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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夏欲暮 夏蝉停在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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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禾 我是北陆
2011年06月22日 夏至 天气阴
夏蝉停在阴凉的深处
欢快的等待着蜕变
却不知夏时已尽
高考结束后的日子百般无聊。
北陆沉寂下来,连书都不再看。他想着,人生难得有这样闲暇的时光可以打发。
他也想把身上一直绷着的弦给松松。
徐来跟言禾两个人天天见不着人影,最近新出了一款游戏,昨天言禾还叫北陆跟他一起去。
他实在不太想去那嘈杂又昏暗的地方,里面混杂着各种各样的味儿。
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他们戴好耳机,与这个真实的世界隔绝,徜徉在虚拟的空间里。
在那里他们也许是主宰那方乐土的王者。
总之,他们补足了现实世界的空缺,甚至填满了他们的精神世界。
北陆每次看言禾打游戏,都能从他脸上看到,他与这个世界的隔阂。
以及他不了解的言禾。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他觉得这样的日子,慢悠悠的,不急不忙也挺好。
窗外面的骄阳晒的臭弟弟都没了脾气,它蔫儿吧唧的躺在树荫下。
言禾爷爷最近也没了脾气,自从冬天过去了之后,他的身体也颤颤巍巍,不复以往那般健康。
前段时间他刚从部队疗养院里回来,北陆瞧见他的时候,他正从车上下来,看见北陆的时候,还主动跟他说了一会话。
但北陆能看得出来,他精神也没以往那么矍铄。
以前他追着言禾后面打的时候,手里的棍敲着地面的响声,北陆在二楼隔着窗都能听见。
这个看似热闹的夏天,却平静的很不正常。
北陆预想中的高中时光尽头,不该是这样的。
窗外桂花树上的知了,没完没了的叫个不停。
而被炎热覆盖的巷子,安静的没有一丝人气。
所有人都躲在阴凉的深处,停在那动也不动。
北陆也一个人静静地躺了一上午。
他从没发觉没事可干竟然这样的熬人。
直到一个陌生的号码给他打了个电话。
“我是盛斐然。”电话那端盛斐然鼓足了毕生最大的勇气拨了这个号码。
她小时候被她妈第一次逼着上台,都没有这么紧张。
抓着手机的手指甲都泛了红。
声音经过无线的传播,依然有一丝颤抖。
北陆眯着眼睛,声音极其平淡的说,“言禾不在。”
他也好奇盛斐然怎么会打自己电话,按道理她找不着言禾,也应该找徐来。
他大脑在接通电话后,迅速的运转了一下,觉着她最可能还是要找言禾。
“不,我找你。”盛斐然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声音,他怕北陆会立马挂电话,立即又补充了一句,“关于言禾的。”
果然,北陆原本就想挂了电话,哪知道听着后半句,他从床上坐起来,回了她一句,“好!”
等他悠哉游哉走到约定的茶馆时,盛斐然已经坐那好一会儿了。
外面那热烈的阳光洒在她和北陆身上,怎么看都能让外人觉着,这是约会的情侣。
两个人身上从来都是载着光,只需要坐着不说什么话,就觉着应该十分美好。
自古都是才子配佳人。
何况北陆还有貌。
北陆坐定了之后,只要了杯白开水。他穿了一件黑色的汗衫,露出的胳膊上青筋隐约可见。
他因顶着烈日走过来,额头沁了一层细密的薄汗,星眸微眯,微靠着座椅,两手抱在胸前。
就那么看着盛斐然面前那杯水,那黄色的柠檬片沉在杯底。
杯壁上还附着细小的水泡。
盛斐然一直低头,盯着那小小的水泡一个一个的炸裂。
北陆见她许久也未开口,那漂亮的脸蛋上一直酝酿着什么,他伸出一只手靠近自己面前的水杯,用食指轻轻敲打杯壁。
这清脆的声音把盛斐然拉回了现实。
她抬起头,用哀伤的眼神望着北陆,她那双凤眼平时极其的勾人,轻轻一瞥就能撩动别人的心。
可今天却是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连平时总是挂在脸颊的浅浅酒窝也消失不见。
她深呼吸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似的。
“北陆!你喜欢言禾!?”她用试探的语气去询问,连那喜欢二字从她嘴里说出来都极细极细。
北陆不怎么看人的眼眸,终于落在了盛斐然身上。
他的手也停止了敲动,整个人直起身体,半靠近桌子,两只手都握着那杯白开水。
“为什么这么问?”北陆心里虽震惊不已,但面上还是依旧没什么表情,说出口的话也还似以往。
冷淡至极。
盛斐然以为他至少会直接否定。
但他没有,他只是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这样的话。
既回答了她,也表达了自己的疑虑。
盛斐然差点忘记他是北陆啊,不是徐来。
是那个轻轻松松就能拉开第二名几十分的北陆。
那个第二名就是她。
“我看见了。”她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嗯?”北陆大概能猜到事情的原委,又用一个反问的语气回她。
大概竟然知道了,你来找我干嘛?
很多人都不能跟北陆说上几句话,因为北陆大多数时候是不愿意说的。
他回答你的几句话,你要是能听得懂就继续说,要是听不懂就算。
反正他从来不在意。
言禾不一样,他基本是我也不管你听不听得懂,我自说自话就行。
前提是他想说。
“我不管你打算怎么办?你这样下去只会毁了他!”盛斐然有些激动,极力压制着心头的复杂情绪。
“这后果是你承担不了的。就算你能承担,你有把握他能承担吗?”
北陆久久也没说话。
盛斐然说的也是他一直在想的。
只是他有时候不想摊在阳光下来晒。
他一只眼睛里闪烁着爱的光芒,而另一只眼睛却燃烧着自私的□□。
这是哪位伟人说的,他竟然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你说他怎么就没看出我喜欢他呢?”盛斐然声音有些哽咽。
其实她大概知道言禾应该明白的,他只是装样子罢了。
他不是那种会说伤别人心的话。
北陆叹了口气,“他不也没看出我么?”
骄阳透过茶馆的玻璃投射在他的身上,在他脸上打下了一层浓重的阴影,他握着玻璃杯的手渐渐泛着白。
盛斐然眼里的北陆一直是没什么情绪的,喜也好,悲也罢,很少在外人面前流露自己真实的情感。
可此时他细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很久一句话也没说。
“怎么会?!。”盛斐然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转过头去,那漂亮的脸蛋上都是哀思。
“怎么不会…”北陆呢喃了一句。
哎!
冗长的沉默之后。
他静静的说“以后麻烦了。”
他也知道没有以后了,只是他不知道如何宽慰她。
因为他连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有时候会想他也才满十八岁,怎么他就比常人难那么多!
一段原本少年时期的爱慕,即使不会开花,最起码也应该有回忆的果实。
可却这样草草收尾了。
茶馆外的树荫下,言禾看着他们。
他正在隔壁网吧打游戏,看见北陆身影,以为他来找自己。
隔着玻璃跟他打招呼,他都没瞧见。
一个人低着头闷声走在马路边上,外面那太阳,把他那件黑色汗衫晒的冒气儿。
早就跟他说了夏天不要穿黑色的衣服,容易聚热。
他也总不听,赶明儿给他全扔了,柜子里全都换上浅色衣服。
看他穿不穿,不信他能光着身子出去。
言禾边腹诽,边跟徐来打了声招呼,让他线上先盯一会儿,他出去一趟。
惹得徐来直骂,正兴头上呢!
等他追出来的时候,就见他进了茶馆。
言禾还心想着,以后他出来打游戏就叫北陆到茶馆来看书。
又安静又避暑。
他游戏结束还能叫他一起回去,省的他老一个人闷家里。
言禾此刻站在马路对面,他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他不追出来了,不追出来不就看不见了么。
更后悔自己下午听徐来撺掇出来打什么破游戏。
要是蹲家里,不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么?
到最后都赖徐来。
待会就去踹他一脚。
可他不出来难道就不会发生了么?他想起北陆之前那本宝贝的日记本。
从来都没给他看过。
有次他坐那写,言禾蹑手蹑脚的想从后面偷看。
他一把遮住,事后还跟他生气了好久。
那上面写着“言笑晏晏”,言禾只瞥见这个。
事后他还特地去查了一下什么意思。
现在想想,果然只有盛斐然能配上这个词。
要不然放眼整个学校,能跟北陆接触的不就只有她了么?
怪不得以前他跟盛斐然多说两句话,他那眼神就不对劲。
总是冷冰冰的,要隔好久才会恢复正常理他。
原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不过自己没发现罢了。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最多余的人!
不,还有徐来!
一个正常而又平常的夏日里,三个人都有了不同与常的心思。
爱情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解的题。
何况言禾从来就不爱解题,那些弯弯绕绕的费劲的很,还不如直接撕掉来的痛快!
可他不知道有些题是必须要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