？林丞相是在关心你，怕您再吃不消。”
“好，我坐马车。”清颜好像觉得他说的对就高高兴兴的往马车跑去了。
“你这人还真是怜香惜玉啊，她就一千宠万惯出来的公主，用得着这么好声好气的哄？”
林靖寒翻身上马，黑色的衣袂随风翻起，干净利落潇洒自如。宋景尘瞧见觉得此时的林靖寒只能用意气风发这四字来形容了。
“宋将军盐吃多了？”
宋景尘也翻身上马“吃多了！怎么，林丞相嫌我把公主赶走了？”
金色的霞光撒在大地上，照得马鞍辔上的金属附件闪闪发亮。街上的人们如同黑色的绸缎。两人并排走着一路无言。
皇家围猎场在悟道山上，山上种满了枫树，金黄火红的叶子给山染上了一层颜色。秋风吹，叶子便似蝴蝶一样飘落下来。悟道山旁边有条河，河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
一片叶子飘了下来，落在了宋景尘头上。林靖寒一偏头正好看见那叶子似有灵性似的沾在宋景尘头上，笑了笑。
宋景尘觉得有人在盯着他，转头就发现林靖寒在看着他笑。
“林丞相为何笑得这么开心。”
林靖寒忍着笑摇了摇头，那叶子是火红的，宋景尘转头也没掉下来，从林靖寒的角度看就像头上戴了朵红花。伸手给他拿了下来，把手送到宋景尘眼前，“头上的。”
宋景尘从他手中拿起叶子，林靖寒便收回了手。宋景尘待林靖寒不注意，把手中的叶子一扬叶子跑到了林靖寒的头上。
皇家围猎场，四周都有禁兵守着，里面也都布置好了。
皇帝带领众人进去之后要先祭天。祭天完成后，就可以去狩猎了。建武的身体已不如从前，便在山脚下休息。皇子和个个世家公都以整装待发。林靖寒没打算去，宋景尘也没打算。
“你们可以去了。”建武帝随意开口道。
“是！”
“羲和，霁华你们不去？”
“听闻宋将军箭法很好能百步穿杨，为何不去与众人比一比，也算图个乐子。”这番话语言真切，可口气是带着一股挑事的意味。
宋景尘嗤笑一声，还未开口林靖寒便挡在了他面前“五皇子，宋将军去了谁在这护着陛下他们啊？五皇子随那些世家公子同去吧，我听说御史大夫家的小公子箭术了得，你可以去和他比试一下。”
龚皓不情愿“皓儿，快去吧，霁华留在这陪着朕。”
龚皓不情不愿的走了。
“你们俩还真打算在这陪着朕啊，你们去走走吧。”
“臣告退。”两人向建武帝行礼。
“那天的事我都知道，那五皇子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至于和他一般见识吗？”林靖寒缓缓开口。
“怎么不至于？”语气还是以前的语气，但林靖寒能明显感受到宋景尘的不屑和愤怒，不过他没想到以后他会用龚皓的话去刺宋景尘，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宋将军要不要去爬山。”
宋景尘一挑眉，“好啊。”
两人挑了一条没有被围起来的路，四周寂静的很，只有脚踩在叶子上沙沙的声音，还有几声鸟叫。
宋景尘突然想起来什么，从袖子里摸出了把扇子，递到林靖寒面前“那天我从街上看到了，喜欢吗？”
林靖寒接过来，笑笑，打开瞧了瞧“宋将军眼光不错。”
“我要是眼光差了，林丞相能瞧的上吗？嗯？”
山被枫叶染成了红色，仔细看还有几丛绿的可爱的小草。宋景尘发现林靖寒看起来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但体质并不比他差，而且脚步轻盈，与常年习武之人一般无二。
“喂，你给我扇扇风，我也很热的好吗？”宋景尘开始后悔把扇子给林靖寒了，林靖寒拿着扇子真悠哉悠哉的扇着。
林靖寒把扇子又递给了他，从袖子里又摸出了把扇子。
“你还有一把？”这扇子就是那天在城门上宋景尘看到的那把。
“嗯。”
“那你还要？”
“不是给宋将军面子吗？我要是不要多不好。”
“那你把我也要了不是更给我面子吗？”宋景尘又不知廉耻的凑到林靖寒跟前。林靖寒想生气却生不起来，只好转过头去，和宋景尘拉开一段距离。
“宋将军很喜欢开玩笑。”
“比起开玩笑我更喜欢你！”林靖寒觉得耳根发热，拿着扇子使劲扇，又离宋景尘远了点。结果宋景尘一把把他捞了过来“小心掉下去哦。”林靖寒只得往里站了站。
突然林靖寒抬头看见了蔚蓝的天空上飘了几只纸鸢。应该是山下的孩子们放的。纸鸢在空中自由的飞来飞去像刚出笼的鸟儿一样。
宋景尘也看到了“他们放的也太矮了。”
“你要不要试试？”林靖寒笑了笑如春风轻抚过湖面，宋景尘心里荡起层层涟漪。
“那又没有纸鸢，怎么放？”
“我以前给若瑶做过，不知现在还会不会了？”
“那你试试？”宋景尘问他。
林靖寒点点头，“那就劳烦宋将军去砍些竹子回来了。”
他们上来时路边有一丛竹林，离山顶不远。
不一会宋景尘便扛了竹子回来，他就这么把竹子扛在肩上活像扛麻袋一样。
“宋将军还真是接地气。”
宋景尘把竹子扔在地上，挑眉。“林丞相也挺接地气的。”林靖寒已经坐在了地上。
“再劳烦将军下山去取些纸墨来吧。”林靖寒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我怎么感觉我成你跑腿的小厮了。”宋景尘双手掐着腰。
“将军若是不愿，那就只放一个骨架吧。”林靖寒直接唤他为将军把宋给省了。
“林丞相真是搞笑，那有只放个架子的道理。”宋景尘想到就一个架子在空中飘着，笑了起来，显的很诡异好吗！
“将军既然不愿那就劳烦了。”
林靖寒用匕首把竹子的叶子削掉，截成一小节一小节的。
沙沙沙，身后一阵脚步声，林靖寒可以判断这不是宋景尘。声音很慢的传来，好像他的主人走一步就要喘口气，显得很艰难。
林靖寒握着的匕首一转，手腕一翻，便飞了出去，直直的钉在来人旁边的树上，突然那棵树开始出现裂痕。“桄榔。”树从匕首钉住的地方折断了，一只黑鸟从树上尖叫的飞了起来。
来人见到这样，颤抖着。“林……林丞相。”
林靖寒回头，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背着箭筒站在他后面。
“六皇子，为何不去狩猎，上山来做什么。”林靖寒淡淡的笑着。
少年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我我迷路了。”他显然是被林靖寒吓到了。林靖寒走过去把匕首捡起来。
“没事，过来坐吧。”六皇子在他身边坐下。
“你上来时看到什么人了吗？”
“没有。”他摇头。
刚才从树上飞走的鸟，不像普通的鸟，像是接受过训练的传音鸟。但这种鸟都传密信，在树上做什么。
这种鸟可以根据主人的气味，找到主人，有三种可能一是这鸟是刚刚来的，二是这传音鸟是宋景尘养的。但他刚才并没有发现宋景尘异常的举动。这传信鸟再聪明也不是人，除非有什么命令让它停下，否则它会一直去找主人的。三就是有心人故意为之。
“是发生了什么吗？”
“没什么，六皇子有伤到哪吗？”六皇子还是摇摇头。
“林丞相在做纸鸢吗？”
“嗯。”
宋景尘回来时林靖寒已经把竹子削好了，正在用红线绑在一起。在红线的映衬下，林靖寒的手显得越发的白。他抬眼看只见林靖寒身旁坐了个小孩，和一棵歪倒的大树。
宋景尘挑眉这棵树不会是林靖寒弄倒的吧。
“回来了，宋将军这次可有点慢了！”
宋景尘把纸墨递给林靖寒。“林丞相怨我来的晚了？这狩猎谁还带纸笔啊，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那就是我的错了。宋将军”林靖寒把纸摊开。
“宋将军就这样拿上来的？”
“不然，我还给你拿个砚台上来吗？”
“那倒不必。”那个六皇子就傻傻的坐在那，看两人说话。
宋景尘的眼不住的往那棵大树那边瞄“这树是林丞相弄倒的？”
“刚才有只鸟吵的我心烦。”
宋景尘哼了一声“林丞相也会有心烦的时候？这鸟怕不是普通的鸟吧。”
“宋将军料事如神，是传音鸟。”
两人对视一笑，林靖寒并没有从宋景尘眼里发现慌乱之色，应该不是宋景尘。这可能是有心人所为，如果他们现在下去就完了，说不定一会就会发生什么，然后推到他们俩身上。
林靖寒在纸上画了一枝梅花，回头问“六皇子你要不要？”
“嗯。”
这次林靖寒画的不是梅花了，而是一个小孩子。
“宋将军喜欢什么就自己画吧。”林靖寒把狼毫递过去，宋景尘不接“林丞相都给六皇子画了，难道不给我画吗？”
“宋将军你才五岁吗？怎么这么喜欢无理取闹？”
“那林丞相就是偏心！”宋景尘像撒娇似的对林靖寒说。六皇子嘴角抽了抽，这是护国大将军？
林靖寒无奈只好在纸上画了个宋景尘。
宋景尘见林靖寒是画的他便凑了过去，林靖寒画的很像很仔细，连宋景尘头上辫的辫子都画上了，尤其是宋景尘眉目间的那种不羁。
宋景尘从林靖寒手中夺过笔，惹的林靖寒回头看他。
我们的宋将军把林丞相也画了上去。
宋景尘拿着纸鸢飞到树上，林靖寒拉着线，宋将军站在树上，把手里的纸鸢向空中一扬，林丞相在下面扯着线，纸鸢便飞了起来。
天暗了下来，湖面上倒映着巨大的残阳，落日映红了水面，有几只鸭子正笨重的扑闪着翅膀，正应了那句“落日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