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爱隔山海》守素

67、可否下嫁鄙人 霍靖霆的求

　　待二人爬上山，日头已渐渐升到头顶。霍靖霆看着脚下的秀美山川，大好疆土，想起自己和莫长山那日登顶的雄心抱负，不禁充满感慨。如今心里虽有遗憾，可倒也有一股浩然之气油然而生。

　　“我在军校读书的时候，有一回校长曾说，要爱这邦城故土人民百姓，才能让每一日都光明磊落身正口直，若是爱这权势地位，总有一日要被卷进漩涡不可自拔。我曾以为只有往上爬才可以展示我的深沉之爱，今日我一身轻松倒发觉退下才更需要勇气。

　　从前杨开骋领我去贫民居区，我竟不解这世上怎么还会有如此窘迫的人，心被震动无以复加。他说再过几十年，依旧也有阳春德泽无法布及的地方，后来我便知道每一个人民都有爱这邦城的方式，有人又怒又骂，有人爱吹爱捧。有人如开骋在默默做些事情，有人却在保家卫国伸张正义。每个人都值得敬重。

　　但只有一点我觉得最重要，军人虽为战争而准备，但和平是百姓向往的，那么就该是每一个军人所持守的。”

　　霍靖霆说完才回头看静好，只见静好仰着头看着他，眼里都是崇拜与爱意，“我很抱歉，讲了这一堆话与你听。”

　　“不，我要谢谢你愿意和我分享你心里的想法。这一些都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听你讲来，我才知道自己的境界才狭隘了，我该跳出自己看看。”

　　霍靖霆揽了静好过来，“你知道我最感恩的是什么吗？是你依旧在我身边，兜兜转转，我还能抱着你，拥有你。”

　　“我也是！”静好动容说道。

　　在山风徐徐之下，霍靖霆竟然毫无预兆地单膝跪下，他的手上托着一枚戒指，“静好，在离开浜城之前，我便对自己说，若是他日我能全身而退，我便要娶你为妻。如今，日月可鉴我心之爱你，山川同证我必不负你，不知严小姐可否下嫁于鄙人，以敦百年之静好？”

　　“我愿意。”惊喜一重一重，她喜极而泣。

　　霍靖霆把戒指戴到静好的无名指上，戒圈刚好，不大不小。

　　“你怎知我的尺寸？”

　　“趁着你睡着，我拿着红线缠过你的手指。”霍靖霆还没有说完便笑起来，笑着笑着，他见静好眉目明媚，面庞灼灼，便低头吻住了静好。

　　起先他还在她的唇上辗转吸吮，靠得近了，他便更清楚地看到她眼中雾气盈盈，闻得鼻息轻喘，如同邀约。于是他撬开了她的贝齿，舌尖追寻着静好的香舌。她的双臂抱着他精瘦的腰身，仿佛没有力气般挂在他的身上。

　　她眼波流转，呼吸紊乱，而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霍靖霆的手掌在她的后背游走，静好能清楚地感知那熟悉的温度。良久之后，他终于停了下来，改而将她紧紧拥住，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等气息慢慢平稳，“对不起，我没有忍住。”

　　静好知道他是为了自己还在孝期而觉得抱歉，她摇了摇头，靠在他的胸怀里。

　　从前大哥结婚，她拿着大哥的结婚证来回看，里面有一行字，她读了又读，觉得甚是美好。那会的她心里描绘着未来的那个人，如今这人就在眼前，仿佛他的名字就放在了她的名字之前——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二人住在山上如世外桃源，却不知山下已乱成了一锅粥。不过，这是静好后来才得知的——

　　霍靖霆和莫长山一北上，范其录便在都督面前添油加醋地摆了霍靖霆一道，可是范其录那时候不知霍靖霆已经留下手信。都督饶是从前被范其录所救，如今对他的话却存疑惑。范其录说贺云方必会发兵南下，请都督早日做好准备。

　　都督答应了霍靖霆，待他回来再声明一切。可是那范其录摆了霍靖霆一道的消息，被他的手下抖了出来，于是在霍靖霆回曦园的那几日，军政两界都盛传着霍靖霆会被停职查办的消息。此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诏南大学校长林为千先生的耳里。

　　林为千先生念着从前霍靖霆曾捐校舍，于心不忍，便告诉了严教授。严教授一向清高自持，这次却一反常态，恳请林校长撰写文章，昭霍总长清白，他愿以自身名誉为保。林校长思前虑后，决定以身作则为当代大学生的民主与自由做个表率，便写了请愿书，一时之间请愿的人达到上百人。林开骋也四处奔走，联合静好大哥严明诚的人脉交际，各大新闻报社都歌颂起了霍靖霆在位时的丰功伟绩，甚至有激进的学生进行了起义，要求公平公正，给霍总长一个说法，其中当然不乏霍靖谦与严明墨之辈。

　　而就在同时，都督公开了霍靖霆的手信，并展示了霍靖霆从北地带来的《和平合约》——原来霍靖霆此去，还在方岳儒的敦促和积极联络下，促成了霍靖霆和贺云方的私下见面，并且贺云方接受了霍靖霆的和平提议，愿意以己之力保北地和汉中友好。这样一来，三邦和平，天下兴盛。
　　众人无不欣喜，原来那范其录只是跳梁小丑无稽之谈。虽是虚惊一场，但是大家终于体验到这公平如大水滚滚，公义如江河滔滔的景况，而这公义使邦国高举！

　　真是快哉！

　　后来这次运动便被称为护国运动，而霍靖霆虽在他的恳求下暂时辞去了总长之职，却因为带回《和平合约》被封为“护国将军”，只是如今朗朗乾坤，这“护国将军”只是美名而已，没有实职，霍靖霆便清闲下来。