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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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宋景尘你没病吧，就这样和林若瑶退婚了，这不像你的风格。”肖逸嫌命长的说。
宋景尘瞅了肖逸一眼“我又不喜欢她，你喜欢她你和她成亲啊，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肖逸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他一个丞相怎么可能和青晖之战有关系。”
“你什么也没查到吗？”宋景尘还是不甘心的问。
“也不是，像他这样还未及冠就当丞相的人应当从小就名扬四方，可是民间关于他的传说却少之又少，最多都传他温润如玉。”宋景尘把刚剥好的金橘放到嘴里。
沙沙沙，下起了雨。在外捉虫吃的鸟儿正在匆匆忙忙归巢。地上的血已结成痂凝为紫色。雨冲淡了血腥味，却冲不淡人们心中的恐慌，战争是残酷的。
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衣衫褴褛的行人匆匆走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急的神情，可能是去逃命吧。
一个少年————一个浑身是血，血被雨一淋滴嗒滴嗒的顺着衣服滴下来。头发脏乱的少年抓住了一个满身横肉的行人看样子可能是暴发户。“救我，救我，我父亲是大将军。”那行人不耐烦道“滚，滚一边去，这青晖城待不下去了，老子还要逃命呢，什么大将军啊，连匈奴都打不过。”那人一脚踹开少年，少年的太阳穴磕在了石头上，鲜血流了下来划过苍白的脸几绺头发耷拉下来沾上了血，犹如浑身带血的小狼般，甚为可怖。他抬头猛得瞪那男人，男人竟觉的他的眼神如同地窖一般阴冷。突然少年抓起那快石头朝男人扔去，男人避之不及被砸中了。
“我不准你这么说我父亲。”
“小兔崽子，你找死。”男人破口大骂。他冲上去一把薅住少年的领子，按着少年的头往墙上撞去。
“不疼，不疼，一点都不疼。”少年吼道。少年的额头也流了血，他张口想再吼两句，可一张开嘴就一股子甜腥味冒了上来。
“不疼，你弄死我啊。”少年还是倔强的吼道。那男人撞累了，一松手少年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腰磕到了一个东西，少年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个人头披头散发，嘴张着，似乎想说什么，无光的眼睁得特别大好像生前发生了令他害怕到极致的事情。那男人看到是一颗人头，吓得立马跑了。
少年颤抖着手扒开头发，看到人头右脸上的胎记时，瞳孔猛得收缩。好像一道天雷劈到了他身上，身子如筛子一样抖个不停。
“父亲，父亲，阿爹。”少年哽咽的嗫嚅道。少年的眼睛猩红布满了血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怎么会这样，明明他今天早晨还好好的啊。
“尘儿，等父亲这仗打赢了，我们就回洛阳看望你母亲。”
“好，尘儿等父亲回来。”
心痛，痛到无法呼吸，好像有把刀，把少年的心给一刀一刀割开了。
少年发了狠向前方战场跑去。“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啊。”一股血涌上了脑门，少年脚一软，随即身子向前磕去，少年闭上了眼，好像知道自己会命绝此地，闭上了眼睛。“阿爹，阿娘我来找你了。”不料，一个黑衣人接住了他，他稳稳当当的落入此人的怀抱。
“小朋友，你还好吗？”黑衣人轻轻摇晃着他。黑衣人把他抱起来，往青晖城外跑。“别睡，别睡，一会就到了，有我在，别怕。”少年艰难的睁开眼，咧嘴对他笑了笑。
“醒醒，又做白日梦了。”肖逸使劲晃着宋景尘。
宋景尘本来脸色煞白，被他一晃更是煞白，嘴唇毫无血色。
“滚。”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肖逸见到宋景尘伸手去摸软鞭。连爬带滚的从凳子上起来。
“我看你是寂寞了，要不用我的鞭子慰问一下！”
“不，不，不。我走，我这就走。”肖逸倒退着说“唉。”他不小心一头撞在了柱子上。
宋景尘瞪了他一眼。“我走，别瞪了。”肖逸捂着撞红的额头，飞快的跑出了书房。
宋景尘站在窗前，看着屋檐上结成的雨帘，他伸手推开了窗子。冰冷的雨打在脸上，风吹在脸上。
“不是说给我道歉，怎么还不来。”宋景尘摇摇头：你瞎想什么呢！
突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一身黑色常服的人撑着一把竹骨伞走来。来人便是林靖寒。
“吆，我可算把林丞相盼来了。”林靖寒听到有人叫他，一偏头笑了笑。
“抱歉，让宋将军久等了。宋将军这是有什么烦心事吗？虽说宋将军体格强魄可这秋雨的威力可不容小觑，小心着凉。”
宋景尘挑挑眉，“林丞相是在关心我吗？”
“宋将军觉得是就是吧。”
“那我可就认为你是在关心我喽。”
“宋将军高兴就好。”
宋景尘看着林靖寒，他就像一束阳光照进去宋景尘那尘封多年的心。他关上窗子。
“林丞相进来说话。”
林靖寒往前走，抬手还未上台阶宋景尘便把门打开了。
“林丞相可否陪我去喝几杯。”
“宋将军请吧。”林靖寒笑道，走到台阶上，把伞罩在宋景尘的头顶。
“林丞相真是贴心。”宋景尘俯身低头在林靖寒耳边吹了口气。
“将军莫闹，不是要去喝酒吗？”
“可我现在不想喝酒了，我想去逛街。”
林靖寒笑笑“宋将军可真是好兴致。”
“比不得林丞相，林丞相就陪我出去走走吧。”
“既然宋将军开口那有不去的道理。”
那把竹骨伞一人撑着正好，两个人略微有些挤，林靖寒往外了点，右肩露在伞外。宋景尘见了把他往自己怀里拉了拉，学着林靖寒刚才的语气
“林丞相着凉了就不好了。”
林靖寒不着痕迹的往前挪了几步，让自己既能在伞中，又不离宋景尘太近，而后神色自如的勾唇一笑“多谢将军关心。”
“林丞相。”
“嗯？”林靖寒的声音很好听，略有些哑，但不低沉。
“你笑一个给我看，是那种真诚的笑。”林靖寒虽然是一直面带笑容，可那笑是不达眼底的笑，礼貌而又疏离。
林靖寒摇了摇头“宋将军为何说我的笑没有诚意。”宋景尘从林靖寒手里接过伞，故意靠近他。
“很简单，曾经有位故人曾告诉过我，如果一人是真心的笑，你会从他的眼里看到星辰，我没有看到林丞相眼里的星辰。”他的声音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清澈，就像未经世事的少年一般无二。他此时正眯着眼看林靖寒对这句话有何反应。
林靖寒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笑了起来，笑的眉眼弯弯，“宋将军看到了吗？”宋景尘逼近他那张好似画中人一般的脸，也低低笑出了声。“看到了。”
“公子，是要回府吗？”在宋府外站了一个约摸十七八的白衣少年郎。他以为是林靖寒要回府呢。
“你家公子要陪我去逛街，你先回吧。”
“这……”他犹犹豫豫。
“林朗你先回府，我陪宋将军走走。”林靖寒温和地道。
“可是。”
“可是什么啊，我还能被他吃了不成，快回去吧。”
“说不定哦。”林朗没说话，反倒是宋景尘开口了。
“他骗你的。”林靖寒看见林朗担心的朝他望过来无奈的道。
“那公子我走了。”他撑着伞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我刚才说的那句话可不是骗人的。”宋景尘林靖寒往怀里拽了拽。
林靖寒佯装生气“将军再闹我就随林朗一同回府了。”
宋景尘嗅了嗅林靖寒身上的松香“不闹了，走吧。”
他们出了宋府。
被烟雨笼罩的洛阳没了“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的霸气却多了份江南水乡的柔美。起伏的远山，在雨中若隐若现，空中混这一股尘土的芳香。河堤上的柳树随风摇起那纤细的腰。
虽然下雨，可是街上依旧热闹非凡。街边有卖炒松子糖的，三文钱一包，摊主大多是那憨厚朴实的底层百姓，绸布店里新进的绸缎光滑而鲜艳，有伶俐的丫鬟正在为小姐挑上好的苏绣做新衣，江边的“醉仙楼”上，一群文人墨客正兴致勃勃地品茗谈韵，衔觞赋诗。江上的小舟中有几个歌女怀抱琵琶婉转地唱着柔美的小调，歌声借着水声传来甚为清亮。
林朗不放心，偷偷跟了过去。他家公子一个貌美如花的大美人，哦，不美男子，和一个喜怒无常的将军在一起指不定会发生什么。自从这宋将军和自家小姐退婚后，便有人传他有断袖之癖，万一林靖寒有什么不测到时候来个英雄救主什么的。
可是林靖寒和宋景尘让他失望了，两人只是慢慢逛着。两个男子共撑一把伞着实有些诡异，行人不时看他们几眼。看的人大多是刚及笄的姑娘，两人都是一身黑色，身姿挺拔，一个温润，一个邪魅当真不要太惹眼。
两人走到了一个买炒松子糖的摊子上。摊主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
“两位公子，我的这松子糖包甜尝尝吗？”
宋景尘停住了“想吃？”林靖寒问道。“嗯。”
“老板来一份。”
“不来三份！”
林靖寒偏了偏头，“你吃得完？吃多了牙疼。”
“吃的完。”
“那老板来三份。”
“好嘞，公子您拿好。一共是九文钱。”摊主利落的包好了三份递给了林靖寒，林靖寒又顺手递给了宋景尘。“拿着，我付钱。”
林靖寒摸边了全身都没有九文钱，只好给了摊主一些碎银子。
“不不，公子这些钱太多了。”老人家连忙摆手。
“老人家，你看我把银子放着明天再来买好吗？您明天还来吗？”林靖寒微微俯身对老人说道，宋景尘站在一旁，一手抱着松子糖，一手给林靖寒撑伞。松子糖还是热乎乎的，发出甜丝丝的香气，宋景尘抱在怀里，觉得心暖融融的。
“来，来，公子明天别忘了来拿就好。”
“行，您老人家也快收摊吧，这雨越下越大了。”
“唉，好好。”
“林丞相为何要骗那位老人家？”
“我并未从老人的眼里瞧见丝毫乞怜之色。人心的尊贵，一旦近乎本能的，我们也就只有为之肃然了。我觉得类同施舍的行径，对于那老人实在是很……我骗他了吗？你不是喜欢吃吗，想吃的时候可以来找他，他又不是不认得你。”
宋景尘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林靖寒发现他是真的很能吃，一会就吃完两包了，在他要拆第三包的时候，林靖寒连忙给他夺了下来，宋景尘低下头而林靖寒正抬头，宋景尘的下巴撞上了林靖寒的头。两人具是闷哼一声。
“林丞相还真勇猛。”他揉着下巴道。
“宋将军也不差。”宋景尘抬手给林靖寒轻轻的揉着头顶。“还疼吗？”
林靖寒笑着轻轻拍开他的手“那有那么娇气。”躲在一旁的林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宋景尘见他这么说，收回了手，去拆最后一包松子糖。林靖寒眼疾手快的抢了过来。
“不准再吃了，牙疼。”林靖寒像训小孩子一样，训宋景尘。宋景尘撇了撇嘴，把手里的碎屑拍干净。“不吃了。”
林靖寒看他一脸委屈的样子，竟忍不住抬手敲了敲宋景尘的头。宋景尘一愣，林靖寒亦是一愣。接着宋景尘拉下他的手，握在掌心里，看着他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这双手就应该弹琴作画，那怕沾上一点俗物都是暴殄天物。
宋景尘低低的笑了笑“林丞相这是在调戏我吗？”林靖寒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蜷了蜷手指。林靖寒想要抽回手可宋景尘不放。
“难道宋将军不也是在调戏我吗？”林靖寒学着他的样子挑了挑眉。
宋景尘但笑不语，放开了他的手。
一旁的林朗看到这一幕肺都快气炸了，想上前却不敢，虽然林朗武功不错可在宋景尘面前简直就是一小喽啰，他只好在心里把宋景尘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他家公子谪仙一样的人物就这样被他给“糟蹋”了。
林靖寒和宋景尘站在桥上，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们。“天下熙熙，皆利而来。”林靖寒不由感叹道。
“天下攘攘，皆利而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